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行至中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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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其他五桌的人和店小二的表情突变，从桌下抽出武器就朝他们攻过来。
柳非尘发现得还算及时，刚入口的众人纷纷点穴吐出，然而，还是有人已经咽下了带药的茶，软筋散的药性猛烈，中药的人身上已经开始出汗。
对方总共有三十余人，而柳非尘这边有四人喝了软筋散。好在萧晨那桌高手都安然无恙，虽然敌众我寡，打起来却也不落下风。柳非尘的剑法卓绝，他刻意隐藏了部分实力，但也足够逼退他们，那些人见在他身上捞不着好，转而攻击其他人。
茶馆周围一片混乱，刀光剑影与暗器齐飞，那些中了软筋散动弹不得的随从反而成了最为危险的靶子。
眼看一把飞刀就要扎在同柳非尘一起的钱卓一身上，他快步上前，挥剑将飞刀打落。与此同时，背后杀意将至，柳非尘利落转身闪避，他所在的木桌瞬时被劈成两半。柳非尘抓住钱卓一的手臂，稳住他无力前倾的身体，一脚将行凶之人踢开。又有人从左侧向他攻来，柳非尘眉心一皱，他抓着钱卓一手臂十分限制他的行动，正欲挥剑而挡，周术已经从旁边的战斗中脱身，站在他的身侧帮他挡下了这一击。
柳非尘趁着这空隙，将钱卓一带到较为安全的地方，然后回去帮忙，周术倒是跟他有默契，两人一起在空隙中支援其他人。他们这边高手众多，对方渐落下风，过半人数当场殒命，剩下的人看情况不对连忙撤退。
众人作势欲追，萧晨抬手阻止了，说道：“别追了，长风，你看看他们身上是否有身份线索。”
“是。”
李长风上去检查尸体，然而那些人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信物，他收回手，说道：“二宫主，他们身上并没有别的东西。”
萧晨脸上无意外之色，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周围，说道：“快速整顿一下，然后离开这里。”
柳非尘大致看了下，所有人都没受什么伤，只是这种软筋散的药性很大，中了药的那四人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他和其他随从一同将浑身无力的四人扶到马车里，从他们身上的找出解毒丹然后喂下，然后各就各位，开始继续前行。
钱卓一喂了药之后缓过来不少，他喘着粗气向柳非尘道谢：“多谢柳兄弟，不然刚刚那把飞刀就直接戳进眼里了。”
柳非尘摇头说道：“都是一辆马车上的兄弟，帮你是应该的，说起感谢，我也要向周术道谢，要不是他出来，估计你和我都会受伤。”
周术安静地听着柳非尘说完，然后认真说道：“说到就会做到，我答应了会救你，”
柳非尘十分欣赏讲义气的人，他把手搭上周术的肩，笑着说：“好兄弟，有空请你喝酒。”
周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难得地笑了下，说道：“好，我定奉陪。”
一行人马不停蹄行至夜半，在到达苍弥山脚处，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李长风骑马从前面走下来，说道：“二宫主下令，再此休息一晚。”
柳非尘提着灯笼从马车上下来，他们所处之地是树林之中较为宽敞的平地，环顾四周，除了树木以外便是隐藏在夜色之中横亘在眼前的墨色苍弥山。他和其他人从四周捡回了些枯枝落叶回来，火折子引燃了碎叶，很快明亮的火光从枯枝堆中燃起。
柳非尘坐在火堆旁，就着水袋啃着干饼。他在放着货物的拥挤马车上颠簸了一天，多少有些累。周术等人坐在一旁同样默不作声，只有马匹嚼着干草的声音。
李长风从萧晨那里走过来，说道：“晚上轮流看守的事宜，你们就自己商量一下。”
苏杰在吃完一个干饼后，说道：“中了软筋散的今晚肯定是不能守着了，等会我们谁先守上半夜？”
柳非尘喝了口水将干饼送下去，说道：“我先来吧，我守两个时辰。”
其实关于时长，他其实别有用意，夜晚容易多生事端，他武功比他们要强得多，有什么事情他会更容易应对。
周术这时候也说道：“我与陈易一起。”
剩下的人并无异议，于是苏杰说道：“好，下半夜我和吴清乾，许清霖就跟旁边的那三个商量一下吧。”
许清霖点头，起身去了旁边。
看守的人很快就安排好了，简单地检查了一遍货物，确保无失之后，其余人在马车旁随意找了个地方就歇下了。
在山郊野外看守是一件格外枯燥的事情。柳非尘坐在火堆旁时不时往里面加树枝，耳边时不时响起几声缥缈的狼嚎，才至三更，夜还长，他还需要等待。
柳非尘看了一眼，萧晨那边守夜的是谢衍舟和陆恒。他跟这两人都不熟，除去陆恒，今日的谢衍舟很少说话，跟他易容去琴楼时的感觉很不一样，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若是他没见过谢衍舟，兴许他今天还真会把对方当成谦谦君子。
周术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柳非尘的思绪，他说：“你在看谢楼主么？”
柳非尘收回了目光，坦然说道：“是啊，我只是觉得谢楼主跟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周术看了那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淡淡微笑：“有么？谢楼主不一向如此。”
