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有女》上云

3、第三章

　　洛锦书牵着洛江沅，带着几个姐妹穿过长廊，去了她的阁楼景华苑。
　　书中写过洛锦书的景华苑是整个洛府最好的院子，被老夫人给了她。
　　洛江沅打量了一下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
　　不时有小婢穿过，脚步声却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从大门进来，转过小山，沿着清流，有几簇翠竹遮映，进门便是曲折游廓，阶下石子漫成甬路。院中还有各种花卉，争奇斗艳。
　　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开沟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有泉水盘旋竹下而出。
　　走进那阁楼，环往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靠近竹窗边，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还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墨迹稍干。
　　几个贴身丫鬟服侍自家姑娘落座，院中的丫鬟端来茶水点心。
　　洛锦书因着江沅失忆，向江沅介绍了众姐妹，其中还有金陵大房的双胞胎。
　　“洛江沅，你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了？”洛诗婉从洛江沅出现就一直盯着她，到了这，更是肆无忌惮，冲着她直接开口道。
　　她一直不相信落个水怎么会突然失忆了……
　　一旁的洛书韵见状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收敛了点。
　　看着情况不对，洛锦书咳嗽了一下，一时姑娘们就转过头来看着她。
　　“今日众姐妹都在一块，那我就托个大，沅沅，诗婉，过去事情已经过去了。今天你俩互相道个歉，日后二人和睦相处。”她拉着洛江沅和洛诗婉的手放在一起说道。
　　洛诗婉表面笑容，内心一脸嫌弃，但是迫于众姐妹都看着，只得说：“对不起了……”，洛江沅则小孩赌气似的直接说了句对不起，二人交换了眼神，等大姐姐放了手，就立即把手直接收回去。
　　洛江沅虽看过书，却不甚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落了水。
　　后来，洛江沅在京城差点得了个嚣张跋扈的名声，要不是叶氏来了，这名声怕是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她们两人都知道两人心中并没有原谅对方，只是看在大姐姐的份上，不好拂了大姐姐的面子。
　　其他几个姐妹一见这模样，心中各有想法，但是面上是不回显露的。
　　一旁挂在屋檐下的八哥：“对不起……对不起……。”
　　众姐妹笑了笑，其中有位蓝衣小姑娘六娘好奇的站起来，走到八哥那，将其取下，拿在手里说：“大姐姐……你哪来的这八哥，还真的会说话哎，好好玩的样子……”
　　八哥被她拎着摇了摇头道：“你是丑八怪……丑八怪。”
　　拎着八哥的洛苏念满脸委屈，眼睛里隐有泪光，手一松就把八哥掉地上了。
　　八哥在笼子里扑腾……丫鬟赶紧把笼子提起来，查看八哥是否有事。
　　其她几个姑娘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一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小姑娘在那尴尬的站着。
　　看到这情况，小姑娘的亲姐姐洛四娘洛晚棠立即走过去轻声安慰着小姑娘。
　　“念念不懂事……请大姐姐原谅。”安慰好了小姑娘，四姑娘拉着小姑娘跪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
　　洛江沅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从丫鬟手里拿过八哥，冲着八哥说：“你这个小东西，乱说话，我要把你煮了，哼……”
　　然后把笼子递给了丫鬟，一脸傲娇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洛锦书看着院中拎着八哥，表情可爱的小江沅笑出了声。
