《庆余年之奈若何》西瓜小妹

3、第 3 章

　　往后的几天离园在一石居的演出大受欢迎，名声也在京都传开了，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们一个个抢破了头想听虞姬的琴声和歌声，甚至是花大钱想要见虞姬一面。

　　但虞姬的规矩一天只演出一场，不会演第二场，而且她也是带着帷帽演出，不让人看到她的真容，那些贵人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按她的规矩行事。

　　除此之外虞姬演出完影子会悄悄带着她京都偏僻的郊外宅院和陈萍萍见面，两人不是钓鱼就是下棋，虞姬还会给陈萍萍弹奏一曲，或是给陈萍萍准备菜肴，这样平静安逸的时光就好像他们回到了过去，什么都没改变过。

　　虞姬和陈萍萍的关系让王小虎和叶淮十分纠结，叶淮是因为陈萍萍的身份，那是鉴察院的院长，怎么虞姬会招惹到这号人物，和这样的人物有牵扯那是要人命的，他不知道虞姬的过去，他把虞姬当自己亲妹妹看待，当然不想虞姬和陈萍萍甚至是鉴察院有半分关系。

　　而王小虎就想的更多，从小他就觉得虞姬虽然笑的很温柔却总带着苦涩，哪怕是面对他们也是如此，可自从去了鉴察院之后虞姬的笑就变了，变得更加如沐春风，让人看了心里头暖暖的，他想这样的改变肯定是和陈萍萍有关。

　　他好几次想要问虞姬她和陈萍萍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一看到虞姬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口，心想反正还有三天就要走了，只要离开京都，虞姬就能和陈萍萍断了往来，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第五天虞姬和往常一样登台演出，她正要抚琴，台下有好事之徒开始闹起来，叫嚣道：“喂，女乐师，你每天遮着脸是不是长得太丑了不让给人看呐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人虞姬见多了，无非是无理取闹没事找事，能见到她真容的不多，除了北齐的太后和小皇帝外就是明家公子和东夷城还有江南相识的几位熟识的贵客，如果不是熟人或者是合她眼缘的人，虞姬是不会轻易摘下帷帽以真面目示人。

　　虞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无视台下之人的起哄，开始演奏曲子，她的态度惹怒了台下闹事的人，那人气急败坏的冲上台，一手摘掉了虞姬的帷帽。

　　当众人见到虞姬真容时原本喧哗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看到犹如谪仙一般的仙女在眼前，千言万语都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能呆呆的仰望着，就连闹事的人都呆愣在原地。

　　而在楼上厢房暗中观察的人看到虞姬的面容后原本玩味的神情顿时显露出震惊，就好像虞姬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那复杂的眼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自言自语道：“真没想到来这会有意外之喜，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虞姬。”

　　虞姬进入人琴合一的境界，完全没感受到四周的目光，就算被人摘下帷帽也没被打断继续弹琴，直到曲子弹完，她才反应过来，她抬眼看了众人，无奈轻叹一声将自己的爱琴放回琴盒，拿起被丢掉的帷帽起身离开。

　　那闹事之人见虞姬要走就拉住虞姬的袖摆，吞吞吐吐的想要说什么，这一拉顿时人群鼎沸，有的还要冲上去叫他放手被老板和店小二拦着，场面陷入混乱。

　　闹事的人手无足措的样子被虞姬看在眼里，见他还是个稍显稚气的少年便不与他计较，眼神温和的看着他说：“这位小公子，我不知你是哪家子弟，今日之事我想也只是你意气用事而已，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听了虞姬的话那个闹事的人羞愧的低下头，拱手行礼向虞姬道歉，虞姬也点头示意转身离去，她回到后院，王小虎就冲过来说：“虞姐姐，是不是哪个混小子闹事的，我去揍他。”

　　虞姬笑着摇头说：“已经解决了，对方也只是个年纪和你相仿的孩子，别去了。”

　　王小虎垂头丧气的挽着虞姬的手腕说：“虞姐姐，待在京都这几天我觉得京都好无趣啊，真想早点走。”

　　虞姬望着没一点精气神的王小虎粲然一笑，摸着他的头说：“过两天就要走了，何必急于一时。”

　　王小虎哀怨的看看虞姬说：“还不是因为你和那个吃人妖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

　　听到王小虎说陈萍萍是吃人妖怪虞姬收起笑容说：“以后别在我面前说他是吃人妖怪,，他不只是我的挚友，也是你的长辈，我希望你能尊重他。”

　　王小虎正要说什么叶淮就急冲冲的赶来跟虞姬说：“呼……呼……妹子，有贵人想请你去一石居厢房坐坐，不过我觉得来者不善……我的天哪他来了！”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叶淮身后走来，王小虎和叶淮警惕的看着来人，而对方无视了他们，他神情严肃的看着虞姬，毕恭毕敬说道：“这位姑娘，我家贵人有请。”

　　虞姬皱着眉头说道：“我若是不愿呢。”

　　黑衣男子面带难色的拱手俯身说：“姑娘莫要为难在下，我家贵人只是想请姑娘去厢房坐坐，还请姑娘见谅。”

　　虞姬见他并无恶意，也不想给离园惹麻烦，便点头答应，王小虎担心也要去就被对方伸手拦下，虞姬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有事，就跟着黑衣男子来到一石居的厢房。

　　黑衣男子让虞姬一个人进去，自己在厢房外面守着，虞姬对他礼貌的微笑点头就走进厢房，虞姬进来之后只见座位的上方被巨大的帘幕所遮盖。

　　虞姬神色淡漠的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动作，她不关心帘幕后的人是谁，她早已过了年轻人好奇的心态，尤其是京都的贵人，虞姬更没心思好奇，与她而言对方只是个以后不会和她有交集的陌生人而已。

