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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的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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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校医室,还是昨天的曾医生,他显然也记得俞童。
“怎么又是你。”曾广元问。
“路上不小心摔了。”俞童指了指自己膝盖。
“过来吧给你先消毒,你这手见水了,正好也一换。”
俞童跟着曾广元进里面单间。
“曾医生,今天就你一人啊。”俞童意味深长地问道。
“校医室一直都我一人啊,你这问的。”曾广元手下动作顿住,抬头看着俞童,“我知道你问的是谁了。”
俞童嘿嘿一笑:“所以呢。”
“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上赶着找内位的人,重点是还没被揍,我说你这是要干嘛,抱大腿,那你抱着这条腿可有点凶残啊。”曾广元感叹道。
“曾医生你想多了,我们这就是正常交朋友。”
曾广元给了个白眼说道:“可去一边吧。今天没别人,就我一个。”
俞童:“那他什么时候会来啊。”
曾广元:“这我哪知道,大佬想来就来了呗。行了,你这伤口药上好了,回去吧。”
俞童讨好地看着他:“曾医生,你这地借我待会呗。昨天那个王老师是我班主任,今天又碰到她早读。”
曾广元也是知道昨天那情况,犹豫了一下说道:“行吧,就呆到下早读就走啊。”
“谢谢曾医生。”俞童感谢。
两人说着就往外走,此时外面已经有个人在等待。
正是俞童和曾广元刚才在谈论的人,周朝慎。
只看见他,俞童习惯性扬起嘴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倒是周朝慎打见俞童后,眉头就没松开过,尤其是当看到俞童被贴上纱布的右膝盖。
“跟上。”他说完就往里面走。
俞童回头和曾广元摆摆手就赶忙追上去。
还是到了昨天那个房间,周朝慎进来后推开侧面的墙,原来那里有个暗门,里面还有个房间。
俞童探头看过去,应该是个衣帽间,在这个医务室有一个属于周朝慎的房间,里面还有个他的衣帽间,他并不觉惊奇,毕竟这人可是周朝慎,再奇怪的事情他上辈子真见太多了。
这边周朝慎拿着身校服走出来,从外面柜子里拿出把剪刀,三两下将裤腿剪短后扔过去。
“进去换了。”周朝慎说。
俞童就乖乖拿着衣服进去。
进去他才发现这还不只是个衣帽间,旁边还放着个小榻。
换好后俞童低头打量着,没想到周朝慎还剪得挺适合。
等俞童推门出去,周朝慎还是躺在昨天那个位置,皱眉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雨。
只见他眉头越皱越深,随着雨势渐长,他身边的气息也愈加狂躁。
果然和他的老周一样,这个世界的周朝慎在下雨天也发生过很多事情。
幸好刚才没来得及放书包,俞童包里还装着昨天去超市买的一大袋面包。
俞童拿了几个放到周朝慎旁边,周朝慎头也没回。
俞童也没说话,看着周朝慎自己开始吃,这纯粹是拿他下饭。
等俞童吃完面包,周朝慎已经看着天花板半睁着眼睛,好像要睡觉。
俞童坐在桌子前开始看书。
啪,周朝慎坐起来。
“看书就把灯打开,眼睛不要了。”周朝慎沉声说道。
俞童是看周朝慎想睡觉,想着雨停天亮了就不用开灯,不过他也没解释,只是点点头。
谁知周朝慎还是盯着俞童看,俞童给了他个乖巧只有一个酒窝的笑容。
他看着周朝慎冲自己伸手,俞童愣了下。
周朝慎还是皱着他那好看的眉毛。
俞童突然明白了,他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薄荷糖放在周朝慎手中。
看他熟练地撕开糖纸,塞入口中。
不知是不是俞童的错觉,吃过糖的周朝慎气息好像平和了些,他拿起件衣服蒙在头上便躺下。
俞童笑了笑,提笔开始做卷子。
铅笔划在纸上发出沙沙声,让周朝慎听着实在感觉吵人,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感觉越来越困,然后就睡着了,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在下雨天睡着了。
没在下雨天回忆起那个充满血腥的雨天,这次的梦,是清凉的薄荷糖味。
那天等俞童回去也没再碰到王亚娟,倒是再回去上课时收到全班的注目礼,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出名了。
当天下午王秦毅还来找过他,说要是有人找自己麻烦可以给他说,应该是看在昨天自己帮周朝慎作证的份上。
俞童也没点破他现在应该算是和周朝慎认识了,只是感激地说了谢谢。
估摸着王亚娟给各科老师都传达了自己的恶性,以至于俞童现在怎么逃课都没有人会管,他高二选择理科,索性政史地就都逃课去找周朝慎。
而且他发现了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不知道周朝慎会学什么,俞童实在是想高二两个人同班,当然同桌最好。
而这个问题他也在下次见面的时候问了出来。
还是在那间医务室,周朝慎斜躺在那里,一条腿半曲着,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
俞童刚做完一张物理卷子对完答案,向后仰着伸了个懒腰。
他见周朝慎也没睡着,问道:“周朝慎,你高二学理还是文。”
俞童看着周朝慎眼皮动了动,睁开双眼,“无所谓。”
