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大佬追爱记》浮世一隅

89、第 89 章 因为提前打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体检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有人积极得忙前跑后，苏荷反倒无事可做，像个摆设。
　　“麻烦你了。”
　　“不用跟我客气，伯父伯母的身体素质看起来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体检一下，也是为了安心。”
　　聊天气氛干巴巴的，苏荷抿了抿唇，正要寻个借口离开，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好奇地转头，看到身穿白大褂笑容翩翩的男人，她晃了下神，倒忘了他是这里的医生，“好巧，赵医生。”
　　赵阳冲她身边的人颔首致意，用询问的口吻道，“你朋友？”
　　“额……”
　　正在她考虑如何介绍陈皓的身份时，陈皓已经主动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陈皓。”
　　苏荷对他的介绍比较满意，没有过分自来熟，也不失涵养。
　　赵阳和他回握了手，“赵阳。你们这是？”
　　苏荷指了指里面的检查室，“陪我父母来体检。”
　　赵阳看了看诊室门上挂得坐诊医生名牌，还不到八点钟，许院长就开诊了，想来他们定是托了关系。
　　而且，这个关系还挺硬。
　　他玩味地勾了勾唇，看来他小瞧某人看中的小花猫了，“许院长亲自坐诊，想必用不着我献殷勤了。值了一晚上夜班，我先回去补觉了。”
　　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交情，苏荷微微侧开身子，微笑着道，“再见。”
　　赵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短暂的小插曲，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更没心思同身边人闲谈了，随手拿起旁边座位上的宣传册，百无聊赖地翻看。
　　陈皓倒也识趣，没有打扰她“阅读”。
　　苏远山和赵琳手头都有一堆工作要忙，检查结束，司机接了他们从医院直接去了单位。
　　苏荷却被人带到了电影院，“我不久也要回美国，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喜剧片，可以吗？”
　　新春贺岁片，无厘头搞笑，苏荷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医院里赵阳那抹带有嘲讽的笑意重新浮现在眼前，她心中愈发不安。尤其，当她发现自己没带手机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影院出来，陈皓提议在外面吃过午饭再回去，苏荷拒绝了，她心中有事，只想赶紧回家，“下次吧，给朋友带了纪念品，说好中午见面给她。”
　　陈皓没说什么，很绅士地把她送回了家。
　　“谢谢你。”
　　“客气什么。”陈皓下车帮她拉开车门，“赵阿姨说，你喜欢摄影，有时间一起出去玩，交流一下摄影技术。”
　　“我随便拍着玩的。”
　　“我也是到处乱拍。”陈皓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儒雅谦和，“风景多一点，人物比较少。”
　　苏荷弯唇笑了笑，这点倒是和她相似。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小区门口车进车出，她以为自己站的位置挡路，便往旁边的空地让了让，就那么一侧身，她当即愣住了，迟疑了几秒钟，不可置信地转身。
　　十米外的辅道上，熟悉的黑色轿车嚣张地停在那里，微弱的阳光在车身折射出清冷的光泽，她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陈皓觉察出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深色的玻璃膜，黑漆漆的一片，车里什么都看不到，“怎么了？你朋友？”
　　苏荷别开视线，微微笑道，“只是好奇谁在这里按喇叭。”
　　“像是开豪车的暴发户。”陈皓调侃。
　　苏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我该回去了。”
　　“再联系。”
　　苏荷笑着挥手和他道别，“再见。”
　　他的车子调转方向离开，她也转身进了小区，后脊梁冷意森然，她下意识地紧了紧大衣。
　　过了两分钟，亮眼的橘红色身影再次经过门岗，省政府家属院门口，像往常一样，整洁干净，哪里看得到胡乱停放的车子。
　　她等不及回家拿手机，借门卫室的电话拨通了他的号码。
　　他大概以为是推销电话，不愿意接。
　　她又拨了几次，电话才接通，不等他发火，她先自报家门，“是我，你别生气。”
