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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福祸相依(上) ...

  •   因安心和许陵君及时将太医带到,潇元君得以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然,他的身子仍需用药将养着,可宋太医却不敢再为他送药。
      “微臣今日已是逾越,皇夫仁慈,或不予追究,只那允贵君……”
      许尚霆当权时曾规定,贵君位及鹓鶵位配两位太医,一位副手;贵君位以下则只需配一位太医及副手。各宫太医不得互相干预,且每月须将诊籍上缴院判,经院判审核无异后再交由提点统一保管。
      到允贵君当权时仍沿用此规,但各宫若有疾需先去清晖殿请示,领到令牌后才可去太医院请太医。看着似也合情理,但其实却是捏住了他人的命门。此前潇元君便是因不愿归顺允贵君翼下而被太医院贸然停了药,以至于哮病发作险些丧命。
      潇元君见宋太医说得诚惶诚恐便也没有勉强,“罢了。宋大人前来替我医治已是破例,我自不会叫大人再生为难。”
      “可是阿爹你的病……”
      安心一听有些着急,却见潇元君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生死有命,不可强求。”
      “我不要!”安心当即就抱着潇元君大哭起来,“我不要阿爹有事!不要不要不要!”
      许陵君见了不免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便又起了恻隐之心,“或许我可托老太君……”
      话未说完却被潇元君打断了,“我知公子一片好心,只万不可让皇夫为难,更不可牵连许老太君。”
      送走宋太医的英琪回来,见自家小主子哭得伤心,小心翼翼道:“宋太医临走时倒给奴说了个法子。”
      听到事情峰回路转,安心也不哭了,“是什么法子,英嬷嬷你快说!”
      “过几日奴的兄长要进宫探视,奴可先行手书一封让兄长照着方子在宫外抓了药带来。”
      宫人、侍女没有资格经由太医看诊,故而常托亲人故交在宫外带些常备药在探视时送进宫中。
      潇元君眼眸微垂,似在思索着什么。
      见其仍是犹豫,许陵君问:“潇元君可是怕连累英嬷嬷?”
      英琪倏地对着座上的潇元君下跪叩首,“奴不怕被牵累,只愿主君与殿下长乐无极!”怕潇元君仍不同意,她又道:“主君不为自己着想,也当为殿下着想!她如今只有两岁,若主君有个万一,殿下在这深宫岂非任人磋磨!”
      此话说的潇元君心头一震,思虑再三,最终同意了英琪的提议。
      ……
      转眼至五月,春末夏初,许尚霆的身子渐愈,长秋宫重新开门迎客,请安之礼复起。
      但女帝却始终没有开口将执掌后宫之权归还,许尚霆也很有默契的不开口相问,二人的关系倒是因此有所缓和。
      这一日,女帝至长秋宫用膳,席间不见许陵君,不由多问了几句。
      “陵君何以不出来用膳?”
      许尚霆似也有些奇怪,便问许坤,“这孩子最是准时,何以今日迟迟不来用膳?”说罢又不禁喃喃道,“近几日他总在书房看书,莫不是看得入神忘了时辰?”
      许坤正欲答话,却见一位侍女行色匆匆跑了进来。
      “皇夫,不好了!公子他……”
      她还未说完,就见许尚霆将玉箸朝桌上重重一搁,“越发没了规矩!陛下在此,胡言乱语些什么!”
      女帝的心思却不在此处,“你刚才说公子怎的?”
      “回陛下!”那侍女见女帝问话,不敢有所保留,忙道,“公子被月寒宫的人叫走了,如今和允贵君起了冲突!”
      女帝与许尚霆对视了一眼,皆满面疑惑。
      “公子怎的和月寒宫有了牵扯?既去了月寒宫又怎会和允贵君起了冲突?”许尚霆问。
      便听那侍女又道,“约莫酉时月寒宫的宫人匆忙来请公子,说七殿下有难。奴担心公子有事,便偷偷跟着一道去了,却见允贵君正在月寒宫教训奴才,被施杖刑的似乎是潇元君身旁的英嬷嬷。公子不过上前理论了几句,不想允贵君竟让几个奴才将他按在一旁观刑……”
      “杖刑?!岂有此理!”女帝一听这话便也将玉箸重重一搁,“潇元君乃一宫主位,怎的教训个奴才还要宁翼代劳?还敢在宫中滥用私刑!当孤死了不成!”
      宁翼乃是允贵君之名,女帝从不曾直呼其名,今日却是头一回。
      女帝凤颜大怒,一众宫人忙不迭下跪。许尚霆一时也愁容满面。
      “侍身见过那英嬷嬷几次,倒是个稳重的,不知到底何事惹得允贵君要下此狠手?陵君因着他父亲的事情生性怯懦了不少,只怕经不得吓!”说罢更是眼中带泪,“若是有个好歹,侍身如何向他母亲交代?又如何向夏公交代?”
      女帝不再多言,只铁青着一张脸移驾月寒宫,许尚霆亦紧追其后。
      ……
      “不要打了!不要打英嬷嬷!”
      “允君父,不要打了!”
      二人还未至月寒宫,便已听到阵阵哀嚎和安心的哭喊声。
      不等女帝出声,一众侍卫已闯入大门。女帝与皇夫刚刚一脚踏入大门,就见到安心被跪在地上的潇元君按在怀中正哭叫个不停,被绑在长凳上受刑的英琪也气息微弱只剩了半条命。
      安心见女帝到来,忙挣脱了父亲的怀抱跪爬着上前认错,“母皇,儿臣错了!不要打英嬷嬷了好不好!儿臣再也不敢了!”
