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大佬追爱记》浮世一隅

136、第 136 章 苏荷的北京

　　苏荷的北京之行，可谓是换个地方等待。
　　听她说今天不能如约回来工作，曹处长表示很为难，给了她办公室主任的电话，苏荷只好把电话打到了办公室主任那里，费了一番口舌才让对方相信她不是闹情绪故意怠工。
　　她情况特殊，对方不好细问她要处理的“家事”，最终，同意她迟几天再归岗。
　　等了三天，她终于盼到和陈皓的师兄碰面，不知是不是因为等待的过程太漫长，她已经没了来时的劲头。
　　陈皓倒是信心满满，出发前细致地向她介绍那人的情况，“孟师兄的外公是老革命，说话很有分量。老爷子打了半辈子仗，对部队有感情，盼着儿孙能继承他的血性，在部队上做出些成绩。三个儿子一成年就被他送去部队，可惜都没做出什么成绩，相继转业、下海，反倒是二女婿一直留在部队，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军官一步步走到军区司令，儿子年纪轻轻，就是少将军衔，以后前途无量。现在他们家就属他二姨最风光。”
　　陈皓笑了笑，接着道，“听孟师兄说，他们孙子辈的几个男孩，大学填志愿的时候，老爷子许诺，只要考上军校，就送一栋洋楼做礼物，八个表兄弟，只有两个表哥报了军校，其中一个现在在301，另一个就是他二姨家那位前途无量的少将。孟师兄是家里的老幺，几个表兄表姐都很疼他，相信他开口，那位厉害的表哥会帮忙，军方说话分量毕竟不一样。”
　　苏荷轻轻点头，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部队上的人，应该很守纪律啊，可以去娱乐场合吗？
　　陈皓一片热忱，她不好明说，只问道，“你见过那个少将表哥吗？”
　　“前年，他和孟师兄一起来参加我们的校友聚会，打过照面，不过，他未必会认得我。”陈皓谦逊地笑了，旋即又安慰她，“孟师兄虽然爱玩，但在正事上一点不含糊，这是赶巧了，美国那边的研讨会请他回去出席，所以才把明天中午的饭局改到今晚，不过，今晚是私人聚会，我想，气氛轻松点，有些话反倒容易说。”
　　苏荷附和着“嗯”了一声，“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陈皓温和一笑，起身把桌上的纸袋拿给她，“你和我妹妹高低胖瘦差不多，照着她的尺寸帮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白色中袖蕾丝连衣裙和一双同色系浅口高跟鞋，很淑女风。
　　苏荷随身带的衣服是在L市添置的，全是休闲装。
　　见朋友无所谓，要是第一次碰面穿成这样，的确不太正式。她自觉考虑不周，便没推脱，笑着接下，转身就去拿钱包，“谢谢，还是你考虑周到。”
　　陈皓猜到她的意图，急忙出声阻止，“不必分那么清楚，就当是我的回礼了。”
　　“那是两回事。”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自己是受惠的一方，苏荷态度明确，奈何钱包不给力，里面的钞票，不到十张，昨天他带她去故宫散心，她趁机买了一套硬笔书法套装给他，答谢他的费心帮忙，今天，倒是忘记再取一些现金了，笑了笑，她给他自己的钱包，打趣道，“看来，我要放空话了。”
　　那店现金显然不足以支付一套香奈儿连衣裙，更何况还有一双鞋子。
　　“你喜欢就好。”陈皓松了口气，十分识礼地提出下楼等她，“酒店大堂见。”
　　苏荷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可能需要15分钟。”
　　“不着急。”陈皓语气温柔，半开玩笑，“有机会等待女士化妆，也是一种荣幸。”
　　苏荷清浅一笑，送他出门，“你一定没有等到抓狂的经历。”
　　她随口一句玩笑话，陈皓却想到了别处，心头不禁泛起别样的情绪，“你男朋友好像是不怎么有耐性。”
　　苏荷微愣，感叹他的脑回路惊奇之余，又觉得好笑，“你不止选衣服的眼光好，看人的眼光也准。”