“那学理吧,我希望咱们可以同班。”俞童说道。
周朝慎轻哼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
“周朝慎,我还没有你的微信。”俞童再次说道。
“你那手机,还能上微信。”周朝慎嘲讽。
其实俞童的手机也是去年才出的款式,不过是之前打架时屏幕被摔碎了,但还是能正常使用。有因为俞童回家听课都是用家里电脑,不太用得上手机,就也没来得及修。
“可以用微信。”俞童回答道,见周朝慎没有反应补充道:“想加你微信,这样平时也能和你聊天。”
“聊天?”周朝慎反问道,其实这段时间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算是挺多的,但基本都是周朝慎在床上睡觉,俞童在看书,说话加起来也不到十句。
周朝慎没有听到俞童的回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扔过去。
啪。
准确地扔到了俞童手中。
俞童拿着手机打开,没有密码,扫码将周朝慎微信加入,看着他零散的好友列表,将自己名字输上去。
搞完将手机放到桌子上。
低头扫了眼卷子,刚做完一张有点累,想休息会便双手拄着脑袋盯着周朝慎。
看了估摸着有十分钟,周朝慎动了。
他转过来侧身对这俞童,一条腿还是半曲着,缓缓睁开双眼,今天他应该休息的还不错,此时眉目放松,双眼还是懒散半睁着,里面充满惬意,那一头小卷毛,搞得他真像只慵懒的大猫。
“怎么不学了。”他问俞童。
俞童笑着说:“刚做了一套卷子,休息会。”
“看着我休息?”周朝慎这回真的是少有的平和,说出话来真的只是询问。
“对,看着你就感觉很解压。”俞童是一点都不害羞,大方承认。
周朝慎轻笑一声,不是平时那种嘲讽或者暴躁的冷笑,是那种很轻松,真的是听到很有意思的事而笑出声,笑声只让俞童心头一甜。
然而声轻笑很短暂,周朝慎笑完便转回去,闭上眼睛又陷入睡眠。
日子就这样来到了七月,马上再过几天就要进行期末考试。
当年学的知识早都还给老师了,上次俞童夜以继日的学习,这才勉强保住了之前名次,而在即将面对分文理的时候,他已经将政史地完全放弃了。
又做了一张化学卷子,俞童直起来伸个懒腰,三科里面自己化学最薄弱了。
“俞童,上课呢,你在干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怒斥道。
俞童看过去,是王亚娟啊。
在上次那件事时候,她借着月考的事将自己调在最后一排,他们班人数正好是奇数,于是他独自被放在角落,到正和他意。
“王老师,我累了,在伸懒腰。”俞童站起来回答,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岂有此理。”气得王亚娟使劲拍了下桌子,上次她上课时俞童就趴在下面玩手机,她借此让俞童去外面罚站,结果人家扭头就跑了。
王亚娟长舒一口气,总有办法治他:“俞童,班里同桌两个要互换英语诗朗读,你现在将你准备的诗朗读给大家听。”
王亚娟的确布置过这个作业,不过是在俞童被罚站的那节课布置的,他也没有同桌,自然也没人提醒他。
曾柔任嘉陇几个人和他关系还可以,但也知道俞童和王老太之间的恩怨,想着王老太根本不会管俞童,就都没想着给俞童说。
王亚娟见俞童没说话,便笑了笑:“俞童,即使你没有同桌,也该完成作业啊。就罚你今天都站在座位上听讲。”
“好了,接下来同学们。”王亚娟的话被俞童打断了。
“老师,我有准备诗歌。”俞童说完就开始朗诵
Dar’stthou amid the varied multitude
To live alone, an isolated thing
To see the busy beings round thee spring,
And care for none; in thy calm solitude,
A flower that scarce breathes in the desert rude
To Zephyr’s passing wing
Not the swart Pariah in some Indian grove,
Lone, lean, and hunted by his brother’s hate,
Hath drunk so deep the cup of bitter fate
As that poor wretch who cannot, cannot love:
He bears a load which nothing can remove,
A killing, withering weight.
He smiles--’tis sorrow’s deadliest mockery;
He speaks--the cold words flow not from his soul;
He acts like others, drains the genial bowl,--
Yet, yet he longs--although he fears--to die;
He pants to reach what yet he seems to fly,
Dull life’s extremest goal.
这是俞童曾经最喜欢的一首诗,雪莱的孤独者,在深夜里他曾一遍又一遍去朗诵这首诗。
这段时间他已遇到不少王亚娟的刁难,他多数都不会去接,但今天在被叫起来,他突然就想到了这首诗,也读了出来。
因为他才反应过来,在上辈子遇见老周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首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