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教授》南国离客

1、序言1 夏日的风吹

　　夏日的风吹过布鲁内列斯齐孤儿院。

　　安德烈第一次来到这儿还是在冬天，那时候各处都是冰冷的白，暖气片也在罢工，孩子们瑟缩在一起，单薄的衣物并没有提供半点御寒作用。补助金仅仅以满足基本温饱标准发放，更别提院长时不时要从中榨取些油水。

　　而现如今此处已经变得生机勃勃，至少可以看出政府补助没有完全流入那个肥头大耳的院长手里。

　　门口的绿皮吉普车刚停下，院长便屁颠屁颠跑来，不待他殷勤开门，安德烈就走了下来。

　　“里希特先生，欢迎您的到来。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被您挑选了。”

　　院长摆着缺了拇指的手，招来那些人类男孩女孩靠前一些。但是孩子们显得有些畏缩，毕竟安德烈腥红的眸子着实吓人。

　　看安德烈不在意，院长接着道。

　　“都站好了，把脸抬起来些。让先生好好看看。”院长巡过一行孩子，转身哈腰，“可有让您满意的？”

　　安德烈扫了一眼，“你们这里不单单收留人类小孩吧。”

　　抚了下断指处，院长带着一丝□□的笑容，腰哈得更深了，“当然，我们这里还有些‘极品’。”做了个手势，驱散了排列好的孩子们。“请跟我来。”

　　绕过哥德式教堂，紧接着是红瓦米色的宿舍。布鲁内列斯齐位于朱庇特边境，邻接夏，原身是夏的城镇教堂，但现在已经属于朱庇特境内。一开始是为了接收战争孤儿而临时设立，设施可以说简陋。但由于前几年的大笔未知来源的资金注入，情况才开始改善，向一个真正的孤儿院转变。

　　“我们这儿有各种类型的，男孩、女孩，精灵、混血，1至16岁，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是处子之身。”搓了搓手，“里希特先生，养育这些异族可是劳心劳力，所以价格……“

　　“无所谓，你把他们都带过来。”

　　”好，好。“院长更是殷勤了，转头对侍奉在旁边的精灵命令道，”你去把所有精灵和混血幼崽都带来。“

　　不到半刻钟，不论男女皆是穿着半透的亵衣，整齐站列成一行，与之前的人类小孩不同，他们的显然没有那么懒散，而且眼中的期待更为强烈。

　　“主人好！”孩子们一齐行了个精灵迎夫礼。

　　院长一个个让他们自我介绍，发挥各自的魅力。

　　“主人，我八岁了。熟读《女诫》《春宫三十二式》……”第一个金发碧眼的精灵女孩还未说完，下一个混血就抢着说道。

　　“主人，那些书都是我们的必修课。但我……已经长大了。“确实，她是其中个头最高的，十五六岁的模样，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安德烈不打算听下去，打断了所谓的自我介绍。“停下来，”扫了一眼人群，“12人，”取出手掌大小的半透明电子面板，从中间如书籍般打开，操作了几下，“少了一个。”淡漠地对院长一瞥，“带我去见她。”

　　院长一哆嗦，带着血腥气的眼神让他心脏少跳了一拍。像是在做思想斗争，犹豫片刻，咬牙道，“这里是全部了。没有缺人。”

　　“编号2033，带我去见她。”安德烈不愿再废话，掏出后腰别着的手 枪，顶在院长的脑门儿。

　　院长酒槽鼻泌出米粒大的汗珠，缩了缩脑袋，畏惧地看向安德烈，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双腿打着颤退后三步，“你……”忽地望向别处，不敢对视，结巴道，“好，好的。跟，跟我来。”

　　虽说布鲁内列斯齐常年缺乏修缮，已经略显残破，但毕竟是前宗教大国夏的下属教堂，至少在占地面积上要气派。布鲁内列斯齐的教堂后有大片树林、果园，如果二战开始，这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平时的果园、菜园都是由精灵奴隶打理，效果不比现代机器差。

　　走进杨树林，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个女孩，亚麻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长裙带起一片云彩。

　　再走近些。

　　阳光穿过杨树细密的叶子，映在女孩的白裙和草地上，组成斑斑地图。

　　秋千吱呀吱呀地摆动，也没有扰动那些光斑。

　　“里希特先生，这就是2033号。”矮胖的院长或许是太热又或许是旁边的男子气场太强，擦了把油汗，指向杨树下的女孩，“这孩子挺不合群的，平时只会胡话……”

　　院长身后的安德烈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院长后面的话。

　　“今年几岁了？”安德烈走进了几步，光斑地图顺势爬上了整洁笔直的军西裤。

　　担心女孩胡言乱语，“5岁差不多6岁了。”院长摆动粗短的四肢跟上。

　　安德烈没有接话，反而用深红瞳孔盯着女孩。

　　秋千仍旧吱呀吱呀摆动。

　　院长又抹了把汗，“抱歉，她从小就只会说胡话，也听不太懂别人说什么。”