　　陈皓推了推眼镜，笑了，“我可没有诋毁他的意思。”
　　虽然只见过两面，他那个气质冷洌的男人印象深刻。
　　苏荷面色无虞，目光纯净，“不会。”
　　“你的脾性这么好，和他也算互补。”陈皓的语气不无羡慕。
　　苏荷心虚不已，其实，在两人的相处中，江铭应该算是包容她的那一方。
　　说起来，这次她不打招呼飞来北京，他一定气坏了吧。
　　挥去脑中不合时宜的思绪，苏荷微笑着目送陈皓离开，待他走到电梯前，才关上房门。
　　礼数周到，举止得体，陈皓暗自摇了摇头，这八个字，换个说法，意味着保持距离。
　　白色中袖蕾丝连衣裙，简单地直筒设计，配了一条细细的红色腰带，及膝的高度不会压低身高，也不会让人尴尬，苏荷反手拉上后面的拉链，踩进高跟鞋，不适地蹙了蹙眉。
　　陈皓蛮周到的，这双鞋子的尺码和她的休闲鞋一样，不过，他不知道她穿时装鞋要大半码，尤其是这种尖头设计的，按照平时的尺寸买，有一点点夹脚。
　　看了一眼旁边的休闲鞋，苏荷犹豫了片刻，打消了念头，反正不需要走太多路，就忍一晚上吧。
　　她出现的准时，陈皓开车又稳当，两人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
　　这家酒吧的名声很大，她曾听晓雅提过。
　　进来一看，足可窥见帝都之繁华鼎盛。
　　舞池喧嚣热闹，人影攒动。
　　女孩们各个衣着靓丽，光彩照人，俨然是电视里看到的帝都女孩写照。
　　嘈杂劲爆的舞曲刺激着耳膜，苏荷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她对这种需要扯着嗓门讲话的地方，实在不感冒。
　　没想到，陈皓看起来文雅憨厚，对这里倒是很熟悉。
　　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朝里面走，走廊光线昏暗迷离，苏荷努力记住路线，不让自己在迷宫式的布局里迷了方向。
　　“你放心，孟师兄虽然爱玩，但不是那种胡来的人。”陈皓看出她的局促，贴心地宽慰她，“如果你说自己酒精过敏，不会有人强迫你喝酒。”
　　苏荷莞尔，这里比舞池安静，总算可以正常交流，“谢谢。其实，我偶尔也会和朋友去酒吧玩。”
　　去过……两次呢。
　　“看不出……”
　　“陈皓。”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陈皓未说完的话，他循声回头，笑着迎上去，“孟师兄。”
　　孟蕴韬热络地和他拥抱了一下，“这位是苏荷小姐？”
　　不等他回答，便张开了手臂，打算给苏荷一个同样的问候礼。
　　苏荷正要躲闪，眼前的人却被人扯了回去。
　　“再不把你那套洋鬼子的作风收起来，小心外公拿鞭子抽你。”
　　孟蕴韬整了整被扯皱的衬衫，嬉皮笑脸，“三哥，现在讲究中西融通，你别跟外公似的古板守旧。”
　　“嗯？”
　　孟蕴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家这位不苟言笑的表哥，被他一吓，立刻怂了，小声嘟囔，“好好好，我错了。在我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苏荷轻轻一笑，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苏荷。”
　　孟蕴韬冲她挤了下眼睛，握了握她的手，一本正经地道，“你好，孟蕴韬。这位是表哥，陆靖衡。陈皓见过的，你们随我一起喊三哥就行。”
　　“三哥。”
　　“三哥。”苏荷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站姿挺拔，目光坚韧，确有军人之姿，不过，不苟言笑的样子，有点吓人。
　　“嗯。”
　　“嘿嘿，他们当兵的，都这样，话少。”孟蕴韬笑嘻嘻地和自家表哥咬耳朵，“您老什么意思？不乐意蹚浑水，干嘛让我组这个局？”
　　陆靖衡嫌弃地把他的爪子从肩膀拿开，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投向苏荷，“你家的事，蕴韬和我说了。”