　　“四妹妹严重了，八妹好奇而已…不是个什么大事，倒是这小东西得教训教训。”
　　洛锦书走过去扶起她们来，摸了摸十姑娘的头说“十妹妹，这八哥是大哥哥从书院回来时买来给我解闷的……叫小八，这玩意名还跟你有了点缘分，它刚叫的应当是听别人说了跟着学的。”
　　她眼神瞥了一眼八哥，眉毛上挑，以一种嗔怪的语气说道。
　　蓝衣小姑娘知道是大哥哥送的，也就什么可说的，一旁的四姑娘叫一旁的丫鬟打来水给她净了脸。
　　然后牵着自家亲姐回到椅子上，还不忘把江沅一起牵着。
　　京城洛家大郎名洛长宣，是洛锦书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已是举人，现在在京城的第一书院——清溪书院学习。
　　此事过了，众姐妹品了品茶，聊了一下京城最近发生的稀奇事件，或哪家的衣裳首饰好看，差不多了就起身回去了。
　　洛锦书将她们送至门外，互相道了别，几位姑娘就各自回去了。
　　她刚和山竹走到门外不远，就听见四姐姐的声音。
　　“九妹妹，今日多谢你了。”
　　洛晚棠牵着小姑娘过来向她福了福身来表示感谢。
　　“不客气，自家姐妹，小事而已。”她摆了摆手。
　　虽然两姐妹在洛江沅来京城时只相处了几日，就知道她是个不好的性子，今日一看却截然不同。
　　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看来确实是失去记忆了，性子也改了。
　　“对九妹妹来说是小事，但仍旧要谢谢你。”
　　她和妹妹是庶女，平常跟这些嫡女们一起，她是不敢有半点差错的，就怕给姨娘招了祸。但妹妹还小，有时候还不懂规矩。
　　“是啊，九姐，今日多谢你替我解围，下次一定要来找我这玩啊！”小姑娘紧张的看着她。
　　她知道她是庶女，以她的身份可能不会去的，她认为她是个好人，一脸希望的看着她。
　　“……有时间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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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姐妹离开后，她也带着山竹往了灵夕苑走去。
　　灵夕苑中，叶氏正坐着等待着她。
　　“你说沅沅会不会有什么事啊，她的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变好了，大娘能不能劝住？”
　　绿竹听到这话，回道：“夫人，您看您来的这些日子，姑娘的性子也变得好多了，您呀，就甭担心了。看这日头，姑娘应当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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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叶氏就看见她家糯米团子蹦蹦跳跳的踏进来了。
　　“母亲，我回来了啦……”
　　看这丫头没事人一样，就知道没发生什么事。
　　“看见了你，过来坐会儿休息下。绿竹，去叫厨房弄一些姑娘爱吃的菜。”
　　“好嘞，”绿竹回了一声就出去了。
　　“沅沅，今天去大姐姐的院子里有发生什么事吗？”叶氏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说。
　　洛江沅将今日发生的事一清二楚都告诉了叶氏。
　　叶氏一听，也琢磨出来这些小姑娘之间也有些问题。今日在席间，这些个妇人心思玲珑，说个话拐弯抹角，她虽是武将之女，但好歹是明白的。
　　曾经的她，将军府唯一的嫡女，一袭红衣，当街游戏，好不肆意。在京城，也是贵女圈子里闪耀的一颗明珠，可与亲王郡主比肩。
　　想娶她的人不是没有，可她偏偏对当年的探花郎一见钟情。但是当时的他已有婚约，她也就一直未嫁，直到后来知道他妻子难产离世，她好像又有了希望，后来就嫁给了他去了金陵。
　　“这些京城里人你不需要过多接触，选着你喜欢的人交往，这些姑娘生从小就被培养，哪能跟我家沅沅相比。”
　　“你大姐姐必定是个厉害的，从小被老太太教导的哪有简单的。那个小八倒是个跟沅沅一样的，都是闯祸头子。”
　　今日老太太单独留下了她，安慰她说：“你家沅沅遭罪了，是我们府上的过失……”
　　“伯娘严重了，我家沅沅我是知道的，她也有错，给您府上添麻烦了才是。”
