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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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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辞澜捏了捏眼角,回身看着锅盖,漫不经心的问道:“师兄打算怎么罚她?”
“澜姐。”温雨姜立刻高声抗议,“咱俩才是一伙儿的!”
“犯错受罚,立正挨打。”席辞澜手里捏着筷子,隔空点了点温雨姜,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把人家书房都点着了,犯错总要有个犯错的态度吧。”
温雨姜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声如蚊蝇一般,“无山仙君我知道错了。”
云凛冷哼一声,像是不信,看了席辞澜一眼,席辞澜立马很上道的说道:“师兄想怎么罚便怎么罚。”
“哼,我看你根本不知道错。”云凛似乎是真的气得不轻,以往高雅清贵全然不见了踪迹,眼尾似乎还气的发红,平添了几分委屈的模样。
温雨姜憋着嘴不敢反驳,谁让她确实疏忽大意,不过是想故意在云凛书房旁烤个红薯吃,哪知道就把他书房给点了,看见云凛抱着那些烧的残缺不堪的书,温雨姜不敢说话。
“无山仙君我真的错了,我认罚。”温雨姜磨磨蹭蹭的挪到云凛身边,可怜巴巴的瞧着他。
云凛生气的别过脸去,幸好今日烧掉的都是些手抄本,否则真是恨不得把这小姑娘给踹出山门去,净给他添乱,“随我去藏书楼抄书!”
“啊?!”温雨姜一听这话,面皮忍不住抖了几抖,她刚穿来的时候,为了维持生计,干的便是替千山仙府抄书的活计,抄书那几年,真的是比她从上学到高三写的字都要多,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笔了。
“嗯?”云凛眼睛一眯,声音拉长,温雨姜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看了席辞澜一眼,垂头丧气的跟着云凛出去了。
席辞澜咬着筷子,目送着两人出去,心里泛起了嘀咕,是她过于恋爱脑了么?怎么总觉得,云凛像是想同温雨姜独处呢?
千山仙府立府早,是当年仙魔大战少数几个根基未受影响的门派,云凛和席辞澜的师父当年也是带着几位徒弟来投靠的千山仙府,自家仙门人丁凋零,再难有立足之地,只能投靠其他门派。
说起来,师兄妹二人其实都是在千山仙府长大,颇有成就,最后云凛选择了留在仙府内,而席辞澜自请离开,创立了自己的仙府。
千山仙府的藏书楼,自然是不能和青霄仙府的相比,温雨姜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气势恢宏的藏书楼,站在下面仰着脖子数,数了半天也没数清到底多少层。
“哇,这也太高了吧?”温雨姜小声嘀咕。
云凛已经打开了藏书楼的大门,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从书楼里飘了出来,温雨姜动了动鼻子,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见过师祖。”看守藏书楼的弟子见是云凛亲自前来,赶忙行礼,“师祖可是有什么需要?”
云凛只冷淡的嗯了一声,看了温雨姜一眼,那意思就是还不进来。
藏书楼虽大,但按照不同灵根属性划分不同区域,再划分不同种类的书籍,今天被温雨姜烧掉的那些手抄本都是木属性的书,领着温雨姜来到木属性区域的书架,云凛随手点了点书架上的几本书,那些书便乖乖的漂浮在他身侧,温雨姜好奇的去看,被云凛瞪了回去。
“反正都要我抄,我看看又怎么了嘛。”温雨姜小声嘟囔,跟着云凛到了一处书桌旁,上面笔墨纸砚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手轻轻一放,那几本书便落到了案头,云岭双手笼于袖中,站在桌旁,温雨姜极不情愿的挪了过去,拿起毛笔,看了看砚台,仰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无山仙君,没有墨。”
云凛挑了挑眉,随手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自得的坐到一旁用来休息的榻上,“自己研,这三本书抄不完,别想休息。”
温雨姜愤愤的哼了一声,拿过一本翻开,埋头抄了起来。
“诶,师祖今天怎么想起来到藏书楼来了?”有几个弟子藏在书架后,悄悄的聊天。
“听说是青霓仙君的那个小徒弟,不小心烧了师祖要送去其他门派的手抄本,师祖把她压过来,让她抄书呢。”另一个消息比较灵通的灰衣弟子说。
“啊?合着那会儿着火的,是师祖的书房?!”最先开口问的那名蓝衣弟子一脸惊讶,“她烧了多少本啊?”
“这个就不知道了。”灰衣弟子摇了摇头,“不过我去看过,师祖的书房被烧的就剩半面墙了,估计,那些手抄本都给烧干净了。”
蓝衣弟子又透过书架看了看那名认真抄书的姑娘,嘴里啧啧了几声,边摇着头说:“那她这恐怕有的抄了。”
“不过她抄书,师祖怎么还在一旁陪着啊?”另外一个一直没出声的青衣弟子小声的问。
三个人面面相觑,同时摇了摇头,这是师祖的事,他们这些普通的藏书楼弟子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温雨姜跟着席辞澜和孟津之,早就野惯了,哪里能安安静静坐下来抄书,刚抄了没几页,就坐不住了,说要吃东西,不然不肯抄。
“你怎么这么多事!”云凛皱起眉,可嫌弃归嫌弃,他真的掏出一盘子盐酥花生放到了温雨姜跟前,“抄完一页,只需吃一颗。”
“小气鬼。”温雨姜摸起一颗花生丢进嘴里,正要去拿第二颗的时候,云凛握着书卷压在了她手背上。
“嗯?”