　　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到虞姬怀疑上座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贵人，直到帘幕后穿出一阵低沉浑厚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见对方问自己名字虞姬礼貌回话：“我叫虞姬。”

　　虞姬刚说完自己名字就听到帘幕后传来的一声叹息，然后贵人再次问话：“虞姑娘来自何方？”

　　这样的问话之前在北齐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问她的人便是北齐的太后和小皇帝，不过北齐喜欢风雅，太后和小皇帝对虞姬倒是很尊重，甚至希望虞姬留在北齐，虞姬拒绝他们也没有强留。

　　可眼前这个贵人虽看不清样貌可言语中却带着压迫感，哪怕这只是普通的问话，也让虞姬感到了莫名的不适。

　　虞姬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语气冷淡的说道：“虞姬来自江南，乃江南离园的一名普通乐师。”

　　虞姬并不知道那位贵人听到她说自己来自江南后露出讥嘲的微笑，过了许久也不说话，把虞姬晾在那里，自顾自的把玩手中的茶杯。

　　虞姬耐着性子等着对方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双腿酸麻才听到贵人发话：“虞姑娘可婚否？”

　　听到这话虞姬感到荒谬，心里不免有些愠怒，冷冷道：“虞姬卖艺不卖身，不知先生这是何意？”

　　贵人语气和善的说：“我只是想问问虞姑娘是否婚配，并无恶意，若有冒犯，我向虞姑娘赔个不是。”

　　听这位贵人说的话虞姬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人家给自己道歉虞姬也不想追究，老实回答道：“虞姬未婚。”

　　贵人听了虞姬的回答微微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我在楼上听了虞姑娘的琴声，初听时心情会变得平静祥和，但不知为何，听到最后我感觉虞姑娘你的琴声里带着悲伤。”

　　虞姬略觉诧异，没想到眼前的贵人居然也是懂琴之人，心里对他一开始不好的印象淡了许多，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很久没人听出虞姬琴声带着的感情，没想到先生倒是听出来了。”

　　贵人望着帘幕外的虞姬眼神带着一丝愉悦，“我能听出来或许我是虞姑娘的知音也说不定。”

　　听到知音二字虞姬眼神暗淡下来，曾经也有人说了一样的话，只是一切都变了，便摇头反驳道：“知音难觅，先生只不过是偶然听出虞姬琴声的情感，并不代表先生你会是虞姬的知音。”

　　虞姬这番反驳贵人听了也不生气，反倒是喝茶品茗起来，喝完这杯茶后贵人开口道：“之前我看到有人上台闹事，虞姑娘为何原谅他？”

　　想起刚才的少年虞姬温柔笑道：“实不相瞒，虞姬的年纪足以做那位小公子的娘亲，那位小公子也知道自己做错给虞姬道歉，身为长辈怎么可以和一个晚辈斤斤计较。”

　　贵人听了虞姬的话笑了两声，就好像虞姬说的话有多好笑，“虞姑娘要是不说，连我都看不出原来虞姑娘的年纪足以做人家的娘亲，那为何虞姑娘到现在都没有成亲生子？”

　　虞姬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又扯到这里，她有没有成亲生子和他这个陌生人有什么关系，这个人比叶姐姐还八卦。

　　不过以虞姬多年的修养还是选择耐心说道：“比起成亲生子，虞姬更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带着我心爱的琴，跟着离园走遍大江南北，看看这世间万物之美，不想就此荒废余生。”

　　回想起年少时叶轻眉对她说过的话，虞姬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是虞姬朋友说的话，也是虞姬心之所向。”

　　听了这番话贵人脸色一变，手里的茶杯出现了一丝裂缝，眼神带着令人可怖的寒意，“虞姑娘在京都会待多久？”

　　“两日后我们离园便会离开京都回江南。”虞姬瞥向窗外，见天色昏黄已是傍晚，看来今日是去不了宅院了。

　　贵人听到虞姬两日后离开京都微微眯起了眼，耐人寻味的打量着帘幕外的虞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虞姑娘的琴声很得我的心意，听说你的歌声也是一绝，这么快就要走了，可惜了。”

　　也不知为何虞姬突然有种被人掐着脖子喘不过气的感觉，全身冷汗直冒，胸口憋着一口气让她感到很难受。

　　虞姬忍着这股难受俯身行礼说：“先生喜欢，虞姬荣幸之至，不过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虞姬还有事，先行告退。”

　　虞姬转身离开，当她打开门踏出去的那一瞬间腿也软了差点倒在地上，黑衣男子见状连忙扶住她，虞姬站稳后虚弱的说：“谢谢。”

　　“不用谢。”听到虞姬的道谢黑衣男子脸微微泛红起来，见虞姬站稳后就放下手侧过身子让虞姬走，虞姬俯身再次向黑衣男子道谢后便离开。

　　黑衣男子见虞姬完全离开后就进去对里面的贵人单膝下跪说道：“陛下。”

　　“宫典，你今天立了大功，若不是你跟朕说一石居来了出名的唱曲班，朕都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故人。”庆帝拂袖起身掀开帘幕走向宫典面前，挑眉看着低头的宫典。

　　“能为陛下效劳，是臣的荣兴。”虽然这么说，但是想起刚才虞姬的样子宫典开始后悔了，今日只是路过一石居，要不是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被庆帝撞见他也不会如实禀报离园还有虞姬。

　　虞姬的琴艺高超，歌声婉转悠扬，宫典听过一次便心生仰慕，所以这些天他都会来一石居，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疏忽会让虞姬招惹到这种麻烦，这让宫典有了负罪感。

　　庆帝望着窗外，那抹微笑若是让人见到只会感到不寒而栗，又说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听话，给了十六年的自由，这笼中之鸟是时候该回到朕的身边了，不然她永远不会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