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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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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经常有喝醉的男女开房间,所以当司零一身风尘打扮带着走路不稳摇摇晃晃的男子进去,再加上她出手两个银元,十分阔绰,又长得漂亮,不由得让人多看了两眼。
司零带男人进了房间,将他搬到床上,大力神水的效果也消失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挖出他体内的子弹。司零锁了门,出去外面的小店里买了一些纱布,火机和小刀镊子。她虽然不会医术,但是有系统金手指,这男人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司零给他用了个不死光环,又灌了一瓶活血补药,这才用火机给刀消了毒,然后解开他的皮带,撕开裤子。
修长有力的腿上有些完美的肌肉。司零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摸了一下,手感不错。
视线转到双腿下方,便是两个伤处,一颗子弹在大腿根,另一颗在左腿膝盖下方。尤其是那一枪在大腿根的,再偏一些,说不定他的命根子就没了,司零有些恶劣地想,反正疼得不是她。
幸亏子弹不深。司零给男人开着不死光环的金手指,将两颗子弹一一取出,然后用针线缝起来,又用纱布包扎好。怕伤口感染,司零想了想,又给了一块银元,吩咐前台去买点消炎药送来。
给男人灌了消炎药,司零已经累得不行了。但她不敢在这多做停留。她出门这么久没回去,万一徐妈妈大张旗鼓找她,这事情早晚会传到这男人耳朵里。
面对这个瘟神,司零觉得不管他是不是和男主杜幸长得一样,自己还是应该优先攻略杜幸,最好不要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毕竟杜幸只有点清高,只要她多发挥自己的才情,再给男女主感情搞点破坏,拿下倒也不难。
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如果不是怕这人报仇,司零真想狮子大开口找他多要点钱。
只可惜,她不敢。能低调还是低调吧。
反正他现在没看过她的脸。以后见着此人远远避开就行了。
司零想通了这些,才长舒了一口气,将属于自己的痕迹全部抹去,连披风也拿走准备扔掉。
再也不见,瘟神。
司零打开房门,对着床上的男人“砰——”一声关上门。
司零叫了个黄包车送自己回百老汇。果然,等见到她的时候,徐妈妈铺头盖脸地就问:“你去哪了,是不是想逃跑!”直到看清她的样子,这才惊讶地住了嘴,只见司零的披风也丢掉了,头发也散了,脸上脏兮兮的,有些可怜。
“徐妈妈,都是我不好,本来去铺子里看胭脂的,谁知道店里有个混混见我长得好看,便对我动手动脚,我为了躲避,跑进了巷子里,在那里头迷路了,又遇到几个要饭的乞丐,差点连银元都被抢了去……”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美人带泪,眼圈通红,身上这一身泥也不像是说谎。
徐妈妈的心这才落了下来,“算了算了,回来就好,你既不熟悉路,以后便少出门。只等着嫁给张老爷做姨太太享福多好。不是妈妈要劝你,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妈妈说得是。我得换身衣服洗个澡早点歇息。今日这件事毕竟不光彩,若是让张老爷知道了……”司零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徐妈妈的心里咯噔一下。被乞丐流氓骚扰,这名声若是传出去,万一张老爷变卦或者趁机压了价多不好。想到这里,她不禁疾言厉色对着身边的几个人道:“今晚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连连表示会守口如瓶。
司零这才放下心来,道了声谢,然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斗智斗勇的一天着实让她花费了不少力气。
最近要加快速度创造与杜幸见面的机会了,不然等她嫁给张老爷做了姨太太,那就有点麻烦了。
司零洗了个澡上床,盖上被子躺好,进入了黑甜的梦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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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里的男人醒过来的时候,天已是大亮。他向来警惕,刚睁眼的那一刻,便摸到了腰间的枪,才稍稍安定了心。环视周围,看房间的布置,应该是旅馆。
他低下头去,发现自己的腿伤被人清理了,两颗子弹发出幽光静静躺在桌上。干净利落地刀法,而且,没有发烧,应该是吃了退烧药。
是谁?难道是附近医馆的医生吗?不,他应该是被那女人弄到这里来的。
以那女人小心谨慎诡异多端的样子,她既然救了自己,应该不会蠢到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伤口是她包扎的?
房间了没有任何能留下她的身份和证据的东西。
那晚上天太黑,她也始终背对着他,没能看清楚她的脸。但她却看清了自己,军装已经被换下,说不定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咯咯”作响。
这种他在明处,而别人在暗处算计他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而且那女人竟敢踢她的命根子,还打晕他!
男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就冲这个,枪毙她一百次都不为过,这仇他记下了,给他等着!
男人再次缓和了几下呼吸,这才起身离开旅馆,找了个地方打电话。
接到来人电话的那一刻,对方的声音明显地变得颤抖了起来:“督军?”