　　等了很久，他才开口，准确地说，他是“哼”了一声，冷淡的口吻，她可以想象他嗤之以鼻的模样。
　　苏荷的手指紧张地绕着电话线，“你走了？”
　　江铭“嗯”了一声，凉凉地补了句，“不然呢，留在这做什么？”
　　苏荷好笑，某人明显在闹情绪嘛~
　　“你在小区东边的小公园等我。”
　　“凭什么？”
　　苏荷咬唇，背过身轻声对着话筒道，“我想见你。”
　　难得从她嘴里听到“想”字，江铭表情松动了些，那个小公园，刚才好像路过。
　　他一边倒车，嘴上却继续拿架子，“跟别的男人可以在小区门口说说笑笑，和我见面就要偷偷摸摸，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苏荷的关注点在前半句，类似的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好像她很轻浮似的，“不想去算了。”
　　两人情绪都不好，气氛一时陷入僵局，道路上张灯结彩，红灯高悬，新年气息尚未消散。
　　江铭突然觉得两人在举家团圆的时候吵架，实在不值得。
　　他一个大老爷们，何必跟一小姑娘较劲，“去，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苏荷抿唇偷笑，美滋滋地挂了电话，一蹦一跳地跑去小公园了。
　　老远便看到他的车，苏荷敲了敲车窗，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早上出门忘带手机了，你是不是找我了？”
　　他让陈升调查过她的信息，如果调查足够深入的话，知道她住在这里，并不稀奇。
　　“你倒是不奇怪我会找你？”
　　苏荷翘了翘唇，“有人告密呗。”
　　“赵阳说看到你和别人一起出现在医院，我还不信。”
　　她就知道！
　　苏荷戳戳他紧绷的脸色，“所以，你是来找我求证了？”
　　江铭挥开她的手，自嘲地笑道，“简直是找上门自己打脸。”
　　苏荷鼓了鼓气，避重就轻，“他是一个长辈的侄子，知道我爸妈体检，跟着去帮忙的。”
　　江铭阴阳怪气，“真是个热心的好青年。”
　　苏荷郁闷地跺了跺脚，老实交底，“好啦，家里人想撮合我们两个。我们昨天刚认识，碍于长辈的面子，场面上要应付一下。”
　　“昨天刚认识，今天就和你一起陪父母看医生。看来他是位身家清白，拿得出手的好男人。”江铭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我是太纵着你了，你才愈发不拿我当回事。”
　　“赶巧了。”连苏荷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她不安地打量他的脸色，“我没有要和他深入接触的想法，不生气了，好不好？”
　　江铭别过脸，不置可否。
　　僵持了半晌，他闷闷地开口，“叔叔阿姨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问题，就是例行体检。”见他仍是冷着脸，苏荷扯着他的衣袖撒娇，“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们在海南的时候，明明那么亲昵。
　　密闭的空间愈发凸显气氛的沉闷，他的气场太强大，整个车厢充斥着他的愤怒，苏荷快喘不过气了。
　　她最怕处理尴尬的场面，紧抿着唇角，看着他冷漠的侧脸，手足无措。
　　“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的父母？”
　　冷凝尴尬的气氛一直在持续。
　　“我……”
　　她鼓足勇气，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你爸妈知道我的存在？”
　　他作出了让步，苏荷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开不出对等的条件。
　　她揪着裙摆，底气不足，“我还没有准备好。”
　　沉默半晌，江铭冷笑一声，他看着她，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气，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苏荷无语，“这种事又没有时间表。”
　　江铭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苏荷吸了冷风，闻到香烟的气味，禁不住咳嗽，江铭冷笑一声，不仅没像往常那般体贴地灭掉烟，还锁住了窗户，阻止她开窗透气。
　　苏荷嫌恶地蹙眉。
　　他吹了口眼圈，明知故问，“不喜欢？”
　　苏荷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吸烟对身体不好，害人害己。”
　　江铭挑眉，语气嘲讽，“我就是这样，抽烟、喝酒、挥拳头，会的都是你瞧不上的行当，的确是配不上苏省长家的门楣。比起把我改造成另一幅样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确实更省事。”