　　他的眼神很有压迫性，苏荷下意识地捉紧手上的提包，余光扫到他露出衣领边缘的红色印记，急忙收回视线。
　　陆靖衡把她眼神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想到脖颈上的齿痕，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先进去，那件事晚会儿再说。”
　　“是啊，放松一下，人应该到得差不多了。”孟蕴韬边说边揽着陈皓往包厢走，“对不住，这次时间没安排好，下次回国，我专门请你吃饭。”
　　“移动物联网应用前景可观，国内在这方面刚刚起步，师兄能够受邀参加这次研讨会，……”
　　陈皓和他聊着专业话题，苏荷自发地慢两步跟在他们身后。
　　一旁的陆靖衡突然开口，闲话家常似的，“你爸妈出事有段时间了，你好像是第一次来北京活动。”
　　他既然在核心阶层，那么，一定有自己的信息圈，苏荷也不回避，大方坦言，“不知道该找谁活动。”
　　陆靖衡嘴角一扯，“苏远山当了这么多年的副省长，如今出事了，她的女儿在北京连个递话的人都找不到，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苏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清润的眸子温婉动人，“贵人不在多，一人足矣。您说，对吗？三哥。”
　　陆靖衡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半晌，勾了勾唇角，“你的贵人，不是说我吧？”
　　他笑时，右边脸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将他刚硬的气质削弱了许多。
　　以他的家世背景和现在的成就，未来前途一片大好，不想掺合到案件里，也在情理之中。
　　苏荷猜不透他的心思，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不是吗？”
　　“抢人功劳，天打雷劈，我可不敢。”陆靖衡信步从她身边掠过，走到包厢门口，绅士地等着她一起进门。
　　苏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暗自抑制心中涌起的负面情绪，笑意盈盈地走上前，颔首道了声，“谢谢。”
　　他的话模棱两可，陆靖衡以为她强颜欢笑撑不了几时，没想到，唱歌、打牌、聊天，她虽不积极，却也从善如流，落落大方，和在场的世家小姐相比，毫不逊色。
　　这般悠然自得，倒像是没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
　　陆靖衡转了转手上的酒杯，年纪轻轻能不骄不躁、沉着若此，实属不易。
　　便是男子，有的或未可及。
　　难怪……
　　“哎，三哥，你揪着陈皓练什么酒啊，他没多大量。”孟蕴韬好不容易从牌堆里抽身，拍了拍窝在沙发角落里不省人事的人，不满地撅开一瓶啤酒。
　　“他找我喝的，我不得给你面子？”
　　“得了吧，你别装糊涂，他找你喝酒，还不是为了那个姑娘。”孟蕴韬灌了口啤酒，贱兮兮地凑到他面前，“我发现你盯着人家姑娘看很久了，要不是你亲弟，我都误会你想干禽兽事儿了。帮不帮忙，一句话。”
　　陆靖衡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一股子香水味儿，离我远点。”
　　孟蕴韬低头闻了闻，也是嫌弃地皱眉。
　　兄弟们给面子，听说他马上要飞回美国，不止带着美女来捧场，还叫了暖场的公主，美其名曰让他记住中国味儿，折腾一圈，妈的，全是洋鬼子的香水味儿，可惜了他这件四季春鸟的花衬衫。
　　“等你话呢，三哥。”既然陈皓托到他这里了，如今又“英勇就义”了，他自然要负责到底，无论如何，得给人家一个答复。
　　陆靖衡啜了口酒，“小屁孩儿，别瞎掺合。”
　　孟蕴韬“哦”了一声，“那您回去休息吧，等会儿散了，我替你把这事儿推了。”
　　“小屁孩儿，别瞎掺合。”