　　“哪里哪里，没护好沅沅也是对不住了”
　　走的时候又给了一堆的药材，还给了沅沅好些东西。
　　“沅沅，饿了吗，要不要传膳。”
　　“饿～”洛江沅夸张的摸着肚子说，拉着叶氏的衣袖撒娇。
　　“你呀你，绿竹，传膳吧！”叶氏简直哭笑不得。
　　用过晚膳后，娘俩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沅沅，明日去你外祖父家如何，今天老太太说你这次洛了水，你大舅母过来瞧过你，他们都很担心你。”
　　“好啊！”洛江沅仰起头脆生生的答道。
　　叶氏抱着她，眼睛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洛江沅知道她很可能是想起来外祖父他们，这是叶氏心底的痛，书中叶氏嫁给洛家二郎洛无昀后与叶府关系并不好，这让她很是伤心。
　　她想这次去叶家一定要争取一下，改善母亲与叶家的关系。
　　这边洛锦书晚膳时间也去了老夫人的慈安苑用膳。
　　“你个讨债鬼哟，又来蹭饭了。”
　　洛锦书进来请安后扑到老夫人怀里狡黠的笑着说：“祖母这的饭好吃，孙女天天都想着呢。”
　　一旁的老嬷嬷孙氏也跟着腔，“这是大姑娘孝顺，日日过来陪您吃饭，这慈安苑有了大姑娘才像是有了生气。”
　　“你们两个哟，合起伙来哄我开心，大丫头是个促狭鬼，你这老不正经的还跟她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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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逗得老夫人开怀大笑。
　　“好了好了，不是饿了吗，准备传膳吧！”
　　老夫人说了之后，孙嬷嬷赶忙去通知小厨房准备，洛锦书扶着老夫人起来去桌子那坐着。
　　“今日可有什么事发生？”
　　洛锦书沉思回想了一会，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给老夫人听。
　　“大丫头，你这段时间观察金陵来的几个丫头，可有选出适合你的玩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九妹妹年纪太小，不在考虑范围，这落了水性子倒是好像变好了，不似原来那般无理取闹。”
　　洛锦书笑了笑，想起了今日洛江沅拎小八的情景。
　　“那丫头是被叶氏宠坏了，叶氏也是个可怜的人！”
　　当年的事老夫人差不多是了解的，叶家虽与洛家不怎么来往，但出了这事，叶家更是不喜洛家。
　　叶氏当年未出阁时提亲的人把将军府的门槛都踏破了，偏偏她看上了个金陵洛家二郎。
　　洛二郎虽说才貌出众，看似温柔实则淡漠，与他夫人青梅竹马，叶氏嫁他当继室岂会好过。且他目光清明，做事光明磊落，尤其太过于重情，于官场上却是不成的。
　　叶氏未嫁他时，行事虽有些出格，但她是个聪慧的，知道哪些能做哪些不该去碰，与她当年还有些相似，也是可惜了。
　　“大房的两个丫头怎么样？”
　　“五娘是个冲动，藏不住情绪的人；六娘不错，行事谨慎，摊上这么个姐姐也是为难她了。”
　　“确实如此，那就她吧。”
　　“今日叶氏跟我提了句，明日带沅沅去叶府拜访，孙嬷嬷，你明天叫人张罗张罗。她也好久未回京城，回来了也早该去看看了。”老夫人叮嘱道。
　　正说着，晚膳也摆上了桌子。
　　“先吃饭了，吃完了赶紧回你院子，人老咯，精神不好，累了累了，别在这遭我嫌噢。”略带开玩笑的语气。
　　“祖母～您哪里老了，看着一点儿也不老呢，不信您问嬷嬷。”
　　“是啊，您看哪家老夫人有您这般精神好，您一点儿都不老，我才老了呢！”
　　孙嬷嬷以一种怀恋的目光看着老夫人，又看看大姑娘，想起了以前老夫人和她年轻的时候。
　　曾经的她们，也是那样的鲜活，现在已两鬓斑白，她比老夫人老得更加的明显啊，一头青丝已花白了。
　　“对啊对啊，您看孙嬷嬷都这样说呢，还拿她自己作比呢。”
　　看着孙嬷嬷的眼神，主仆多年，早已熟悉到不用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以一种感慨的语气说道：“咱们都老了，现在该是你们的时代了。”
　　她从小在祖母膝下长大，与母亲也不甚亲近，但她知道祖母是真心疼爱她的，为她谋划，疼爱她超过其他的妹妹们，虽然可能带了些许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