      安心虽一向不讨女帝喜欢,但到底还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一见孩子如此女帝不由也心疼起来,她抱起安心安抚道,“无事,无事,母皇来了。”
      “陛下与皇夫怎么来了……”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允贵君干笑了几声,忙从座上起身向女帝与皇夫行礼。
      “听闻允贵君在此又是打骂奴才,又是教训皇女,好大的本事,孤便来此凑个热闹!”怀中的安心显是受了惊吓,直有哭岔气的趋势,女帝难得耐了一次性子哄了又哄,可惜收效甚微,见到允贵君便更没好气,“宫中严禁滥用私刑,难道允贵君不知?孤命你协理后宫,你便是这般行事?安心有错,自有她生父教导;许家公子有错,你禀报皇夫,他自也不会包庇!如今算怎么回事?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怎可押着两个孩子观刑?!”
      “陛下命侍身协理后宫,侍身一日不敢懈怠。前些日子有宫人来报,潇元君的诊籍有所空缺,追查之下,发现潇元君竟听了这奴才的教唆,弃了宫中太医不用,从宫外私带偏方进补。侍身欲重罚此奴,却遭潇元君阻拦,不得已才……”允贵君诚惶诚恐道。
      话音未落,却听安心反驳道,“允君父骗人!分明是你不将太医院的令牌给我们,才使得我阿爹险些丧命!英嬷嬷好心从宫外给阿爹带了药,却被你污蔑私带禁药入宫!”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大颗的泪珠也是时不时往下落,说起话来更是一抽一抽的,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七殿下可不能乱说!”一听这话允贵君一阵慌乱,“陛下,殿下年纪小,只怕是受人蛊惑了!”
      “不知七殿下所言令牌为何?”此时,一直未开口的许尚霆蓦地道,“本宫许久不曾理事,竟不知如今请宫中太医问诊还需允贵君赐发令牌。”
      说罢,他看向身旁的女帝,“陛下,本宫记得潇元君身患哮病,需用药将养,如今春末夏初哮病最易复发。各宫皆有专属太医,眼下尽归允贵君所管,问诊之前还需申请令牌,此举繁复不说,若遇潇元君这样的急症,路上耽搁太久,只恐有性命之忧!”
      话音刚落,就见跪在地上的潇元君突然呼吸困难,倒地不起。
      “阿爹!”
      “来人!快传太医!”
      月寒宫中立刻一片慌乱,有宫人忙着请太医,还有宫人忙将潇元君扶起,更有宫人往妆台处取了鼻烟壶来。
      一般鼻烟壶放的都是鼻烟,唯有潇元君这鼻烟壶中放着稀释后的曼陀罗粉末。
      潇元君拿过雕漆鼻烟壶在鼻间嗅过之后,气喘之症才略有好转。待他呼吸平复,众宫人七手八脚上前要扶他入殿内休息,他却摆摆手道:“先去将英琪安顿好!”
      众人会意,便又有几人去安顿英琪。
      女帝不知何时抱着安心走到了他跟前,“自己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管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可更多的心疼。
      许尚霆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着二人,闻言便道:“潇元君与七殿下皆受了惊吓,不如陛下今日便宿在月寒宫安抚潇元君吧。”说完他目光又看向女帝怀中的安心,“只是潇元君如今尚在病中,英琪又受了重伤,七殿下虽有宫人看顾但到底不如乳母与生父来的妥帖。不如,暂由侍身带回长秋宫中代为照顾?”
      潇元君张口欲言,似不愿安心被带离身边,可许尚霆却已先一步从女帝怀中接过了孩子,而后更是温柔抚摸着她的小脑袋,“你君父身子欠安,今日便同本宫一道回长秋宫如何?如若不然,就当是陪陪你陵君哥哥吧,他孤身一人在宫中,也终日不见笑容,你若能来定能扫他心中阴霾,可好?”
      许尚霆此刻目光柔柔,然而安心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须臾她回头看向身后的父亲寻求意见,但不等他们做完眼神沟通就见许陵君又上前。
      “月寒宫中既无人照料殿下,不如殿下先同我与舅父一道回去吧?”言毕又凑近她身前道,“就当舅父说的那般,是陪陪我?”
      安心低头不语,脑中却将他二人的话迅速过了一遍。
      平心而论,许尚霆这些年统领后宫虽不曾薄待各宫皇嗣,但对待他们也只是恰如其分,并不算亲厚。
      宫中有规定,各宫皇嗣须每日辰时入长秋宫请安。彼时她跟在兄姐们身后请安,见到的只有许尚霆高坐上首疏离冷清的笑,又何曾见他对座下之人这般嘘寒问暖过。
      诚然,他今日之举有讨好女帝的成分,但安心总觉得里头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她猜不透罢了。
      正犹豫不定间,倒是女帝将此事拍板定案了。
      “皇夫思虑周全,安心这些时日便有劳皇夫照料了。”说罢,她握住潇元君的手,“你如今尚在病中,实难再分神照顾孩子,待你病好再去接她也不迟。”
      女帝发话了,潇元君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嘱咐安心,“去了长秋宫诸事要听皇夫的话,切勿任性,知道吗?”
      安心点了点头,终是同意了暂住长秋宫。此时太医已到,宫人侍女也忙着收拾一院狼藉。宫中伺候主子的都生着一双慧眼,女帝留宿月寒宫,纵是潇元君今日不侍寝,只怕复宠也指日可待,故而手下利索一点不敢怠慢。
      许尚霆适时的带着两个孩子退了出去,回身时就见跪伏在地的允贵君蓦地抬起头,曾经一双盛满秋水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了怨毒。
      “看来是我太低估你了!”他沉声道。
      许尚霆的嘴角牵了个若有似无的笑,“宁翼,做错了事就当好好悔过,休要胡搅蛮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福祸相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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