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一）洙衿》骷橘

2、重逢 滚烫的空气

　　滚烫的空气，女人孩子的低声呜咽，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昏暗的光线，湿热的地面上看不清是红是黑的液体... ……
　　“哈！”床上安静睡着的少女从梦中惊醒过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不住地发颤，冷汗从她额角滑落。她慢慢地直起身子，双手合十搭在膝上，缓缓平复下来。
　　“宛小姐，您还好吗？”门口传来一声焦急地询问。
　　屋内少女并没有回答她，她动作僵硬地下了床，她的纤指撩过床帘又扶着墙移动到梳妆台，轻轻地坐下。她呆呆的看了一眼门然后又转回来。“进来吧。”她立得跟毛笔一样直，这几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掏出来的，听起来像撕得“chuachua”的布条。
　　门口的婢女如释重负，轻轻推开了门，低头蹑手蹑脚地来到少女身边，为她洗面穿衣，不过令婢女吃惊的是，眼前的少女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呆，她也在配合她穿衣服。不知几时，门口响起一道微微有些低的声音。
　　“宛洙？我...我带你去早堂。”
　　刚把视线转到镜子的少女又看向了门，“宛洙，”她喃喃地低语，“宛洙？”她忽然笑了，死气沉沉的眸子一眯，嘴角一牵，干了许久的唇瞬间裂了两道红口子，铁锈带着腥气的味道淡淡弥漫在空气中。
　　婢女轻嗅，悄悄看了宛洙一眼，心里十万个咋办从她脑袋里闪过。
　　宛洙轻落落地从椅子上立起来，步子一迈，手一挑不知从哪拿了外衣，有条不紊地穿了上去。一旁的婢女傻愣愣地看着，等宛洙回来时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眼睛一闭，身子一滑准备让膝盖亲吻大地，可是一只手把她托住了，宛洙的手力道不轻，可总比跪好太多了。
　　“先走。”她轻轻把门打开，带着点湿润的风让她不禁微微眯眼，门前的人安静的站着，与一旁的柱子无异。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青色衣裳，好像同两年前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他却垂着脑袋，不似从前那般神情。他抿着嘴角，看起来好像在笑，“走吧。”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
　　宛洙只是跟着他，一个字都没有出。
　　风吹过发出奇怪的声响，宛洙蓦然转头。有人在跟踪他们。
　　“怎么了？”站在前面的温衿转头，眼睛还是低着看着宛洙鞋尖。
　　“无妨，继续走吧。”宛洙看着他，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可怜这婢女夹在中间，只能拼命咽口水来缓解紧张的心情。
　　“哥哥！”一个小姑娘从后面的拐角跑过来，手里还拉着一个小孩的袖子，她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击中温衿的身子。
　　温衿笑得很不耐看。
　　“这是舍妹温雀...和温姑家的长子温桃李。”他的声音干涩得仿佛能透过皮肤听见嗓子拼命喊“水”的声音。
　　“宛姐姐好。”小姑娘乖巧地行了礼，一旁的小男孩也跟着一起行了礼。“宛小姐好。”他俩喊得却不一样。宛洙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先走吧。”温雀用力咳嗽一声，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温桃李走。宛洙不再说话，默默跟着。温衿悄悄地看了宛洙一眼，再和她并肩走着。他觉得，今天的风闻起来很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