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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宁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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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谢流年转身就见到徐山景从门后头探出个脑袋来,这时他才想起他竟然把刚刚的话题中心给忘在了房间里。
徐山景怯怯的把在门后问他道:“谢流年,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呀?”
谢流年赶忙走上前去,将门打开。徐山景明显是单脚倚着门站着的,谢流年把门打开以后他就立马失了重心,直直就要往前面扑过去。
于是谢流年赶忙接住了他,又一次将人抱了个满怀。
谢流年突兀的想道,如果他后半生要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他也不是不可以。
谢流年说:“你最好今天不要多走动,以防万一还是在宁王府再住一晚,明天我再把你送回去。”
连一句让徐山景反驳的地方都没有,就直接让他住了下来。
徐山景一想自己要在陌生又华贵的宁王府住下来,急的直摇头,在谢流年怀里呜呜的说:“我,我伤好了,真的!我可以自己回家了!”
说着还试图双脚在地面站立,徐山景自幼也是学了点武的。人虽长得纤细,力气却不小,这一折腾就连谢流年也有点抓不住他。
结果‘哎呦’一声,刚上了药的脚踝就又遭了殃。
谢流年简直要被他气的想打他屁股了,心想弟弟都这么难带的吗?
殊不知自己也是弟弟困难户中的一员。
脚踝再次受到了重创,徐山景也跟着老实了,安安静静不再折腾了。谢流年见他终于老实下来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说:“叫你别动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本来我还考虑说不定会让你回徐府去,这下好了,你可算彻底回不去了。”
徐山景此时恨不得直接插翅飞回徐府,又一听是自己作的,整个人直接委屈的泪汪汪了起来。
谢流年见人怎么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顿时头痛。
“别哭别哭!你怎么又要哭了?”说着还轻轻掐了掐对方白嫩嫩的包子脸。
“呜……”
“我错了!我不动你好了吧!”谢流年举手投降。
徐山景低头不说话。
“你看你的脚腕,现在肿的像个馒头似的,还要坚持回徐府去,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你的伤势恶化?你现在还是简单的扭伤,到时候就有可能变残疾,以后你就会成外头那些流浪跛子那样了。”
谢流年的恐吓果然很管用,徐山景顿时人也不愁人也不呜了,急忙点头答应道:“我听你的话!我错了,我不回家了,我不想变成瘸子!”
谢流年一挑眉,发现这徐山景居然吃软不吃硬,他就这么随随便便一吓唬,人就老老实实的听他话了。
徐山景安心留下来了,到了晚上的时候,谢流年是让下人直接将饭菜布到他的房内去的。就连老宁王从郊外打猎回来,想见见儿媳妇,也被自家小儿子一句不见人给堵了回去。
这让想见二儿媳妇的老父亲十分的暴躁,让下人去谢流年院子里催了又催,可惜全都被谢流年挡了下来,倒是坐在屋内的徐山景一点也不知道。
而此时徐山景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饭,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别的人家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会怎么准备饭菜,但是就算他不知道,他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有点过于丰盛了,就算是再来两个人吃也绰绰有余。
于是徐山景有些无措的抬头看向谢流年:“这些,”他又突然想起自己不应该直接称呼谢流年的名字,于是又改了口:“王…王爷,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谢流年一愣,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想了想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开口说道:“你不用叫我王爷,我父王是,我只不过是徒有名号罢了,你要是想称呼我。”
又想了想,笑眯眯开口建议道:“那便唤我阿宁吧。”
徐山景就这么被他岔开了饭菜的问题,成功的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名字上面。
“阿宁?”
“是我母妃给我起的。”谢流年说道。“不过我母妃在生下我的时候就去了,这名字是父王同我说的。”
对于这位没有出现过的宁王妃,徐山景也是隐约有感觉的。要不然为什么从他今天过来以后就没有见过自称是宁王妃的妇人过来?而且谢流年与他的家人相处之中也丝毫没有表露出家中还有一位娘亲的迹象。
于是他知道自己踩了雷,一下子就瘪住了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只好挠挠头问:“你想她么?”
