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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钟灵 ...

  •   谢流云姿态闲适的坐在一旁,眼睛时不时的就看向对面那些低声私语的女眷们的方向。

      韩飞白倒是不担心他是看上哪家小娘子了,应该说在他们两人之中,谢流云倒是更怕他红杏出墙。

      不过他不知为何谢流云要盯着对面那些女眷看,这赤裸裸的目光甚至把几个刚嫁人不久的小娘子给看红了脸。

      于是他趁着现在气氛还算轻松,没有克制住好奇心开口问谢流云:“谢流云,你在看什么?”

      谢流云这才转头看回来,双眼炯炯有神。韩飞白不合时宜的想到,他不会真的看上了哪家的女儿了吧?

      哪知谢流云老神在在的对着他说道:“我在看那些坐在宴席末尾的妇人们。”

      韩飞白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谢流云接着对他解释道:“那些坐在末尾的妇人们,她们平时和徐家的老夫人关系不错,可是你瞧,现在她们一个个都面带鄙夷之色的看向小弟的位置。”

      韩飞白听后顺着谢流云的目光看去,宴席有些长,他们坐的位置靠前。而在较末尾处,则坐着几个年过半百的妇人,果然那几个妇人和女眷把目光放向了谢流年旁边的徐山景,脸上的神色有的怜悯,有的讥笑。

      借着影影绰绰的纱帘,她们还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无人看见,因此更加肆无忌惮。若不是谢流云与韩飞白目力极佳,是很难看清的。

      韩飞白的脸刷地就冷了下来。

      他自那日第一次见到徐山景,就打心底里对这个半大的少年有了不少好感。因此才破了例,见到他以后格外的对他关照了几句。

      对于生性内敛的韩飞白来说,这一举动就算划在了自己人的行列里了。

      韩飞白转过头轻声对着谢流云问:“你为什么之前从不和我说这些事?”

      声音虽轻,谢流年却听得一激灵,他知道韩飞白的外表越是平静,怒气就越盛。

      于是急忙委屈的对他解释道:“清逸,你以前来这些宴席的时候都是不关心的这些小事的,我也就没拿这些腌臜事来烦你。”

      语气真是满满的满满的无辜,听得韩飞白内心突然愧疚了不少,当场就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前与他一同参加那些宴席的时候自己究竟是有多事不关己。

      谢流云怕他想多,连忙宽慰他说:“好了好了,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如今小弟也有了自己的夫君,我们做哥哥的,这边自然是要多扶持扶持的。”

      韩飞白听了倒是好笑,“怎么帮?就像你刚刚那样装聋作哑?”

      这句话无疑是直指刚刚那几人将谢流年气走,而他这个大哥却毫不作为的事了。

      谢流云完全没想到他的夫君会这么说,顿时百口莫辩,最后只得心虚的挠挠鼻子。

      就在这时,四周鼓乐声响起,大太监贵喜扬声报道,皇上与宁王,还有皇后携公主驾到。

      当今建武帝比宁王小两岁,除了病逝的皇长子,其余的十五个子女目前都建在。但是今天明明是最受器重的钟灵的生日宴,与皇帝皇后一同到场的却只有十二个皇子皇女,其中三个皇子还不到膝盖高,是被他们的母妃抱来的。

      谢流年正收了表情装作恭恭敬敬的模样低头行礼,见到这种情景,不由得心中一动。

      未到场的其中一人正是太子。

      跟在一身华服的皇帝还有杜皇后身后的主角钟灵公主,今年芳华二八,正是最好的年华。她身穿桃红色垂肩轻纱百花腰裙,头上戴的是珍珠琉璃的红孔雀头饰,眉间一点朱砂,真真是艳色绝世。

      下面的人虽不敢言谈,但是明显是动心了,尤其是杜家的两个公子,更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频频向上看去。

      老皇帝两鬓斑白,但是精神却不错,身穿绣着九条九爪盘龙的明黄色衣袍,头戴通天冠,面容深邃,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位英俊之人。

      但是他的一双眼睛自从走上了最高位,就一直不住的看着下面。

      “平身。”

      老皇帝冲大太监贵喜招招手,似乎不愿多言,“开始吧。”