柳非尘低头用树枝拨了拨火堆，“当然有，算了，说这个也没意思。”他丢了把枯枝进去，感觉坐着有些无趣，便随口问周术：“我看你身手不错，为何选择当镖师？”
周术答道：“因为报酬多。”
这倒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周术这样品性的人，或许他可以试着招揽。
柳非尘说道：“我听说镖师护镖时容易遇见危险，你没考虑过换个行当么？”
周术歪头想了下，说道：“我只是一介武夫，除了出售武力，并无其他方法。”
柳非尘微笑着说：“我可以帮你，你若是有兴趣，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可以跟我说。”
周术微微挑眉：“我明白了，到时会给你答复。”
两个时辰后，黑夜已过去一半，这时轮到苏杰两人了。柳非尘不再压抑困意，随意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闭着眼睛休息。半睡半醒间，柳非尘听到了不远处极细微的脚步声，脚步的主人很谨慎，应该是个探子。
柳非尘睁开眼，从容地拿剑起身。苏杰并没察觉有人接近，见他要走，便问道：“陈易，你拿着剑是要去哪？”
柳非尘随便编了个借口：“解手，我怕有狼。”
苏杰笑了声：“那快去吧。”
柳非尘顺着声音来源走去，从路过的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攥在手心。他循着脚步声的方向走去，最后在营地远处的一棵高树下站定。
人就躲在树上。
柳非尘佯装成准备解手的模样，悄悄把手心的叶子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破风声响起，利剑从上而来，柳非尘脚尖一点，退到三米之后，手腕一动，一招“飞叶摘花”脱手而出，黑衣人避之不及，手臂上留下细长的红色血痕。
黑衣人见状不妙，从怀里拿出一把飞针，掷向柳非尘，同时借势后退。黑夜里，像飞针这类的暗器很难发现其轨迹，柳非尘抽出无尘剑，凭着风声和直觉，打落迎面而来的暗器。
这时，爽朗的男声响起：“何必急着走——”
谢衍舟和陆恒飞身而至，同黑衣人缠斗起来，不过十来招，黑衣人便被擒住。陆恒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质问道：“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轻蔑地笑了笑，牙关一使劲。陆恒心觉不妙，赶紧点穴，但是已经来不及，黑血从黑衣人的嘴角流出，不过数十秒，人就彻底没了呼吸。
柳非尘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的本意是自己解决，结果还是动静大了点，谢衍舟都来了，营地里的人多半也都醒了。
他把无尘剑收回剑鞘，却看见周术也过来了。
周术走到他的旁边，问道：“你可有事？”
柳非尘摇头：“无事，多亏了谢楼主和陆大侠及时出现。”
陆恒和谢衍舟此时已经搜身完毕，他们在黑衣人身上并没有获得任何信息。
谢衍舟说道：“毫无线索，先回去告诉萧二宫主吧。”
陆恒点头道：“好。”转头又对柳非尘说：“这位小兄弟，以后不要走得太远了，若是遇见厉害些的，你恐怕就没命了。”
柳非尘虚心应下：“多谢二位，陈易以后不会再掉以轻心。”
回到营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他们四人身上，萧晨主动问道：“可是有什么情况？”
陆恒道：“有个黑衣探子，被我和谢楼主擒住后已经服毒自尽，他的身上并没有身份标识，二宫主，现在该如何做？”
萧晨冷笑一声，说道：“就一探子，不用太过紧张，天亮再走也不迟。”
话虽如此，可是经历了黑衣人这事，其他人也没几个能够安心休息的，都在一边默默等着天明。
柳非尘的头开始隐隐作痛，这是年少习武时留下的旧疾，他是十一岁时半路出家开始学武的，跟那些自幼习武的差距只能通过勤练来弥补，结果在一次冬日时给冻病了，没彻底养好就留下了这种病症。
心知对方几乎不会在已经打草惊蛇的时候过来，但是谁有能够完全摸得准别人的心思，柳非尘自然也不能掉以轻心。于是他靠在树上对着旁边的周术说道：“我必须要睡一会，若有情况，立马叫醒我。”
周术听出来了话外之音，说道：“你很难受？”
柳非尘闭着眼睛摇头：“也说不上难受，儿时习武留下的旧疾罢了，休息不好，第二日便会头痛，虽说可以忍受，但多少会有点影响。”
周术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坐到柳非尘旁边，说道：“你靠着我吧，明日要爬山，要留点精神。”
这回答有些出乎柳非尘意料，他并不排斥这种行为，只是被靠着的人长时间不能动，属实麻烦。他睁开了眼说道：“我知道你好心，不过这样太麻烦你了。”
周术看着他，说道：“有何不可？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妨之后再多请我喝一回酒，不过，这次的要求得由我提。”
柳非尘笑着拍了下周术的肩：“你原来是打的是我请酒的主意，那便成交，累了记得跟我说。”
他放下一部分戒心，头靠在周术的后背上，浅眠的他少见的很快就沉沉睡去。周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目光如水，像极了另外一个人。远处的萧晨微微挑眉，探究地看着他们俩，却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行至中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