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Chapter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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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邺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虽然苟明义总跟他说他是一个正直得令人发指的人，他一直有意识地表现得像个军.人，但直到找回记忆的那刻他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这是一种追求着正义，以至于宁愿教自己死去的痛苦。
他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这一切发生之前，他是如何将枪口对准了那些感染T病毒的队友，他亲手处决了他们，甚至如不是苟明义及时反抗，就连苟明义也会丧命在他的枪口下。
他还记得他们死去时不可置信的眼神，被战友背叛的眼神，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还未来得及绝望的眼神。
我也被感染了。
那为什么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说被感染者还有活着的资格，那他，邱邺，绝不配活着。
他从一片空白中找回了记忆，他以为这样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现在才知道那一片空白才是一场美梦，此刻他大梦初醒，陷入灰暗沉痛的现实。
他甚至不敢去想苟明义，苟明义究竟是以什么心态将他从丧尸群中拉回来，绑在身边，堵着他的嘴不让他咬人——对一个曾经要至他于死地的人。
邱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因为一旦恢复记忆，他便只剩下以死谢罪这件事，死亡是他唯一的归途。也许是这具躯体处于自保，才教他失忆了。
但在此之前，他总有一件事必须得做。他要找到端泽，一切灾难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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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苟明义都申请成为溪山基地第一批改造者。”端泽道。“不同于你们是为了基地，苟明义是作为个人私下申请的。”
他仰头看着这座庞大而压迫感十足的克隆舱，或者，准确来说是克隆基地。
“我调整了你们两人的改造试剂比例，不同T病毒浓度会导致不同的改造效果，浓度越低越趋近于无理智的丧尸，浓度升高则保有人的理智，身体素质提升。浓度极高则可拥有异能，与此同时，也将无法控制自己嗜血的欲望。”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10%的改造成功率？”邱邺觉得荒谬。失败者沦为毫无理智的丧尸，而成功者却已被剥离了人类的身份。
“凭什么？”凭什么由你来决定这些人的命运？决定他是混沌还是清醒？决定他是人还是异类？
“你们没有选择。”端泽道。
“如果不接受我提供的改造，那么溪山基地很快就会沦陷在丧失潮中。我不会做慈善，这只是代价的一部分。”
“如果你是在质问我为什么不让你保留清醒，是因为在我看来，比起清醒地活着，成为浑浑噩噩的丧尸更适合你。”
邱邺提着他的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从未见过如此死不悔改的人，就连那些脑袋栓在裤头上的毒.贩在死亡的压迫前也会改口。
“我在说，你过于脆弱。”端泽看着邱邺。
“连克隆体都不如。”
他们正位于培养区，细长的管道将养料传输进每一个小型舱体，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像是所有本该存在于这里的生命皆被唤醒，披挂上阵。
S2基地所有克隆体都在为这个巨大的克隆基地搜寻原料、搜寻电力，在电力食物匮乏的如今，她们连监控都不开，只求节省一些电力。
“克隆获得的永生？”邱邺道，“死亡无法挽回，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一场被装饰得温馨的噩梦。
也是这场无休止战争的根源。
“i71？”
有人奇异道，她抱着一具尸体正站在门口。“你找到邱邺了？”
那个和i71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冲麦山笑了一下，
“初次见面，我是端泽。”
麦山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邱邺的手放在了那个巨大的舱体上。
“消除。”
舱体凭空空了一块，里面降色的液体承受不住高压，从破口喷涌而出。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麦山不敢置信，她抱紧了麦穗的尸体，有些无助。
已无需旁人再做说明，邱邺一个一个舱体走过，一道一道水流从破碎的舱口喷出，很快就在地面积起齐膝的水面。
“你在做什么！i71！”麦山的声音变得尖利。
“我说了，我是端泽。”端泽露出了被冒犯的不愉。“i71？那是我的实验体。”
水流渐涨，不多时就在这个地下空间汇成一股巨大的水流，水流卷得越来越旺，以至于早已破裂的舱体不堪重负，发出此起彼伏的乒乓破碎声。
这碎裂声一路向上，一路蔓延，直到整个空间都开始塌陷。
麦山的世界也因此陷入了黑暗，被拖入绝望的漩涡。
疯子，疯子。她紧紧地抱着麦穗的尸体，任由水流呛入她的鼻喉。家没有了，麦穗也没有了，大家再也无法复活。
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她甚至希望自己能更早地死去，在悬崖边上，这样她就不用这样残酷地意识到，她们再无来世。
直到她感到怀里的麦穗似乎动了一下。
她真的动了一下。
麦山猛地睁开眼，因为过于用力双目感受到了一阵刺痛。但她确实看到了，麦穗正在努力地朝上游。
她只剩下一只手，因此游得很是费力，但她却尽力地拽着麦山朝上提。
就像做梦一样。
*
