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简化

17、长假3

　　第二天一早，程深就迅速爬了起来，蹑手蹑脚的到卫生间洗漱，生怕吵到还在熟睡的黎红。一切收拾完毕，程深许珂发了个信息：醒了吗？
　　发完看了一下时间，才刚七点，好像……是有些早了。
　　那边的许珂刚一睁眼就看见程深发来的信息，顺手回了一句：嗯。
　　回复完消息也渐渐转醒了，想起还有约就慢悠悠的爬起来，顺手再一捞，不管捞着什么就往身上套，摸索着到洗手间醒醒睡意。
　　一切收拾妥当就收到程深的信息，说是在红绿灯处等他。
　　等到许珂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就看见程深背着一个黑色书包，身着黑色长风衣，正低头玩着手机。此时对面依旧是红灯，许珂站在路的那头，有些看呆了，他觉得这人甚是好看，修长的身材，这大高个去当模特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对比一下自己娇柔的样子，程深真的有男子的气概。
　　程深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许珂，收起手机朝他招手，灯此时变为绿灯，程深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许珂就盯着程深，这个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跑过来了，在红灯时停在原地等他，在绿灯时不顾一切奔他而来。
　　跑到对面时，许珂依旧是呆呆地，程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许珂才回过神来。
　　“吃早饭了吗？”程深问道。
　　许珂摇摇头。他也是刚刚才起来。
　　程深很自然的说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早餐店。
　　这家店是程深的最爱，初中时他还没有小绿，平时几乎都是跑着上学校的，起得早就经常不吃早饭，路过这家店的时候就是饥肠辘辘的，时间不打紧就会吃一碗混沌，这家店的混沌皮薄肉多，极其美味，吃过一次真的是记忆犹新，令人欲罢不能啊。
　　因为是假期早晨，所以人并不多。老板认识他，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脸还是认识的，也知道这小伙子一来就是点一碗大碗馄饨，但是许珂他没见过，所以还是问了一句：“吃什么？”
　　“我照旧。”程深回了一句，然后转头问许珂，“想吃点什么？”
　　这家小吃店品种也很多，豆浆油条，各种小粥包子，也算是满目琳琅。
　　许珂也是第一次出来吃东西，回道：“和你一样吧。”
　　“行，老板，两碗。”程深和老板说好后找了个位置，然后对着许珂就是一顿安利：“我跟你说，这家馄饨是真的不错，保证你吃第一次就会想吃第二次。”
　　说着老板就将馄饨已经端了过来。

　　程深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许珂却搅拌着汤水无从下口。
　　“怎么了？”程深问。
　　“我不吃香菜。”
　　程深轻轻一笑，原来是挑食，但是没有香菜没有味啊，不过他也可以理解，毕竟有些人确实不喜欢吃香菜。程深重新用一个勺子细心地将许珂碗里的香菜都挑了出来放到自己碗里。许珂看到程深的动作，本来想阻止的，他自己也可以来。只是他不知道，原来不喜欢吃的东西是可以挑出来的。
　　但他还是由着程深做着这亲昵的动作。
　　挑完后，程深轻轻一笑说道：“吃吧。”他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他也有点挑食，比如他不喜欢吃丝瓜，他觉得特别恶心，但他母亲总是逼着他吃，所以他可以理解被逼着吃不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许珂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味道确实是不错，虽然没有程深描绘的那般吸引人，但也确实会令人流连垂涎。
　　吃完早点，程深失去了方向，这下子是去哪儿呢？昨天刚想着把人约出来了，确实没怎么规划好今日的路线，两个男的能去哪儿呢？想想如果是林安杰他会把人带去哪儿呢？网吧？还是体育场？
　　这好像都不是太适合他们两个人哎……
　　许珂站在一边，看着程深。程深好尴尬的，早知道昨晚就不做作业先规划路线的。

