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惘》春困秋乏夏盹冬眠

17、第十七章

　　鱼瑢飞奔在医院的走廊上，耳边一直回想着李护士长接完电话后对自己说的话。

　　“鱼瑢，宋主任叫你快去，你妈妈在抢救！”

　　一个礼拜前刚刚做完检查，发现妈妈得了肝癌，但是宋主任明明说了手术还是有希望的，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

　　鱼瑢冲进病房的时候，妈妈躺在床上，地上一片血迹，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泛着金属光泽的抢救车停在一边，盖子开着，里面的抢救药品一片狼藉，就像鱼瑢以往使用它的样子一样。

　　两路静脉通路在不停的输注着液体进入妈妈的身体。

　　“心三联！”宋主任的声音不时的发号着医嘱。

　　“血压40/17mmhg，血氧测不到！”护士在监测着生命体征。

　　鱼瑢突然发现妈妈右手腕上被纱布紧紧的包住，上方还扎着止血带！

　　不会的，不会的，鱼瑢站在门边心里狂喊，眼泪不停的流着。妈妈怎么会这么对待自己！

　　宋主任看见了门口的鱼瑢，走到她面前，拿下口罩。

　　“护士巡视病房的时候发现你妈妈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敲门没有反应，赶快砸开门，就发现你妈妈在里面割腕自杀。已经不行了，现在就是靠药物在维持，你去看看她吧！”

　　鱼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就从门口到床边怎么短短的几步路，鱼瑢觉得自己似乎走了一个多世纪一般漫长。

　　在床边跪下，鱼瑢颤抖的伸出手抚摸着妈妈的脸，抚摸着妈妈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想起妈妈每次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就像小时候妈妈经常这给自己的热带鱼一样生动。但是现在，它们为什么都不会动了。

　　鱼瑢轻轻的问：“妈咪，有没有想我”

　　似乎听到妈妈的回答：“有！”

　　“有多想啊？”继续问道。

　　“想的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鱼瑢笑了，轻轻的在妈妈的脸上亲了亲。

　　“滴——”心电图成为了一条直线。

　　周围一片嘈杂，但是鱼瑢都听不见了，也不想去听，就是紧紧的抓住妈妈的手。

　　直到有人想将妈妈的手从鱼瑢手里拿走。

　　鱼瑢才像疯了一般的推开身边的人，扑在妈妈的身体上痛哭，不让任何人碰触母亲。

　　一双手温柔而坚定的将鱼瑢从鱼妈的遗体上拖开，紧紧的抱住鱼瑢，鱼瑢痛哭的看着一群人将妈妈身上的所有管道都拔掉。用温水擦洗着，并换上干净的衣物。

　　鱼瑢伏在自己所依靠的胸膛上痛哭，然后，失去了知觉。

　　鱼瑢向鱼妈隐瞒了患了肝癌。是鱼妈自己半夜悄悄地乘着夜班护士巡视病房的时候偷看了病例，然后留书自杀。

　　鱼妈的葬礼过后，鱼瑢就跟着鱼正海回了家，鱼正海替鱼瑢把工作辞了，鱼瑢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恩了一声，就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过。

　　第三天，孟逸凡踹开鱼瑢的房门时，看见满地都是纸折的热带鱼。而鱼瑢坐在地上，靠着床趴在床边，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赶紧上前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脸，发现鱼瑢身上烫的惊人。抱起鱼瑢越过站在门口的鱼正海就往医院去。

　　病房里，鱼正海对孟逸凡说道：“小孟，谢谢你帮我把瑢瑢送到医院来。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孟逸凡对于鱼正海明显的逐客令充耳不闻：“我等小瑢醒了再走！”

　　“不用了，小鱼儿有我照顾就可以了！”邹旭的声音跟人影同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邹先生你来拉！”鱼正海满脸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邹旭对于他的谄媚毫不打理，紧紧的盯着孟逸凡：“小鱼儿我来照顾，孟医生你可以走了！”

　　孟逸凡毫不示弱的回视：“我以为邹先生现在应该去照顾你那怀孕的未婚妻才是！”

　　邹旭面色紧绷，没有回答孟逸凡的话，只是越过他，走到床边，看了看躺在床上依旧没有醒来的鱼瑢，向鱼正海问道：“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她就是悲伤过度，加上三天没吃饭了，所以晕倒了，给她挂了水，过会儿就会醒了。”鱼正海回答着。

　　“小孟！你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情！”急诊的宋主任出现在门口。

　　孟逸凡不放心的看了眼邹旭，还是走了出去。

　　鱼正海见孟逸凡出去了，对邹旭说道：“孟医生刚才说的你未婚妻怀孕了，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和我家瑢瑢在一起吗？”

　　邹旭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将鱼瑢的手抓在手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未婚妻怀孕了。”

　　“你有未婚妻？”鱼正海表现的很激动。

　　邹旭看都不看他一眼：“你的表演可以得影帝了，你找了人调查我这么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白氏的千金是我女朋友！”

　　鱼正海被人当面戳穿依旧面不改色：“这个，我是知道的，只是不清楚这么快她就怀孕了，而你们也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邹旭不耐烦的说道。

　　鱼正海想了想，说道：“那个工程。。。。。。”

　　“明天你去邹氏签约！”鱼正海刚开了个头，邹旭就摆了摆手，接下了他的话。

　　“那好那好！”鱼正海笑得开了花，“那就谢谢邹先生了！”

　　邹旭站了起来，说道：“照顾好你女儿，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邹先生慢走！我送你！”说着跟着邹旭一起走出门口。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原本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鱼瑢，缓缓的睁开的眼睛，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半天，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孟逸凡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鱼瑢仍然没有醒，拖了个折叠床，放在病床边上睡下了。而鱼正海，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