“不吃就不吃。”温雨姜缩回手,又重复了一遍,“小气鬼。”
席辞澜焖好鸡爪,等着温雨姜回来吃,结果等到天黑,也没见人影,只能抓过一个弟子,“你知道跟我一起的那个温姑娘,在什么地方么?”
那弟子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道:“温姑娘还跟师祖在藏书楼抄书呢。”
“还抄呢?”席辞澜错愕的指了指天,“这天都黑了,还不放人?”
那弟子笑了,神神秘秘的说:“师祖说了,这些时日藏书楼暂闭,如有需要,只能借阅,不能进,要一直等温姑娘抄完。”
席辞澜尴尬的笑了几声,好嘛,姜姜你可快些抄完吧,不然整个千山仙府的弟子,都被你连累的不能去藏书楼了。
温雨姜回不来,席辞澜就干脆把给她留的鸡爪送过去。
笃笃笃,听起来像是鸟喙啄木材的声音,温雨姜回头去看,正瞧着一只青鸟,脖子里还挂了个筐,偏头看了眼云凛,他似乎是睡着了,斜靠在榻上,一只手握着书卷,另一只手撑着头。
搁下笔,温雨姜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前,取下那,掀开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打开食盒的盖子,一盘卤好的鸡爪闪着剔透的光。
吸溜,温雨姜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又看了一眼云凛,确认他还睡着,拎着筐蹑手蹑脚躲到某个书架之间,一屁股坐了下来,抄了一下午的书,手都快抄断了。
活动了一下手腕,温雨姜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个鸡爪塞进嘴里,唔,比以前的味道还要好,澜姐手艺又有长进了。
温雨姜正美滋滋的品尝着鸡爪了,身侧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云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呃,仙君要尝尝么?”偷吃被抓包,温雨姜颇有些舍不得的,把嘴里的鸡爪拿出来,举到云凛眼前。
云凛深吸口气,默默告诫自己,她还小,不要计较,然后转身离开。
“诶,仙君你不尝尝么?澜姐亲手做的,很好吃的。”温雨姜还挥着那个被她嗦的就剩两根爪子的鸡爪。
“吃完赶紧给我滚回来抄书!”云凛的声音消失在书架之间,温雨姜撇了撇嘴,慢悠悠的啃着。
孟津之晚上来千山仙府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先看了一圈房内,确认温雨姜还没回来。
“你找什么呢?”席辞澜莫名其妙的问。
“没什么。”孟津之抿嘴一笑,嗯,温雨姜抄书去了,云凛在藏书楼盯着她,那今晚应该不会被打扰。
席辞澜没再搭理他,继续剪着灯花。
“师父这几天在干嘛?”孟津之从背后抱住席辞澜,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同她一起剪烛花。
“还能干嘛,玩呗。”席辞澜笑着说,外面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如今已是春日,她本穿的有些薄,但被孟津之这么从背后抱着,倒也不觉得冷,“你什么时候把姜姜领回去吧。”
“怎么,师父终于也嫌她烦了?”孟津之闷着声笑。
席辞澜想了想,摇摇头说:“我倒是没嫌她烦,但我怕她再待下去,我师兄要被她烦死了。”
“师父怎么又在考虑别人。”孟津之扳着席辞澜的肩膀,让她转过身看着自己,一脸的不高兴。
席辞澜把剪刀搁到旁边的桌上,扒着他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最关心阿箬。”
孟津之装作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厉绍的事没解决,她还是要留在师父身边我才放心。”
“嗯嗯,好好。”席辞澜把脸埋到孟津之胸前,“阿箬有没有想我?没有收那些宫主进献给你的美人儿吧?”
“嗯?师父听谁说的?”孟津之揽着她,又是哪个多嘴的跟师父说这些。
“快点回答我。”席辞澜扬起脸,掐了孟津之的腰一把,“不回答,我就当你是收下了。”
孟津之哭笑不得,“我才不会要,阿箬有师父就够了,那些人我都赏给手下们了。”
“我才不信。”席辞澜挣开孟津之的怀抱,重新拿起剪子,“我可听说,魔族的姑娘,若是漂亮的,就个个美若天仙。”
“师父不信?”孟津之巴巴的凑上来,师父是在吃醋嘛,“她们在我看来,都不及师父万分之一。”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席辞澜想笑又努力憋住,只拿手戳了戳孟津之的肩膀。
“那师父要怎么才肯信。”孟津之缠着席辞澜,不让她剪灯花。
席辞澜白了他一眼,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
察觉到席辞澜眼中的笑意,孟津之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惩罚似得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师父学坏了。”
屋里的烛火被席辞澜剪过之后光线更明亮了些,将两人相拥的影子倒影在窗棂之上,小雨不紧不慢的下着,床帷落下,盖住床上交叠的身躯。
席辞澜喘着气,脑海里突然冒出两句不合时宜的诗。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