　　“去过海边吗？”程深问道。
　　风城半边靠海，其实也不算什么什么海，是一处水坝，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月牙湾”。不知道怎么的还成了旅游圣地，但那地方和海边确实还是有区别的，因为海边沙滩都是沙子，而那片水坝沙滩周围都是淤泥，一陷一个深。
　　虽是如此，也不能妨碍人们去周围散心。
　　许珂摇头，他真的没去过，他之前一直都在城西，也没有时间来到这边看看，后来搬过来他就患上了社交恐惧症，鲜少出门，所以生活在风城十几年，他熟知的路线少之又少。
　　看到许珂摇头，程深笑道：“走，带你去看看。”

　　可能他们出来的确实够早，所以沙滩上全然没有人。早晨清风刮过裸露在外的皮肤，令人不禁一颤，打着哆嗦。
　　那头边上有块大礁石，礁石旁边还有块大型竖形碑，刻着“月牙湾”三个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地方叫什么。礁石搁在竖形碑后面，礁石到处是坑坑洼洼，不过这些小坑倒是有些用处，人还可以坐着当凳子用，坐上七八个人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一般没人会坐这里，毕竟这里也算是个风景区呀，旁边还是有几家餐饮店，还有卖渔具的。
　　早上没什么人，程深带着许珂直接坐在了一家奶茶店外面的桌子上，想着等点开门了就点两杯奶茶。

　　许珂从书包里掏出书开始看，程深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写？”
　　许珂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本书看完。”
　　程深同意的点点头。既然许珂开始看书，那他就做作业吧，嗐，幸好早上出来的时候带了两张试卷。
　　随着时间接近中午，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远道而来看海的人皆是信息而来失落而去，本以为是个海湾，竟然是个淤泥滩。
　　不过小孩子的玩心比较大，都在海水边奔跑着，家长们为了看著孩子都在旁边守着，所以坐在服务区里的都是年轻人。
　　人多了，噪音就多了。不知道许珂的书看不看得下去了，反正他的试卷是做不下去了。
　　当程深放下笔就发现许珂正托着下巴看着他，程深不经意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以为脸上有什么？难不成自己做题做开了不小心脸上沾了水笔印？
　　于是问道：“怎么了？”
　　“你好像……很爱学习……”
　　许珂此话一出，程深差点笑喷出来，他喜欢学习？天大的笑话啊。
　　程深拼命的摇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每次看你，你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试卷。”许珂想一想，真的是这个样子的。每一次他一转头就能看见程深在学习，他好像不会累的样子，一直都在努力的学习。
　　“想错了。我不喜欢学习，我是不得已拼命学习。”然后，程深就简单讲了一下，自己没有考上理想高中的事情，以及自己对于未来大学的憧憬。
　　讲了许多，程深觉得自己讲的清楚了，但其实许珂半分没理解，他连初三都没有上过半分，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期望，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努力活下去。
　　“你呢？好像……从不学习……”程深问道。
　　他和许珂就像是黑白两个方面，他在努力，而许珂在放空。
　　许珂顿了一下，世界突然安静下下，他有种冲动，就是和程深讲一讲她过去的事情，明明是难以启齿的恶心过往，他小心翼翼地藏了很久生怕被人发现半分，而此时却有种与他人分享的冲动，是他终于接受不了这折磨了么？
　　但到底他还是没有完完全全地讲出来，只是说简单的说：“我初三停学了一年。”
　　程深停下手中的笔，思绪飘到开学那一天，那时他还在怀疑，许珂是不是没有中考所以没有排名，现在看来，还真的给他猜对了。只不过，没有参加中考怎么上的高中呢？
　　他很想问，但是看见许珂的申请，还是乖乖的闭了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原因怎么回去停学整一年呢？还是在初三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去吃饭吗？”程深站了起来，对着还在沉思中的许珂说道。
　　许珂也没反应过来，他竟然不好奇，也没有接着问下去，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一些温暖的情绪。许珂点点头，虽然现在他也不是怎么太饿。
　　“想吃什么？”
　　“有什么？”许珂问道。
　　程深懵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他来的次数也不多，以前被管的严鲜少出来，后来大了些就到处找理由偷溜出来，可每一次出来都是骑着小绿，鲜少会停下来在周围转一转。
　　程深耸了一下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后带着许珂到处去转一转，最后敲定一家面馆，主要是周围真的没什么吃的了。
　　说实话，这面真的是不好吃，而且还贵的吓人。

