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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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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松没有来找茬,纪剪辞本来想好的各种胖揍计划都没有实现的地方。
山知神女自从知道自己不一定能立刻回神界后就不急着去找梧桐树妖了,天天去勾搭帅气的小鲜肉。
然而勾搭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后,山知神女忍不住了,“施桐这个麻烦精,老娘非得揍他一顿。”
从礼贪岁的口中,纪剪辞才知道山知神女这样的情场高手原来也栽过跟头,而且让她栽跟头的人就是施桐。
施桐看起来可老实了,竟然也干过渣男干过的事,怪不得他一直想求得山知神女的原谅。年轻时犯下的错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回过头来才觉得自己辜负了一片澄澈可贵的心意。
此时,热闹的奇物市里,施桐的摊位前来了一个他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山知……”
山知冷哼,“你别再念着我了,从前的事我不再追究,以后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互不相欠。”
施桐看着眼前依旧青春美貌的女子,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过两人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怒骂?打架?嘲讽?
这些他都设想过,而且他也可以接受,毕竟他做过那样伤人的事情。
可是,现在和任何一个设想都不符合,他发现对面的女子那么平淡地说出“互不相欠”时,他感受到了慌乱,像是再也抓不住救生浮木的慌乱。
他忍住心中苦涩,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你想要的木雕,我帮你刻好了,有很多。”
施桐拿出一箱子的木雕来,花鸟鱼虫都有,最多的还是山知模样的雕刻,惟妙惟肖。
山知有些头疼,她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我说,以后我们再无瓜葛,我也原谅你了,你知道了吗?这个我的木雕我拿走了,你以后也别刻我的模样了,听明白了没?”
“可是……”
“没有可是!”山知忍不住了,“就是因为你,我的桃花迟迟不来,明明是你负了我,如今摆出这副模样又是做什么?实话和你说吧,当年你走后,我也没觉得有多伤心。男人走了再找一个就是了,偏偏你还在这里给我演一往情深,真把我给恶心到了。好好和你说,你又不听,非得让我骂你,要不是看在你寿元不长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打得半死不活了。”
施桐的脸色苍白,不由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是了,山知有了神格,和他早已不是一路人,她风华正茂与天同寿,而他风烛残年容貌已逝,求得她的回心转意又有什么用呢,他这样的人就是个拖累,他还在侥幸地期盼什么?
山知见施桐脸色灰败,料想他已经心灰意冷,带上自己的木雕就走了,还不忘扔下几枚灵石付钱。
回客栈的路上,山知看了看木雕,不得不说,施桐的手艺不错,每一个木刻的她都不同,神色各异,姿态也有差别。
还真是难为他了,几万年了还把她的样子记得这么清楚。
山知想了想,指尖燃起一簇火苗,木雕顷刻间变成了飞灰。
过去的就过去了,纵使当初她真的付出过真情,也曾意志消沉,她也不会守着过去不放。
山知又想起礼贪岁来,那天礼贪岁警告过后,她就不敢再提暗渊的事,也歇了把这件事偷偷透露给纪剪辞的心思。
毕竟礼贪岁那副模样分明是猜到了她的算计,她可不敢真的惹这个疯子生气。暗渊死地的事就让神界那帮人自己解决去吧,礼贪岁也没说错,他守在暗渊这么多年,早就尽了自己的职责,如今想为终生大事着想了,也得给他放个假嘛。
只是情之一字尤为难解,像礼贪岁那样的,不知要等到几时,她还是帮帮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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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化城外的唤凤秘境终于开了,这是一个新的秘境,里面的丰富资源还没有被扫荡过,进去的人都可以碰碰运气。
沈玉谦离开宗门已久,这次并不打算进秘境寻宝,纪剪辞要走时,他来送行。
“这瓶回灵丹你拿好,驻颜丹也送给你了,还有这一瓶伤药,效果不错,你也收好。”沈玉谦这几日都窝在房间里炼丹制药,生怕来不及。
纪剪辞习惯性地摸了摸沈玉谦的头,只不过她现在需要踮起脚来了。
这个少年是她童年时为数不多的玩伴。初次见时,他还被一伙熊孩子欺负,后来,他就喜欢跟在她后面一口一个“纪姐姐”,纪家留下的老仆赶了他几次他也没有放弃,纪剪辞就这样有了一个小弟。
纪剪辞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你都这么高了。”
沈玉谦被她摸了脑袋,禁不住红了脸,“是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对了,你要记得来看我,说不定你还能赶上我和阿雪两人成婚。”
“好的好的,我……”纪剪辞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说什么?成婚?你你你有道侣了!”