      于是两侧涌入数十名身姿婀娜面容娇好的舞女,而宫殿两侧同时帷幕拉开,显露出后方数量有百十人的乐师。

      鼓乐声的响起,宣布了宴会的开始。

      谢流云举起一个青玉镶金的酒杯,冲着对面几个与他相识的年轻官员遥遥敬了杯酒。

      “少喝点。”韩飞白提醒他,“喝多了你回去又要耍酒疯,小心第二天父王又要罚你去祠堂抄书。”

      谢流云回道:“我知道,但是你看父亲和皇上,”说着轻轻示意了一下皇帝与老宁王坐着的方向,“皇上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韩飞白点头认同,“或许是此次因为父王进了京吧。”

      谢流云啧啧两声,“我却不这么认为。”

      “民间送他的这个‘阎罗帝’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这位自幼便与我父王不甚亲近,登基前又几乎杀光了自己的兄弟,后来也杀了不少有二心的臣子。如此一个人情淡薄,生性多疑的帝王,可不会在见到多年不见的兄弟后如此高兴。”

      韩飞白立刻会意道:“那么便是要借着钟灵生辰的名头,将这些臣子们聚齐,让他可以看看底下这群人究竟还有几分真心。”

      “正是!”谢流云抚掌称赞。

      韩飞白不悦的白了丈夫一眼,责怪他这一副把自己当孩子哄的态度。

      而此时坐在杜皇后下首,此次宴会的主角钟灵公主同样一脸的不悦。

      毕竟她满心以为父皇对她的十六岁生日宴很是看重,毕竟之前整个皇宫兴师动众,为了她整整筹备了两个月。她自然想借着此次机会,在天下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没想到在宴会的开始父皇就敷衍过去,就连一向宠着她的母后也始终冷着脸,对她不言不语。

      钟灵公主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对着杜皇后不满的埋怨道:“母后,当初说好的让我在宴前说话呢?怎么没了呀?母后你说呀,是不是父皇忘记了?还是贵喜忘记了?母后?母后?”

      钟灵公主见皇后迟迟没有反应,连珠炮似的又叫了一连串的母后。

      没想到杜皇后一反常态,冷着脸转过来呵斥女儿道:“你父皇的事你插什么嘴,给我老实坐着。”

      大抵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被自己的母后这么粗鲁的训斥,钟灵呆了呆,紧接着就老实了下来。钟灵觉得母后的态度很反常,因此也不敢再去触那个霉头,只好老老实实的看向台下正表演的舞乐。

      宫廷里的舞乐她从小看得多了,如今也是兴致缺缺,于是她转而肆无忌惮的观察着座下的来宾。

      好巧不巧,就让钟灵看到了心心念念了一个多月的人,此时他正坐在台下在劝一个小少年吃菜。

      那一瞬间,钟灵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但是立马又被时时盯着她动作的杜皇后给按了回去。

      “钟灵!给本宫坐下!”

      钟灵又气又急的和杜皇后辩解道:“母后!你看没看到他?他他,他也来了,我要下去找他呀!”

      没想到杜皇后依然苍白着一张脸,严厉的呵斥她:“坐好,今日这里没有你的事。”又对着身后的宫人吩咐道,“看好公主,今日不可让她离开这座位一步。”

      钟灵不明白,这明明是她的生日宴,为什么她不可以说话,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连她喜欢的人都不能见。

      明明前一天母后还言笑晏晏的对着她说生日宴上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傲气的小公主从出生就没有受到过一丁点委屈,她倒是没有委屈的哭出来,只不过赌气的背过身去,不再理另一边的父皇与母后。

      虽然是赌气,但是钟灵的一双大眼睛还是一转不转的盯着坐在下方的谢流年。钟灵惊讶的发现一向冷颜的他竟然和颜悦色的对着一个少年说话,甚至殷勤的替他夹菜加饭。

      明明他都没有这么对自己做过!