谢流年倒是摇了摇头:“我又从未见过他,何来想念一说。不过父王总是说,我母妃怀我的时候我总是闹腾他,所以他就给我起了这个小名。现在想来我母妃从那个时候就很有远见了,知道我以后会给家里添这么多麻烦,便给我起了这个小名。”说完还自嘲般的笑了笑。
“我几乎从不在外提起我的母妃,因为很奇怪,我确实是从来对自己早逝的娘亲感受不到一点怀念之类的感情。和家中的父王与大哥完全不同,我既没有经常像父王那样去悼念他,也没有像大哥那样有那么多关于娘亲的事情可说。
“从小到大,我总是有一种被父亲和大哥无形之中排除在外的感觉,仿佛我是这个家中的陌生人一样。”
更何况要不是生了他,他的娘亲就不会年纪轻轻就故去了。
所以谢流年不提,只是不想让别人认为他冷漠无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对着徐山景解释自己的小名的时候,有关于他母妃的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可能是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是挺像的。
徐山景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揭开了对方的旧伤疤,内心十分愧疚,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措着辞给谢流年打气。
“但是!但是我觉得谢流年你特别厉害!真的!功夫比我好,才华也比我高,懂得也比我多,我觉得王妃要是,要是在的话肯定特别为你自豪!”
谢流年其实不太在乎别人的安慰的话,不过见徐山景这么努力哄他高兴,只好无奈的拍了拍他的头。
徐山景见他似乎是心情好了一点,自己也跟着嘿嘿一笑,然后继续拐回正题,“那我能不能不叫你阿宁啊?总觉得好奇怪。”
看来徐山景对于称呼上的问题还是非常固执的。
于是最后,谢流年和徐山景讨价还价了半天,徐山景依然保持原样叫他谢流年,虽然这和他一开始的设想相差的有点远。
至于另一边,韩飞白也因为久违的头痛症复发而不得不卧床休息,护夫心切的谢流云也干脆在卧房陪着他。
韩飞白在面对谢流云的时候没有了在外的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私底下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柔和了脸庞,有些过意不去的说:“父亲难得回来一次,你还是去陪陪他吃饭吧。”
谢流云倒是不甚在意:“以前有我母妃还好说,父亲为了我母妃总会愿意同我多待一会。但是自从我母妃去了后,他看见我就觉得烦,我不来陪着你去他眼前找骂干什么。”
韩飞白也是有些无奈。
韩家家长与老宁王,老一辈是挚交,韩飞白又只比谢流云年长一岁,自小两人是实打实的一起长大。在定下婚约之前,两人都是亲如兄弟的关系,自然小时候的韩飞白与老宁王,宁王妃的关系都是很好的,他也是见过老宁王与王妃是多么的恩爱。
两个孩子都看到了老宁王在痛失爱妻后的性情剧变,因此两人在面对最小的弟弟的时候,都是讳莫如深。
韩飞白虽然心中明白,但是依然觉得让老人家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吃晚饭有些不好。他这人就是典型的外冷内热,以前都是他们两人在老宁王回家的时候定期一同吃饭的。
于是在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谢流云突然就扑上来,整个将他抱在了怀中。
很奇怪,明明谢流云是个单单薄薄的文人,但是每每都能将他完完整整的抱在怀里。
然后他就听见谢流云在他的怀中,因为隔着几层衣物而有些含糊不清的说着:“今天小弟竟然同我说,他觉得我们俩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了,你说他该不该揍?”
韩飞白哑然失笑,合着他是来告状来了。
不过他倒是有些小讶异,毕竟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见谢流年对于他们两人的评价。不过他疑惑的拍了拍谢流云的肩,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
谢流云立马震惊的从他怀中抬起头来,表情变得委屈的不行:“都这么多年了,清逸你还怀疑我?”
韩飞白见在外温文尔雅的安和王在面对他的时候一秒变幼稚,还是有些好笑的。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回忆着说:“当年我得了爹的消息,从南方匆匆赶回。连你的面都没见过,过了三天就和你拜了堂,你说呢?”