　　苏荷不喜欢他那样说自己，“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干嘛扯些有的没的。”
　　他冷冷回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荷觉得委屈，他冷言冷语地对她，她受不了。
　　晶莹的泪珠落到橘色大衣上，留下一个暗色的湿痕，江铭更烦躁了，深吸了口烟，语气生硬地开口，“我会努力得到你父母的认可，前提是我从你那里得到充分的认可。如果你心里认定我有污点，我拿什么去说服你父母。”
　　苏荷有些赌气，“坦白告诉你，如果他们不接受你，我几乎一点发言权都没有。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必须注意影响。你的经历那么复杂，我们两个年龄、各方面差距又大，贸然见他们，我不认为会有好的结果。”
　　她讲得合情合理，可她的理智分析，在江铭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别给自己找借口，你态度够硬，他们能拿你怎样？”
　　当初，为了那个男人，她能使气一个人跑到A市这么些年，轮到他时，她倒成了听从父母之命的乖顺女儿。
　　苏荷凝眉看他，委屈又无助，“难道你要我为了你和他们对立吗？”
　　她眼睛湿润明亮，小嘴撅着，楚楚可怜的样子，江铭不由心软，郁闷地砸了一记方向盘，拳头砸在喇叭上，发出响亮的笛声，他深吸了口气，“没要你和父母站在对立面。你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等。但是，你别有其他的心思，让我知道哪个男人不识趣，我废了他。”
　　他的声音沉郁低沉，在吵闹的汽笛声中显得幽冷深远。
　　苏荷害怕之余，被他不讲道理的凶悍逗笑了，可又觉得两人在闹别扭，于是，生生地憋住了，“不是应该废了我吗？”
　　江铭冷目扫了她一眼，“到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苏荷感觉后背一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中国是法治国家，你别吓唬我。”
　　江铭吐了口烟圈，见她嫌弃地拿手扇风，他勾了勾唇，使坏地冲着她的方向吹了口气，“对付你，还用不着碰触法律底线。”
　　苏荷咳嗽了两声，“你能不抽了吗？”
　　“不能。”嘴上这么说，却是松开了车窗锁。
　　苏荷把窗户开到最大，呼吸新鲜空气，心说，让城管罚你。
　　“不怕被熟人看到你坐我车上？”
　　某人阴阳怪气的语调又来了。
　　苏荷头也不回地挠了他一下，“有完没完？”
　　江铭没有躲闪，手背被她的指甲划了一下，他不甚在意地瞟了眼，仍旧是那种要死不活的语气，“没完。”
　　苏荷气闷，瞪着眼睛看他，“你再这样，我下车了。”
　　江铭波澜不惊地看着她，沉黑的眸子有种说不出的震慑力，苏荷从中读出了一种笃定，他笃定自己不会下车。
　　随着他的脸颊凹陷，猩红的火星快速蔓延，生出一截长长的烟灰，苏荷见他要把烟头扔出去，忙扑过去把烟头从他手上抢了下来。
　　江铭被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有些迷糊，手上的烟头被她拿走，才明白她意不在“沛公”，不禁有些失落。
　　苏荷打开车里的烟灰缸，碾灭烟头又合上，“乱丢烟头罚款，而且不安全。”
　　江铭心中是认可她的说辞的，嘴上却故意唱反调，指着车头前面零星的两个蓝色烟蒂，道，“那些个烟头是地上长出来的？”
　　苏荷探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那是别人，我们不扔。”
　　“我们”听起来颇为顺耳，江铭食指敲了敲方向盘，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荷抽了张湿巾，细致地擦手，“你把我的家底都查清了。”
　　江铭侧眸看她，“嗯”了一声，不知道她准备说什么。
　　苏荷仍旧低垂着头，慢慢地擦拭指尖爆米花的黏腻，“所以，我是真的没有准备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介绍你。”
　　“……嗯。”
　　“希望你能体谅我。”
　　“……我尽量。”
　　十个手指全部擦拭干净，苏荷笑着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发尾若有似无地扫过饱满莹润的额头，像她的笑容和眸子一样，灵动轻快。
　　江铭觉得那些柔软的发丝好像扫在了他的心尖，痒痒的，麻麻的。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可以不接受，甚至……可以离开。但是，你不能总因为这件事和我闹脾气。”
　　江铭对她的歪理却是一点不感冒，“意思是，要么滚蛋，不滚蛋就忍着？”
　　话糙理不糙，苏荷也很意外自己有一天会对人这般不讲道理，“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她把湿巾叠成一个四方块，攥在手里，低头不敢看他。
