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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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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铁门紧闭,只有旁边开了扇小门供人进出。铁门边的石柱上挂着一个木刻的高约三四米的牌子,白底黑字的写着“宁市机械研究院”。
这是鱼瑢妈妈工作的单位,多年前也是个效益很好的地方,但是改革开放后出台的一系列政策,而单位的领导又守旧的不肯跟着时代的变化来调整,使得单位的经济一年不如一年。终于走向了倒闭。
而原本单位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工作区和车间厂房,另一部分则是员工的住宅区。倒闭以后,领导为了保住这块地,将原来的工作区改建成了招待所,用来赚点钱免得国家收回土地,从而使得员工虽然没了工作,但不至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招待所里面住着从全国各地来宁市打工的人群,三教九流都有。因为生活方式和地域上的差异,使得院子里很快的分成了两派人,一派是原本单位的员工,另一派则是招待所里住着的外来人员。
这么多年来一直摩擦不断,使得分管这片的民警跑这里跑的相当的勤快,已经都快能认出这里的每个人了!
鱼妈虽然是单位员工,但是由于是单亲家庭,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生活,所以周围的人表面上虽然都很客气,实际上每个人都在等着看鱼家的笑话,等着鱼家什么时候出点事情好供大家作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现实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看别人的笑话,三姑六婆的行为并不只是那些女人们的专利,男人们一样,当被生活的担子压久了后,似乎只有发现别人比自己更加不幸,才能得到安慰,觉得自己活的还挺像样的。
鱼瑢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有的时候鱼瑢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的拥有鱼妈这样的母亲。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孝顺她才对得起妈妈这么多年来的辛苦。
“叭叭——”
孟逸凡按着喇叭想让旁边传达室里面坐着的人出来开门。鱼瑢赶忙制止了他的行为,自己下车走到传达室门边:“陈伯,是我,麻烦开个门让车子进去下。”
里面的老头子抬起那剃的锃亮的光头,看见是鱼瑢,笑的很慈祥:“瑢瑢是你啊!”说着拿了串钥匙出来开门,“我当是‘那头’哪个小狐狸精又被老板送回来了呢!”
“那头”是老员工们对招待所的称呼,那里有些北方姑娘是过来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经常被客人送回来,老员工们都很反感,所以陈伯才天天将铁门紧锁。
“我今天车子出了点问题,我同事送我回来的。”鱼瑢笑着跟老人家解释。
陈伯是这个院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真心对鱼家好的人数之一,看着鱼瑢长大的他一直很疼爱鱼瑢,鱼瑢也一直都很尊敬这位老人家。陈伯看了看车子里的孟逸凡,又扫视了下车子:“瑢瑢,有钱人都要小心点呀!”
鱼瑢无语的解释:“陈伯,他只是同事而已!”
陈伯摆摆手,让孟逸凡将车子开进去,没有再搭鱼瑢的话。鱼瑢跟陈伯道别后,上车领着孟逸凡朝自己的楼开去。
“妈妈,开门!”鱼瑢在车子停稳后就开始大声的叫着。
鱼妈围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出现在门口:“叫什么!自己没带钥匙呀!”却发现跟在鱼瑢身后拎着电瓶的孟逸凡,愣了愣之后问道:“怎么了,你的车子呢?这位是?”
“哦,我的电瓶昨天忘记充电了,半路没电了,是他顺路送我回来的,他是孟逸凡。”鱼瑢一边换鞋子一边向鱼妈说明情况,然后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大点的拖鞋递给孟逸凡,让他把电瓶放在门口换鞋子。
“阿姨好,我叫孟逸凡,是小瑢医院的实习生。”孟逸凡很有礼貌的跟鱼妈打招呼。
鱼妈点点头:“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太子爷嘛!”很惊悚的一语道破,让孟逸凡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很危险的看向鱼瑢:“太子爷?”
鱼瑢也正处在震惊状态中,虽然知道自家妈妈经常会很无厘头,但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直接!听见孟逸凡问自己,抬眼看见他那危险的表情,强自镇定下来:“是呀。你是院长的儿子,难道不是医院的太子爷吗?大家都这么叫的呀!”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孟逸凡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恢复了正常,继续用着那招牌似的温柔笑容和鱼妈话家常。
鱼妈留孟逸凡吃晚饭,鱼瑢刚以孟逸凡从国外回来吃不惯家常菜为由拒绝。孟逸凡就说道:“不会呀,虽然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国内的家常菜的。”
接过就是鱼家今天的饭桌上多了一个叫孟逸凡的雄性生物。
鱼妈不停的给孟逸凡布菜,劝他吃这个吃那个。并且一直追问他味道怎么样,孟逸凡很辛苦的维持着礼貌和笑容的夸奖着鱼妈的手艺。鱼瑢这下子很肯定自家母亲大人是在恶整孟逸凡了!