谢流云老实了,没法,他知道当年的事永远是韩飞白心中的一个疙瘩。
于是他只能加倍的对他好。
韩飞白于是又笑着说:“你弟弟说的没错,揍什么揍,有功夫你不如想想明天怎么放话出去。”
说着悄悄拽了拽袖子,挡住了自己手腕的红痣。
美人明明是难得笑着的模样,谢流云却无端觉得毛毛的,赶紧点点头答应。
第二日一早,谢流年就遂了徐山景的心意,早早就将人亲自送回了徐府。
徐府的徐老爷与夫人还有徐家长姐都等在了门口。
徐夫人见王府的马车都还没停下来,徐山景就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身体力行的说明了他是多么的想回家,把她吓得不行,气的直敲他的头。
昨日宁王府传来信,说是安和王谢流云特意请了小少爷去王府做客,接着就有这次宁王府非常看重徐家小少爷的消息传了开来。一时间昨日徐府来客多了不少人,徐蓝芷看着小弟毫不知情的模样,毫不怀疑这消息就是宁王府放出来的,心中一时又急又气。
又看着小弟傻呵呵的冲着娘亲笑,气的大姐简直没眼看。
等徐山景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里,抱上了胖胖的二福,这才终于有一种他终于回了家的感觉。
他爹娘和大姐不知是遇到什么事了,在接了他以后,又急匆匆的赶去前厅,像是府中来了客人一般。
徐府自徐山景长大以来,已经许久没有客人上门了。
这时徐家二姐徐蓝芳趁着乱,偷偷跑来了小弟的院子里。见小弟好好的,没受伤,也没瘦着,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才放了下来。
徐蓝芳一把将二福从弟弟怀里抱出来,严肃审问他:“徐蓁!我问什么你就老实回答什么,知道吗!”
本来想去将暖烘烘的二福抢回来的徐山景,见二姐的表情凶神恶煞的,只得委委屈屈的收了手,点点头。
“你把你昨天都干了什么,原原本本的都给我说一遍!不许对我说我忘了!也不许含糊带过!更不许撒谎骗人!”
徐山景一想,昨天他也没干什么呀?于是将昨日发生了什么都原原本本的对着二姐说了。
但是徐蓝芳在听了以后,倒是差点吐血三升,气的脑仁疼!
什么叫受伤了不敢回家!合着谢流年你就这么无耻的将人拐走了?
什么叫见到了谢流年的嫂嫂!怎么已经见家属了?
怎么还有自家的白菜自己往别人家菜地跑的说法啊!
徐蓝方简直欲哭无泪,激动之余差点下手把二福的毛都薅秃了,换来了二福的一爪子。
徐山景看着姐姐的表情简直像想去杀人,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仔细想想,倒是又想起一件和姐姐说的事情来。
“二姐,我们家是不是和宁王府差距好大的?”
徐蓝方一开始以为自家弟弟终于开窍了,想打趣几句,但是又见小弟难得面容有些愁色,又慎重点了点头。
于是她细细给小弟分析道:“这么说吧,这位宁王是当今圣上唯一活着的胞弟。听说从圣上登基开始,宁王就享受了无尽的荣华富贵。”
“我们和宁王府的差距不仅仅是你在王府看到的那些,还有地位,世人的眼光等等等等。我听爹爹说,当年宁王是化身一个地方小官与爹爹结识的,爹爹认为两家家境相当,这才允了这门亲事。但是现在看来,这门亲事对于我们徐家来说,就是高攀了。”
徐山景点点头说:“果然是这样的吗?”
徐蓝方见小弟表情纠结,便宽慰他说道:“爹娘和我还有大姐是不会逼着你真的嫁过去的,小弟,只要你说,我们就会替你想办法。”
没想到一直看起来乖乖呆呆的小弟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咱们徐家不能退婚。”然后他冲着疼爱他的二姐笑了笑:“没事的,二姐你放心吧。谢流年对我挺好的,他的哥哥和哥哥的夫君看起来也都是好人,你和爹娘就不用担心了。”
这话说的真是懂事的吓人。
徐蓝芳倒是宁可小弟不要这么懂事,他们徐家愿意护着小弟,自然是要护着一辈子的。就算他不懂世俗陈规,不懂那些勾心斗角,她也愿意。
不过,她听着小弟亲亲切切的叫着谢流年的大名。
还是气的想去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