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学院恋爱事故》遥山如画

7、林昭开枪

　　城南，一座废弃的旧工厂里。
　　一个壮硕如山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拉开一扇紧闭的小铁门，钻了进去。
　　那人关上门，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长满横肉的脸，一道刀疤，从眼角蔓延到嘴角。

　　刀疤脸趾高气扬地朝一个被麻袋蒙了头的人走去，断断续续道：“野......野百合也......也有春春天，麻......雀也也.....有明天，你荆......金柯也......也有今天！”
　　等他把这一段想了一路的台词说完，被麻袋蒙了头的金柯却毫无反应，刀疤脸扯开了麻袋，露出了被五花大绑的金柯，闭着眼睛，头软绵绵地歪着。

　　刀疤脸露出了惊恐的神情，朝旁边问道：“死......死了？”
　　旁边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西装革履，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摇了摇头：“我只是在他喝的奶茶里面下了点东西而已，睡会儿就好了。”
　　听到金柯没死，刀疤放下心来，堆笑道：“怎么样，欧院长，我这事儿，办......办地还不错吧，我啥......啥时候可以去......去沙德豪学院上......上学？”

　　被称作欧院长的人微微一笑：“不急，等我先把金柯送去总部研究院，回来再说。”
　　接着又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抬头道：“大壮同学，这次多亏了你的情报，入学之后学院会好好培养你的，现在你去门口看看车来了没。”

　　刀疤脸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出门去看，一出大门，就和匆匆赶来的林昭撞了个满怀。
　　林昭一把揪住了刀疤脸，狠声道：“是你把金柯骗到这里来的？他人呢？”
　　刀疤脸看清来人，拉长嘴角，挤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道：“小白脸，这下没有金柯给......给你撑腰了，看......看爷爷怎么教......教训你！”
　　林昭不等他说完，便抡起捏地骨节咯吱作响的拳头砸了过去。
　　刀疤脸一拳倒地，拿开捂着嘴巴的双手，六颗带血的门牙连同牙龈，落在了掌心里。

　　林昭像金柯一样一脚踩住了刀疤脸肩膀，居高临下地问道：“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
　　金柯隐隐有转醒的迹象，欧玉成在三步大的房子里踱来踱去，不禁有点焦躁，这件事情他已经计划了很久了，只要把金柯安全带到总部研究院，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所以当大壮在外面说车来了的时候，他没有仔细去思考大壮声音和语气中的异常，就一手拿枪，一手架着金柯走了出去。
　　结果一出门，就被一把乌黑油亮的手枪顶住了脑袋。
　　欧玉成闭眼叹了一口气，心平气和道：“大壮，你不是说车来了吗？你这是在和我玩无间道？”

　　大壮捂着还在流血的嘴巴，含混不清道：“车......车的确是来了，他......他是开着车........车来的。”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一向伶牙俐齿的欧玉成听到猪队友的发言之后也是一时语塞。
　　他顾不上和猪队友解释，缓缓地转过了头来。

　　看到林昭的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诧：“竟然是你？”
　　林昭冷声道：“放开他。”握着枪的双手却在不可觉察地微微颤抖。
　　欧玉成展颜一笑：“哎呀，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是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我实在是不忍心看这样一个天才在你们那个破学院长残，替他做个选择而已，这也是为了他好，这么紧张干嘛。再说——”
　　欧玉成左手卡住了金柯的脖子，右手瞬间拿枪抵在了金柯头上。
　　“你有枪，我也有枪。我是真的会开枪，你可就不一定了。”

　　林昭满头大汗，却怎么也扣不下去扳机，手颤抖的幅度大了起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劳地喊着放开他。
　　欧玉成看着林昭颤抖的双手，一颗心放了下来，心道看来传言不虚，从不失手的东陆第一杀手林无影林昭在三年前那场事故后就销声匿迹，不是没有原因。
　　他挟持着金柯慢慢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说道：“林老师要是舍不得的话，就也一起来沙德豪学院嘛，虽然林老师现在开不了枪了，但林老师经验丰富，我们学院还是很欢迎的......”