“我在阳城,速来接我。”男人冷声报出一个地址,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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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零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由于她已经答应了徐妈妈将嫁给张老爷做妾,徐妈妈最近也没再让她上台唱歌,倒是省了不少功夫。徐妈妈热情地给她买了些衣服首饰,叫人送过来,又派了个粗使丫头小春照顾她,可以说表现得很是尽心尽力了。毕竟是五千大洋呢,由于她爹娘过世,家中没人了,事成之后还有一波聘礼要送给徐妈妈。因此她对司零照顾得特别上心。
司零难得享受了几天安生日子,这才跟徐妈妈说自己憋闷得很了,想出去看个电影。徐妈妈想了想,又叫小春跟着她,这才同意放她出去。
小春是个没心眼的丫头。司零带她到街上买了新衣服以后,她便对司零感恩戴德。
司零又道:“我在附近有个远方表弟,最近他们家过得十分拮据,我呢打算偷偷去给他送点钱。你也知道,妈妈管的严,我与表弟见得次数少,这事儿你别说出去,事成后我给你两块大洋。”
小春犹豫了一下,司零又给她买了电影票叫她进去。一个丫头第一回进电影院,好奇地不得了
,权衡之下,小春终于答应替她保密。
司零又去店里购了一套衣服,把自己打扮成学生模样,这才叫了个车夫送自己去男校。德成男校虽然是男校,但和附近的师范女校经常联合举办一些活动,因此有女子进校大家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司零那张脸穿着学生服,太漂亮出挑了些,让人想不回头看都难。
司零没有理会那些男生的眼光,径直找到了男校所在的大礼堂。之前她仔细查了一下男主的班级,又在门口看了一下课表安排,今日大课之后,便是教授举办的新文化讲座。想来以杜幸的性格,肯定会去听。
礼堂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司零选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赫然发现了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笔记的杜幸。杜幸性格爽朗,虽然有点清高,但在学生之间很受欢迎,一时也有不少女生在他周围坐下。
人来得差不多了。台上几位教授随意坐着,今日是关于何为新文化的争论。
近来新文化之争很是热烈,校园里也分为了几派思想,有劝学派,即为游说学习外国先进文化体制,以此当做新思想,在国内广为宣扬的;有守旧派,认为祖宗文化流传千年不可丢的;有结合派,认为应该取长补短的;还有布尔什维派,主张应该学习工人运动的……诸如此类。
戴着圆眼睛的西装教授首先发表了自己的言论,他是留洋派,见识很多,因此极力主张应该学习外国文化,彻底摒弃清末以来的封建迷信,孔儒之学。
然而他刚说到兴处,便有一个留着长辫子穿着长袍的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什么新文学,我看诸君是眼不盲心盲!若是学习孔儒之道便是糟粕文化,那你们探讨的诗词歌赋是不是也应该一并弃了?那这千年流传的汉字是不是也应该弃了都去学洋文?”
众人一时哄笑起来。
杜幸听得大笑,举起手道:“学生有话想说。方教授刚才所言,其实并非这个意思。我们只是要学外国的表,而要留下本土的根,目前世界强敌环伺,时局动荡,与其在此争论哪家适合,我试问大家,不论是那一派,是否都努力去做了?国民愚昧,未开智的极多,并不是四万万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我们应该发挥所长,去广开民智,不论儒学也好,新文化也罢,大家觉得呢?”
“杜幸说得有道理啊。你们光嘴上说说,有谁去写文章印报纸了?照我说,大家应该集思广益去创办属于咱们自己的期刊,然后宣传出去……”
“这个主意挺好!我赞成。”也有女生的声音响起。
“算我一个!”礼堂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讨论。
杜幸又道:“大家说得都很好。一位先生在文章里曾说过,学医救不了中国人,所以他弃医从文。如今我也想出自己的一分力量,虽然不如先生那样,但一点萤火微光总是能照亮黑暗的。我们将这些思想宣传出去,将来便会吸引更多的有识之士,我们一起努力,总能把这个旧时代打磨成一个新的样子。”
司零被这一股热烈赤忱的学子心打动,望着杜幸的身影,心中忽然一动,头一次有了疑惑。
是否为了任务的完成,可以不择手段呢?
如果是自己爱而不得之人,是否一定要去扭转他的人生呢?
她愿意看到这样的杜幸,虽然有些清高,但那一腔报国热血却是真的,心怀赤忱也是真的,换句话说,他没什么自私的欲望和黑点。
这样的人,她真的要让他走上黑化之路吗?
前几个个世界的男主之所以能黑化,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恨,也有想要完成的目标。如果说,杜幸也有人生目标,那就是心怀热血去救国救民。
他这个人当真是赤子之心,他太赤忱,所以自己那日故意摔倒的虚伪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会真正喜欢,倾慕上的,是和他有共同志趣和理想的人。
所以杜幸很难喜欢上她的吧?司零叹了口气。
那么,她当真只要为了任务,就可以去折辱他的骄傲,拆了这双翅膀,让他成为一个不忠不义、被人唾弃的走狗叛徒吗?
即使只是虚假世界,她内心的答案也告诉她,她不愿意。
并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圣母和好人,只是她的本心告诉她,她不该这样做。
司零一向都是遵从自己本心而活的人。
所以面对这次的任务,她有些犹豫不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