　　良久的沉默，苏荷的心跳如鼓，像个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
　　他那么大男子主义，又那么强势，或许，“滚蛋”是他的最优选。
　　“好。”
　　苏荷意外地看着他，半晌，强自抑制唇角的笑意，伸出手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铭看了一眼面前白嫩的小指，又看了看那张娇俏的小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勾着她的指头直接把她的小手攥在了掌心，重重地捏了捏，语带警告，“把我的话记牢了，离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远一点。”
　　她本来也没打算脚踩两只船，苏荷摇了摇两人紧握的手，笑嘻嘻地撒娇，“知道啦。你饿不饿？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撒娇是女人天生的武器，偶尔为之，其效更甚。
　　江铭眸色清和，面容和煦，显然很受用，“想吃什么？”
　　“拉面。”
　　江铭捏了捏她的鼻子，发动车子，“真好养活。”
　　“南方的米饭，我快吃吐了。”
　　她刚闹过胃，多吃些面食也好，江铭对Z市地形不熟，按照她的指示，把车开到一家兰州拉面馆。
　　苏荷的肠胃还没完全恢复，小碗拉面吃了一半，江铭倒是吃了满满一大碗，还把她剩下的半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可见，他真得不再生气了，苏荷彻底宽心，坐在软软的皮凳上左摇右晃，“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江铭在塑料抽纸盒里扯了一段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吃饱了。带我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要买什么东西？”苏荷觉得奇怪。
　　“给你买衣服，瞧你穿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荷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突然有点不自信了，“不好看吗？”
　　“难看死了。”花枝招展的，刚才他就看不顺眼了，江铭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结完帐见她还坐在那里，在她头发上呼噜了一把，“走了。”
　　苏荷郁闷地拨开他的手，“知道了。”
　　看着她裹着白色羽绒服，小鸭子似的，江铭心情好多了，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这样多好看。”
　　苏荷晃了晃手里的衣袋，“晓雅说我穿红色更好看。”
　　“花蝴蝶似的，哪里好看了。”江铭没好气地训她，见她垂着头闷闷不乐的，叹了口气，招呼售货员把柜台挂着的红围巾取下来，给她围上，“行了，别绷着脸了。”
　　苏荷揪着围巾，扯啊扯，“热死了。”
　　“外面风大。”江铭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把围巾系的死死的，牵着她的手去收银台付账，“瞧你的手，跟冰块似的。”
　　他的大手温暖又有力量，苏荷内心那点毛躁渐渐平复了，偷偷瞄了眼店里的墙体镜，唔，就是她平常的风格嘛，还是穿羽绒服舒服，软软的，暖和又自在。
　　买完衣服，江铭直接开车把她送回了家，没等她开口，他便自觉地把车停到了两人见面时的小公园。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空间，隔了一个小时，气氛截然不同。
　　苏荷听着舒缓地电台音乐，隔着车窗享受开春后的暖阳拂照，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冬眠刚刚结束，春困便接踵而至了。
　　“你在这边等体检结果，还是明天回A市？”
　　“等结果出来吧，我和单位那边沟通过了，晚几天再回去。”苏荷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坐直了身子，“你准备明天回去？”
　　江铭轻轻摇头，把她颊边散乱的头发掖到耳后，“要回美国一趟。”
　　“不是刚从那边飞回来吗？”苏荷难免心疼，又有些自责，为了自己，他几乎全在路上奔波，这次回国根本没好好休息，眼底青青的，黑眼圈特别重。
　　江铭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指亲了亲，“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在A市乖乖等我，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动不动麻烦不相干的人。”
　　苏荷捶他一记，“不许翻旧账。”