　　空气中只剩下树叶碰撞沙沙声。

　　女孩抬起深潭般眼眸，面带笑意，“5岁8个月又20天。”院长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女孩第一次说人类语。

　　跳下秋千，“你是来接我的吗？”

　　安德烈伸出宽厚的手，“来，从今天起你就是以斯帖·里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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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用吉普驶入白玉石双向桥，湖水映照的桥墩迅速闪过。以斯帖望着红日落在山后只露出半个头，用白玉豆腐般的手指比了比远山和夕阳，“安德烈，你说是山在远离太阳还是太阳在远离山？”

　　安德烈反手一个爆栗，笑骂道，“整天安德烈、安德烈，就不会叫爸爸吗？”顺手按下一个按钮，收起方向盘，转动座椅和以斯帖面对面，“平时可以叫我安德烈，但是进到城堡后得叫我爸爸。”

　　“知道了，安德烈。”以斯帖声音断断续续，细小的弱不可闻，碧绿眼眸眼泪汪汪，颇有几分委屈的样子。

　　安德烈招架不住撒娇攻势，只好转移话题，“当然是太阳在远离啊。”说罢又摸了摸方才敲的部位，“看看，太阳是不是相对山顶向下走了。”

　　“是吗，”以斯帖看似思索了一会儿，“但是山远离太阳也不能说是错的吧。”

　　眼神中流露出探究，安德烈惊讶了一会儿，而后了然，“嗯，这两种说法都是对的。”

　　车子穿过足有两层楼高雕饰着华美繁复花纹的大门，转过一个塔楼后落日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随意停在一处空地，没过多久一只白手套打开车门，黑西装白衬衣的佣人站在一旁，“少爷，欢迎回家。”佣人们的身高与寻常人类差距不大，仪容整洁，但是尖尖的耳朵却暴露了他们混血的身份。

　　安德烈牵起以斯帖的手，穿过长长的走廊。女孩的注意力全被走廊上的壁画给吸引了，六个仙女穿着各色仙衣飘然下凡。

　　”这些画，基本取自西夏莫高窟，有些是真品，有些是仿制。“安德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恶，又说了句不太搭调的话，”世界上最大精灵博物馆也是在朱庇特。“

　　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大战的起始点精灵国度--夏变得破败不堪，社会结构受到严重破坏，无数人流离失所，千万儿童变成孤儿。在国王死后，分裂成数个派别的上层精灵决定出售一些艺术作品、科学技术以及下层精灵以挽救经济和争取人类国度--朱庇特的支持。于是，曾经的盟友成了吸血鬼，以屈辱的价格买下那些无法计量价值的艺术品，大量的下层精灵流入奴隶市场。人类分配年纪较大的精灵们原来从事的工作，农业、手工业等中的机器被替代成精灵奴隶。年纪小的精灵往往可塑性强，更容易满足人类的不同需求，sex trade、科研等。现在朱庇特的混血精灵通常是第一代精灵奴隶产下的，即便体内流淌着一半主人家的血，也改变不了其地位。

　　安德烈领着以斯帖到主厅门前停下，耳边响起电子音，但仔细听又分辨不出具体从哪儿来，“欢迎回来，安德烈少爷。您身边的女孩需要进行身份申请才可入内”

　　“里希特第三顺位继承人，安德烈·里希特为女儿以斯帖·里希特注册家族认证身份。”

　　“抱歉，注册人以斯帖·里希特基因检测不通过。”

　　“啧，呆板的机器人。”安德烈抱怨道。“那就申请临时许可吧。”

　　“好的。”话音刚落，门便开了。

　　趁着尚未完全打开，安德烈担忧地吩咐道，“多听多看少说，在我身后跟好。”

　　里希特家族城堡设计合理，主厅采光极佳，阴影全都藏在肉眼难以察觉的角落里。主座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冷厉的老人，下首是一个四十多的贵妇。

　　“安德烈·里希特携女儿以斯帖·里希特拜见父亲、母亲。”安德烈鞠躬90度，“以斯帖已经6岁了，我想让她加入族谱。”

　　哈拿·里希特抿了一口手边的撒马尔罕茶，微笑着，“老三还是挺时髦的，马吉之前给我提到过，叫什么养成流。”放下青花瓷杯，笑得更加灿烂了，姣好的面庞皱起几条细褶子，以看儿媳妇的口吻，“小姑娘，过来我仔细瞧瞧。“

　　安德烈生母死后没几年，哈拿·舒尔茨就嫁给了约书亚·里希特，于是随夫改姓。十多年来，诞下了马拉基和百尼基兄妹。对安德烈三兄弟没有太过冷淡，也没热情到哪去，只是做好了一个家族主母的本分。

　　以斯帖有些疑惑，明明是父女关系，怎么在奶奶口中就变成未婚夫妻关系了。

　　眼神询问安德烈，得到肯定的眼神。

　　走上前，哈拿先是轻抚以斯帖的脸蛋，再顺势将发鬓撩开，露出尖尖的小耳朵，“真是精致的姑娘，倒是郎才女貌。“顿了顿，“虽说是混血，纳作旁支倒也是人间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