　　“我让她给你端杯酒？”孟蕴韬品出话味儿，笑嘻嘻地贫嘴，“我就知道，三哥不会让我丢面子，您要不想沾手就不给我松口了。”
　　陆靖衡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还是同样的八个字，“小屁孩儿，别瞎掺合。”
　　孟蕴韬郁闷地薅头发，他家三哥的大脑比半导体硅、十六进制、区块链复杂多了，“您再欺负我，我告诉玮璇姐您盯着别的女人看了一晚上。”
　　陆靖衡警告地瞪他一眼，总算给他一句明白话，“管管那个没品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孟蕴韬朝着苏荷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嘿嘿笑了，“他就那德行，见了漂亮姑娘就□□，出不了事。苏荷家里那事，您到底什么态度，我心里先有个底。”
　　陆靖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蛋，“小屁孩儿，管那么多事儿，让你干嘛就干嘛。”
　　二两人头马，喝水似的，孟蕴韬既心疼酒又佩服他哥的酒量，问他，“您哪儿去啊？”
　　陆靖衡转着手机玩儿，心情颇好的样子，“出去接个人。”
　　孟蕴韬猥琐地“哦”了一声，“玮璇姐？”
　　陆靖衡抬手在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担心把他家智商240的缺心眼变成彻彻底底的缺心眼，落掌时收了九分的力，连他的发型都没打乱，“玩儿你的去。”
　　孟蕴韬一副“人来了我再跟你算账”的欠揍表情，骚包地端着酒杯凑到长沙发的另一头，把笑得比公主还□□的家伙扯到一边，顺势在苏荷旁边坐下。
　　“蕴韬，嘛呢？”
　　“不干嘛，这不是你那些小明星，边儿玩儿去。”
　　“啧，你的脑子该刷绿漆了，我就跟小荷妹妹聊聊天。”
　　“滚蛋，你头上才见绿呢。”
　　“哈哈，考虑不周，我罚酒一杯，行了吧？小荷妹妹，你也喝一杯，喝果汁多没劲啊。”
　　不等苏荷开口，她旁边正在唱歌的女孩端起啤酒杯，伸长了胳膊越过她，“瞎逼逼什么，我陪你喝。”
　　苏荷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话筒，和她换了位置，接着唱歌。
　　他们一群朋友自小厮闹惯了，劝酒那人磨了几句嘴，没讨到便宜，还被女孩激着多喝了两杯。
　　孟蕴韬无辜中枪，自任敌不过人来疯的大小姐，拎着花蝴蝶似的家伙去玩牌了。
　　“谢谢。”苏荷把话筒还给女孩。
　　“客气。”女孩晃了晃脑袋，“短发女孩惺惺相惜嘛，一起唱？”
　　“不了。”苏荷指了指窝在沙发角落酣睡的人，眨了眨眼睛，“我去看看他。”
　　女孩耸了耸肩，表示理解，侧了侧身子，方便她出去。
　　苏荷绕过沙发前面的茶几，来到陈皓面前。
　　说唱歌曲有点吵，她喊了几声，陈皓没有反应。
　　无法，她只好凑近了些，一边摇他的胳膊，一边喊他的名字，“陈皓，我们该回去了。”
　　陈皓咕哝了声，眼睛都没睁开。
　　苏荷无奈，早知道他酒量这么差，她就拦着他了，省得他白遭这个罪。
　　她正要找孟蕴韬帮忙，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陆靖衡去而又返，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了陈皓一眼，丝毫没有灌醉别人的愧疚，“他醉的程度，不到明早醒不了。”
　　苏荷闻声转头，顿时目瞪口呆，“你……”
　　她惊讶地看着斑驳灯影下插兜而立的男人，一身熟悉的黑衣黑裤，肃冷禁欲，一如他此刻冷峻寒凉的面容。
　　苏荷看到他下颌动了动，似在克制什么。
　　她不解地蹙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靖衡，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但又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