      这么一看,小公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随后又委屈的想道,明明…对着她的时候,也是笑的这么开心的。

      但是坐在下方的谢流年可没那个闲心去看上头美貌的公主,对他来说,无论是哪个公主都是一个样子的,倒不如盯着徐山景吃饭更有意思。

      徐山景吃饭挑嘴的很,之前在宁王府的时候他没看出来,估计是被吓着了,没敢挑食。后来他来徐府的这几天,徐府的厨子到了饭点自然也只做他家少爷爱吃的东西,所以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天,谢流年硬是没发现他挑食的毛病这么严重。

      太甜的不吃,有肥肉的不吃,菜里有姜也不吃,总之桌上七八道菜,徐山景跟个小猫似的,就盯着那么一道菜吃。

      还是一道肉菜,做的很是不错。

      谢流年这边拄着下巴看着他吃,另一边还要盯着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他的碗里放其他的菜。徐山景看到谢流年往他碗里放的菜,也不扔,而是全都堆在了一边。

      结果就被谢流年敲了头,“吃下去。”

      徐山景捂着额头,委屈的看他:“不好吃……”

      谢流年听他软软的说不好吃,本来还想让他强行吃下去的想法顿时灰飞烟灭。他明白自己现在是太宠着徐山景了,于是只好妥协道:“吃一半,剩下的我吃行吧?”

      徐山景听了,想到怎么还有一半要自己吃啊!于是又愁眉苦脸的低下头去。

      谢流年见不得他这个模样,只好悄声哄道:“你把这些吃完,我就带你去御膳房吃点心去怎么样?”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们两个人听见。徐山景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欣喜的点点头。

      谢流年终于是松了口气,这人就和长不大的小孩一样,虽然挑食,但是很好哄,也很好骗。

      他们两人的互动几乎不避着人,直教对面一众女眷看的几乎嫉妒得红了眼。她们的婚姻本就没有几分真心,夫君更是从未对她们这么呵护过。不仅如此,她们还气,凭什么徐家的傻儿子就能入了宁王府的眼,自家好教养出的儿女反而被他接连拒绝。

      而坐在上头的钟灵公主更是气的几次差点就打翻了酒盏,但是都被她杜皇后强行拦住了。钟灵最后一次发脾气后,终于皇帝开了口。

      皇帝一直饶有兴致的坐在另一侧看着下面的徐山景和谢流年的互动,在注意到自己女儿的异常后,缓缓开口命令道:“鸣儿,坐下。”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含着令人不容置疑的威严,钟灵只得不甘心的又坐了回去。

      接着皇帝歪过头,对着坐在他下首的老宁王问道:“你这个二儿子阿宁……”

      话未说完,老宁王却已明白。他笑呵呵的揣着手,回道:“这不多年前定的娃娃亲嘛,谁能想阿宁他自己对这门亲事挺满意的,皇上你看他俩现在相处的还不错是吧。”

      没想到皇帝听了,也满意的点点头评价道:“不错,他这个劲还挺像你和你王妃当年的。”

      王妃是老宁王心中的一根刺,他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主动提起来过。此刻被皇上刻意重提,他也只是浑身微微一僵,然后又恢复成了那个乐呵呵的老宁王模样,笑着点点头应道:“是挺像,阿宁像我,以后成了亲也会好好待他的。阿宁的亲事定下来好,我也就放心了。”

      皇帝听了眉头舒展了片刻,表情看起来很是满意。钟灵看着父皇与宁王的交谈,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徐山景乖乖吃完了谢流年给他夹的菜,谢流年便信守承诺,趁着宴会正热闹的时候将人偷偷带了出去。

      走出来后,谢流年将他带到了靠近御膳房的一处花园内,将人安顿在假山旁的凉亭下。让他稍等一会,等他拿完点心就回来。

      徐山景便乖乖坐在了假山旁的石椅上,这里人不多,可能是靠近御膳房,烟火气太重,就连服侍的宫人也不常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啜泣声。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宫里跑进来的野猫,他跟着应了咪咪几声,那啜泣声就猛然止住了,徐山景这才意识到,是人的哭泣声音。

      不知为何他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于是心一软,便悄悄寻着声音找了过去。这人藏得很隐蔽,徐山景颇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

      在一个稍大的假山形成的山洞中,他找到了一个蜷缩起来哭泣的少年。

      山洞很黑,徐山景虽然身板小,但是就这么摸进来也让山洞更拥挤了几分,那少年见到他靠近,更是将头埋的更深了。

      徐山景不知该怎么安抚有些受惊的少年,于是他费力的在衣兜内左掏掏又摸摸,终于掏出来了个橘子,是他从宴会上溜走的时候怕肚子饿偷偷拿走的。

      “给。”徐山景将橘子递给他。

      没想到那少年警惕心还挺重,只见他稍稍抬了抬头,警觉的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这里的?”

      徐山景回答他:“我是徐山景,来参加公主的宴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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