　　吃完之后，程深就和许珂拖鞋去海边走一走。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没有夏日的烦躁，也没有秋日的凄凉，海风吹在人脸上格外的舒服，像极了睡在羽毛毯子的仙境里。
　　一脚一脚的踏进去，出来就是满脚的黑泥，可是一阵潮水过来又将黑泥冲刷去，周而复始。
　　许珂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拎着背包，时不时还要注意前面玩耍的孩子，走得很慢很慢，程深就跟在旁边慢悠悠地走，两人时不时聊一些话题，然后话题又被带过去，安静一会再开启另一个话题。放在从前这也难怪一定会让人很尴尬，但是放在这个环境，却一点也不令人尴尬。
　　就这么走啊走啊，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吧，走到我死去，走到我的枯骨深沉海底，走到我的心可以不再经受任何波澜，就这么走下去走下去吧。
　　许珂就这么想着，想着想着走的路线就偏了，他的眼前不再是海水，而是一条马路，周围雾影茫茫，有个声音一直在诱惑他：孩子，来吧。
　　那里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如果去了那里，是不是就不用担心黑夜的降临，心脏的疼痛，也不会彻夜彻夜的失眠，那里，应该是满日白昼吧。
　　直到程深一把拉住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放眼四周望去，自己怎么走偏了，走到了海里，那水已经漫过他的小腿了。
　　许珂一脸茫然，程深稍显急切，抓住许珂手臂的手也用了几分力气，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刚刚真的好可怕，他明明正在说着话，许珂突然开始朝海中心走去，他喊了两声却或不得回应，只能上前紧紧拉住他。
　　这家伙，该不会想跳海吧……
　　许珂回过神来，被抓住的手臂有些疼，想挣脱开。程深松了些力气却没有完全放开，生怕他一松手许珂又接着做傻事。
　　许珂低下头去，叹了口气。
　　程深瞧着他的样子，怕是逼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拉着他朝岸上走去，许珂也乖乖的任由程深拉着他走。
　　他好像……做错事情了。

　　许珂整个人的心思都飘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之前在干什么，之后该干什么，他全然没了自己的判断。
　　程深去买了瓶矿泉水，将脚上的淤泥冲洗干净，然后小声地问许珂：“自己可以穿鞋子吗？”
　　他只见过冷冷的许珂，无论是第一眼见，还是后面愿意和他在课堂上传纸条，许珂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永远是冷冷的，而现在的他，是呆呆，像个被抛弃的狗崽子，可可怜怜，让人充满保护欲。
　　见许珂不回答，程深深手想接过许珂的手里的鞋子，帮他穿上。刚出碰到，许珂就往回缩了缩，然后小声地说：“我自己来。”
　　程深就由着他自己来。

　　鞋子穿好，太阳也下山了，程深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从这儿走回去也要很久的，想起母亲谈好的条件，于是问许珂：“现在回去吗？”
　　许珂点点头。
　　程深想拉着许珂走，主要是怕他又丢了然后做傻事，可是许珂很防备的把手都缩进衣袖里，程深只得拉着他的衣袖，然后两个人还拉开一小段距离。

　　“所以，你现在有灵感了吗？知道怎么写了？”程深问道。回头看了一下，许珂摇了摇头。

　　到了十字路口，程深想将许珂送到家，但被许珂拒绝了，他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深也由着他，等红灯时，他问道：“明天还……出来吗？”
　　许珂看了一眼绿灯，又看了一眼程深，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会的往前走去。
　　程深得到了回复，轻轻一笑，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们依旧没有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