“哇——”夏娃眼中满是惊叹，她眼睁睁地看着i71支配着那个昏倒在地的克隆体丧尸起身。不，不仅仅是一个，当她打开门时，发现外面竟是黑压压的一群。
几张熟悉的面孔夹杂在其中。夏娃一声惊呼，就被一个丧尸毫不怜香惜玉地往背上一扔，她正想抗议，却在见到对方嘴角渗出的水迹后乖觉地一动不动。
好吧，这些家伙没有理智，全靠i71的支配，i71没把她直接扔给它们享用已经是足够克制了。
控制室的门被锁上了，等i71一行撞开门，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青汁。青汁一见他们就扑了上来。
“快走！”他的脸色又苍白又无助，“端泽把这个地方给毁了，克隆体马上就要疯了。”
原本犹在战场上巡视的克隆体们现在已经红了眼，青汁可以从监控上看见飞机正一架接一架返航，黑色的战士如潮水般涌入已经开始坍塌的S2基地。
“而且，”青汁知道此时事态紧急，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托盘而出，“S2基地感染T病毒在基地总部的预料之中。在你们进入S2基地的那刻，基地总部就收到了芯片传回的信息，现在肯定已在前来的路上。”
“这次带队的是阎中将，他最讨厌的就是实验体了。”
而这里最多的就是实验体，还包括那些本在弃子计划中的士兵，以及他这个失联的指挥官。
如不能尽早离开S2基地，联络上阎中将，只怕连青汁自己也要淹没在战场的硝烟里。
“端泽呢？”i71问。
“他早走了，我根本拦不住他！”青汁愤愤，端泽这人居然走前还带锁门。等他回味过来，才知道自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又骗了我。”i71低声道。他站在门口，方才端泽就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他会在这里等他。i71的身影看起来无端地有些落寞。
“你说什么？”青汁并没有听见。
i71的目光扫过他，以及其他人，他忽然道，“支配。”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向青汁的心头，好像有一道枷锁落在了他的喉颈。
“你想做什么？”青汁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i71想，他曾经答应过张一帆，他导致了几个人死亡，i71就会救回几个人。可i71却一直没机会对端泽说这样一句话。
i71抬眼的那一刻，青汁又连着退了几步，这一回他撞到了操纵台上。对面的人眼睛已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教人恐惧的红。
“这里的一切都是i71做的，是端泽的实验体i71自作主张。”
“我命令你们，这就是你们所相信的事实。”
青汁想张口，却发现有关端泽的一切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i71看起来狠绝又狼狈，倒真符合这种穷途末路的形象。他又转身，在摇摇欲坠的控制室里找到了监控，他拿这种高科技没办法，所以一拳一拳地把控制台连着存储盘砸了个稀烂。
一股力量支配着青汁朝外走去，他发现自己离这间控制室越来越远，所有人都是，越来越远。只留下i71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破碎的屏幕面前。
他拼命回头，却发现自己走得越来越快，甚至跑了起来。他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呢？说自己答应他，自己又有什么立场。
端泽的所作所为即便是上军事法庭，也无人能够给予宽恕。他本就上过一次审判庭，上一次他尚借着自己的研究成果获得了将功赎罪的机会，而这一次他手上再无底牌。
青汁心里开始埋怨端泽，为何要这样做？又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实验体？他又对i71恨铁不成钢，为何非要留在端泽身边，为何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托付？
正胡思乱想着，他发现自己停了下来。在不断坍塌的落石中，通道的尽头逆光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双臂都是机械制成，仅仅是一人，却有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青汁猛地意识到，这个人才是红——被审判庭判处有罪，又从安全部门越狱逃回S2基地的红。
她的罪名是什么？青汁越是努力想，大脑却越是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这一切，扫过和她有着相同面庞，她却无法再感应到的同伴，已经被T病毒感染的同伴。
“快阻止她。”苟明义忽地大喊出声，但他此刻正被支配着，反应堪堪慢上了一步。
红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玻璃试剂，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将这支试剂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
随着液体的注入，母亲和她的臣民断开了联系，但于此同时，新的联系在她和那些被感染的臣民之间建起。
她、她们都不想接受T病毒的注射，因为那会让她、她们成为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但如果这便是无法逃避的命运，那她也无所畏惧。
“我不会允许我们之间成为敌人，外来者，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红道。
青汁终于想起红的判决书，拒绝销毁克隆体。
即便入狱也要捍卫克隆体的生命权，她是这样一名研究员。
在这场战争里，输者终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压在了牌桌上。
战争已避无可避。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Chapter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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