　　林昭眼看着欧玉成把人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却怎么也开不了枪。他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在心里想到王重愚个老家伙怎么还不来。

　　欧玉成退到大壮旁边，踢了大壮一脚，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林昭的车给我开过来。”
　　大壮还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林昭，他张着缺了八颗门牙的嘴问道：“林昭的车......车在哪......哪里？”
　　欧玉成抑制住想一枪崩了他的冲动，挤出一个笑容，温言道：“你去门口随便找辆能开的车开进来，上车之后，我立刻打电话给教务给你办入学手续。”

　　大壮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向门口跑去，刚跑到门口，却又一步一步倒退了回来。

　　王院长和蒙田自阴影中走了进来，一看到里面的情形，王院长就气得跳了起来，气急败坏道：“欧玉成你个王八蛋！抢了我们那么多学生，现在还想抢走金柯？！”
　　欧玉成看到车没来敌人倒来了，也有点烦躁，盯着林昭，却对王院长说道：“王重愚你个穷鬼！学院破成那样还好意思招生，你有资格教金柯这样的学生吗？”

　　林昭看了看门口，没有人再进来，道：“怎么只来了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呢？”
　　王院长面露愧色：“你没说清楚，我以为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就没有找其他人，谁能想到堂堂沙德豪学院的欧院长竟然来亲自劫持人了？”
　　话说道后半句，王院长又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哼，王重愚，你亲自下场抢人的时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欧玉成拿枪抵着金柯，一步步向门口移过去，冷声道：“你们两个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一枪崩了他，咱们谁也别要了。”

　　王重愚急得直拍大腿：“昭儿，快开枪啊，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别想就不会有事。”
　　林昭正在竭力将自己的思绪从混乱的回忆里拉回来，一听这话，顿时前功尽弃，豆大的汗珠流进了眼睛里，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和往事重叠。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大声道：“王重愚，你能不能闭嘴！”

　　王院长马上闭嘴。金柯听到吵闹声，悠悠转醒。
　　药劲太大，金柯醒了过来，还是脑袋发蒙，全身虚浮无力。他看着远处的林昭，呆了一瞬，随即不管不顾地大喊了起来：“师兄！我知道为什么了，因为我喜欢你！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想和你靠的很近很近！”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王院长嘟囔道：“师兄？林昭怎么变成了他师兄？”
　　蒙田却心道：“林昭不是两个月前还要教训他吗，怎么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正在拖着金柯往门外走的欧玉成，也愣住了。

　　林昭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静音了，脑子里无限循环着金柯那句喜欢你，和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金柯......好像也不是很傻，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林昭觉得自己有如置身云端。

　　趁着众人呆住的瞬间，欧玉成加快了脚步把金柯往门口的车旁边拖去。
　　林昭满脸通红地回过神来，大喊道：“你个憨憨，能不能先搞清自己的状况！”
　　金柯看了看自己周围，如梦初醒般挣扎了起来，边挣扎便喊到：“师兄快打死这个人，他要把我带去总部搞什么克隆，弄出千千万万个我来！”

　　全大陆早就立法禁止了克隆术，没想到欧玉成劫持金柯，竟然是为了这么丧心病狂的计划，正在众人都震惊于欧玉成的野心时，金柯又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他一边挣扎，一边朝林昭喊到：“千千万万个克隆我出来都和我抢你的话可怎么办！师兄快开枪打他。”

　　欧玉成已经快走到了车边，林昭喊到：“你别乱动，我......我......”
　　金柯安静了一瞬，拖住了欧玉成，大喊道：“师兄别怕！你就当他是个桃子，打就行了！”

　　是个桃子。
　　众人都不解其意，林昭却听懂了。
　　他闭上眼睛，夏日午后的阳光，甜腻冰凉的奶茶，靶场里水蜜桃的清甜......一一闪过他的脑海，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往事的阴霾都消散不见，他眼露精光，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温热粘腻的液体从金柯脸上缓缓流了下来，他抹了一把，满手掌的鲜红。
　　身后的禁锢渐渐松开。
　　金柯回头，看见欧玉成眉心正中间一个枪眼，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