　　江铭把她捞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苏荷对他多有亏欠，便十分配合他，主动张开了唇，江铭的舌没有迟疑地钻进她的口腔，唇舌交缠，发出暧昧的声响，两人呼吸渐渐加重，察觉到她的动情，江铭大手一托，将她从副驾驶座拽到身上。
　　“别。”苏荷后腰一阵酥麻，徒劳地去拨他乱动的大掌。
　　江铭轻咬着她的唇瓣，“唔”了一声，大掌自顾自地在她后腰细腻的肌肤上摩挲，却是很守规矩地没有采取更深一步的行动，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将手从她的衣服里面抽出来，在她脸颊亲了亲，满足地埋在她的颈肩调整呼吸，平复情绪，“想把你装口袋里，走哪儿带哪儿。”
　　苏荷趴在他的肩上嘤咛一声，右手闲散地在他浓密黑亮的短发里来回穿梭，渐渐地心脏恢复了以往的跳动频率，“终有一天，你会厌烦我的。”
　　江铭抬起头，整了整她松乱的衣服和头发，“为什么这样说？”
　　苏荷弯了弯唇，“人性使然嘛。”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人性吗？”江铭刮了下她的鼻子，“我说不烦就不会烦。”
　　苏荷歪了歪脑袋，不置可否。
　　江铭眉目深沉地看着她，她用温和周到的礼数费力隐藏的真实性情，便是这看透人性凉薄的悲观吗？
　　他的眼神太具穿透力，苏荷感到自己的防护正在一层层瓦解，急忙转移话题，“你一个人回去还是带阿文一起？”
　　江铭自是看穿了她的伎俩，拇指亲昵地在她太阳穴上摩挲几下，“阿文跟着。”
　　想到他手臂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苏荷不由叮嘱他，“注意安全。”
　　“我打算出手伊茨那卡的那批粉钻，这次去美国，就是跟人谈这个，顺利的话，两三天就回来了。”江铭知道她的担忧，索性直接告诉她赴美的目的，免得她多想。
　　“卖到对方手里，加工之后，是不是价格就翻几倍呀？”
　　“唔，经过技术加工和艺术改造，翻几十倍几百倍也是常事。”江铭捏了捏她空荡荡的耳垂，“比如你的那对耳坠，出自法国著名设计师凯文·路易斯，他的作品在拍卖市场一般是50万起价。”
　　苏荷瞠目，“50万？幸亏我没带出来，万一掉了，多心疼。”
　　“傻瓜，掉了再买新的。”江铭目光宠溺，“你戴上的那一刻，它的价值已经实现了。”
　　苏荷嘘他，“十足的暴发户调调。”
　　江铭挑眉，“不喜欢？”
　　苏荷冲他扮了个鬼脸，嗲声嗲气地道，“喜欢，江老板~”
　　江铭的下身蓦地一紧，动了动身子，避免她发现自己的尴尬，捏着她的下巴警告她，“不许用这种语气跟别的男人说话。”
　　苏荷不明所以，“很恶心，对不对？”
　　江铭咬着她的唇瓣亲了几口，哑声道，“太撩人，男人都受不住那个调调。”
　　苏荷联想到别的，没好气地推他一把，“你是不是经常去那种地方？”
　　江铭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哪种地方？”
　　苏荷秀眉紧蹙，“那种莺莺燕燕的地方！江老板！”
　　江铭觉得她使性子的样子特别可爱，黑眸写满笑意，见她有些恼了，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额头，“那种地方的女人，还入不了我的眼。”
　　苏荷哼哼，“问你去没去过，又没问你别的。”
　　江铭见她明明受用，却偏要嘴硬的别扭模样，颠了颠腿，“晚上有时间没？”
　　“干嘛？”
　　“赵阳约了一起吃晚饭，你有时间的话，一起去。”
　　“谁请客？”
　　“他的地盘，自然他请。”
　　“饭店定了吗？”
　　“就吃个便饭，我没问那么细，怎么了？”
　　“我有个想去的馆子，可以去那里吗？”
　　“准备狠宰他一顿？”
　　“打小报告者，不罚不足以平民愤。你站在哪一边？”
　　“小孩子似的，”江铭好笑地捏捏她气鼓鼓的小脸，“站你这边。”
　　苏荷满意地晃了晃腿，被他在臀上打了一记，“别扭来扭去的。”
　　苏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碰触了什么，讪讪地从他身上爬下来，红着脸，道，“粤海新天地，你跟他说一声。”
　　江铭扯了扯裤腿，掩饰尴尬部位，干咳两声，“晚上我来接你。”
　　“离我家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
　　“不行，”江铭微微拧眉，“你作为我的女朋友一起赴约，自己过去，成什么样子。我还在这边等你，到了给你打电话。”
　　苏荷撇嘴，小声嘀咕，“大男子主义。”
　　“什么？”
　　苏荷随口胡编，“我说晚上见。我回家啦？”
　　江铭“嗯”了一声，下车给她拉开车门，“回去睡会儿，下午别乱跑了。”
　　“知道啦。”虽然是工作日，但小公园附近不少锻炼身体的老人，小区很多退休干部都爱在这边溜达，苏荷揪着他大衣第三排的黑色纽扣，轻轻地转啊转，小动作亲昵又隐秘，满是讨好的意味。
　　江铭读懂她的心思，在她脑袋上胡乱撸了一把，“行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