鱼瑢很明智的坚决不碰孟逸凡面前的那盘臭豆腐,虽然平时很喜欢吃,但是看见鱼妈很殷勤的不停夹进孟逸凡的碗里,就知道肯定有问题!看着孟逸凡强忍着吃下那些菜的样子,鱼瑢忍笑忍的差点胃抽筋。
一顿饭就在鱼妈不停的劝菜和孟逸凡的忍耐还有鱼瑢的闷笑中结束。稍作休息后,孟逸凡起身告辞,鱼妈让鱼瑢送他出门。
鱼瑢跟孟逸凡取车子,发现院子里晚上出来散步的人都对着那辆很拉风的宝马跑车指指点点。看见鱼瑢他们出来打开车门,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用很夸张的尖锐嗓音对着鱼瑢叫道:“瑢瑢,这是你朋友啊!”
鱼瑢很不想搭理她,但是处于礼貌还是转身面对:“宋阿姨好,他是我同事。”
“这个车子是他的哦,很贵的吧!”宋姓妇女继续问道。
鱼瑢原想随便打发她几句就闪人的,可是眼尾扫到孟逸凡的时候临时改变了想法,笑的很炫耀的说道:“当然了,这车子够买套房子了!他可是我们院长的儿子,就住旁边的凤凰花苑呢!”
一句话说的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明德医院院长的儿子!”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宋姓妇女被自家男人拉走:“还说,以后看病要靠她呢!”
周围的本来准备来看好戏的人一个个的散开,一边三两成群的低头讨论,一边很不可思议的时不时回头看向鱼瑢。
鱼瑢转向孟逸凡,发现他眼底那一丝来不及收起的鄙视神情,暗自扯出了一丝冷笑。转变一个人的想法,有的时候很容易的不是吗。
将孟逸凡送出铁门,跑车没有迟疑的绝尘而去,鱼瑢也很干脆的转身准备回家。陈伯叫住了她:“瑢瑢,你这个朋友人不错哦,陈伯活了这么把岁数,不会看错人的!”
鱼瑢笑笑,说道:“他不会再来了。”
陈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传达室。鱼瑢望了眼车子消失的方向,甩头转身回家!
“人走了?”鱼瑢在换鞋的时候,坐在客厅看电视的鱼妈问道。
“恩,走了。”
“你确定?”
“什么?”鱼瑢疑惑的抬头。
鱼妈看向女儿:“你确定你这么做他就真的会放弃了?”
鱼瑢扑进妈妈怀里:“是呀,你没看见刚才他一脸的鄙视哦。这种有钱人其实潜意识里很看不起我们这种人的!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以前,那可是阶级敌人!”
鱼妈拍拍鱼瑢的头::“反正我的女儿是最好的!”
“拜托,老妈。你女儿我又没有失恋!干吗弄的像是在安慰我一样!”鱼瑢撒娇的抱着妈妈。
“我去上网了!你好好看电视吧!”说着从沙发上弹起来,进房间摆弄电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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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孟逸凡果然没有再对鱼瑢有过什么表示,虽然还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语言,但是鱼瑢就是感觉到少了一种亲近,多了一份客气,两个人恢复了纯粹的同事关系。
而8月份每年一次的全院理论考试就快要到了,鱼瑢和所有人一样,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准备考试上,因为这直接和年终奖挂钩的!
考试很快就到来了,整个考场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虽然有空调,但是每个人额头上仍然都冒着汗,所不同的只是脸上的表情,会答的人下笔如飞,不会的人则在左顾右盼。有的偷偷翻书,有的悄悄拿出小纸条,更有的直接扶着耳朵,很明显,那是高科技产品——米粒耳机!
出了考场,大家都松了口气,通不通过反正都已经结束了!
“瑢瑢!”李珊珊叫住了准备下楼的鱼瑢,“今天考试完了,我们约好晚上去逛街,你去不去?”
“去哪里逛啊?”鱼瑢问道
“明华路那里新开了个购物中心,我们想去那里!”
鱼瑢想了下,说道:“行呀,一起去,我打个电话给我妈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