“是啊,阿雪很可爱,纪姐姐肯定也会喜欢她。我可不像你,有了姐夫也不告诉我一声。”沈玉谦瞥了一眼几步远的礼贪岁。
直到出了城,纪剪辞也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不行,冷静不了,沈玉谦竟然也能凭借那傻得可爱的脑子找到对象?她都还没有!
可是,傻人有傻福,她当初也想过和沈玉谦凑活着过呢,有眼光和她差不多的人也不奇怪。
元泽:“还在想那个姓沈的小子呢?”还想呢,还想呢,没看见礼贪岁都往你这看好几回了吗?
“不,我想的不是他,我想的是我的青葱岁月,我想的是儿子大了,不由娘。”纪剪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吧,我这就和老父亲嫁女儿的感受差不多,有些突然罢了。”
元泽失笑,“又是儿子又是女儿的,你们这关系真复杂。”
“可不是嘛。”纪剪辞也笑了,“也是,想这么多干什么。”
只是童年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任何与这段时光有联系的变化都能触动她的心弦罢了。
纪剪辞恢复了,又跑到礼贪岁那儿去给他编辫子。
神君大人脾气可好了,她第一次编辫子被发现也没事,后来她不怕死地问他可不可以编,礼贪岁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就同意了,还帮她拿着一股头发。
礼贪岁简直就是真人版芭比娃娃,圆了她的少女梦。
他的头发顺滑微凉,手感很好,和毛茸茸是不同的,但是都很好摸。
纪剪辞编辫子,礼贪岁就发呆。山知没有跟来,绥化城和小秘境的距离在《请神录》允许的范围内,她可以留在绥化城尽情地玩耍,只是在他们出发前,山知塞了一本小册子给他,还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他很是不解。
“这本册子是我多年的经验总结,你只要将里面的对象换成女孩子就行了,祝你马到成功。”山知这样对他说。
礼贪岁打开看了看,【如何恰到好处地表现你的优秀】,【如何恰到好处地表达你的关心】,【如何自然地夸赞对方】,【如何循序渐进攻下对方的心防】,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有些细致到表情要如何拿捏,语言要如何斟酌,动作要如何温柔,看得出来山知的用心。
但是礼贪岁并没有照着上面做的打算。纪剪辞对他来说是不同的,那日元泽和他讨论了一番朋友的问题后,他就越发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不同和以前他以为的不同不是同一个东西。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纪剪辞对于他的纵容和耐心有些误会,她总是在不知所措过后迅速镇定下来,像是通过什么途径说服了自己。
礼贪岁暂时还没有想明白,他也很疑惑为什么纪剪辞想不明白,毕竟没有人给他的头发编过辫子。
作为助攻的元泽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楚云暮的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都快做好了,纪剪辞不在,他就只能在一旁流口水。
被元泽念叨的纪剪辞还在帮礼贪岁梳头发,编完辫子的头发就有些弯曲,松开后有些还会打结,售后服务还是要认真做的。
“神君大人,我帮你把头发用发带绑起来吧。”纪剪辞很久之前就想这样做了,换个发型,礼贪岁看起来就没有那么颓废了。
礼贪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说,但是他没有等到她回来。
纪剪辞选了一条黑色的发带,她平常梳发就很轻松,帮别人就更加熟练,灰白色的长发很快就被挽了起来。
她转到礼贪岁面前,笑着道:“真好看。”
礼贪岁还没回过神,纪剪辞拉着他去找楚云暮,“快走快走,再不去,元泽都要骂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