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无敌？其实是开挂哒》印子柑InkZegen

7、六（修）

　　我傻了，我不该这么挥霍的。
　　可恶，习惯过头了，上个宇宙的我钱多到根本花不完，并且还有个超级大富豪朋友供着，我还在他那个一家独大的超级大公司里持有股份，光是分红就能拿不少钱。
　　于是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的我，在这里换成硬币后花钱也是这么随意。
　　那么随意的后果就是给迪奥带来麻烦了。
　　同时也是我的麻烦。
　　迪奥怀揣巨款——至少在贫民窟里是巨款——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尽管迪奥根本不是羊，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小狼，但他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贫民窟里还是太过危险了。
　　这么多钱他当然不可能一下子花光，而迪奥赢了很多钱这件事估计会传开来，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得保护好这小鬼头，直到他去乔斯达家为止。
　　毕竟这是我搞出来的麻烦，也是我的责任吧。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
　　“别那么快拒绝我，你从我身上赢了那么多钱，一个小孩拿那么多钱太危险了，至少在我身边我还能护着你。”
　　“……”金发小鬼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不胜荣幸。”
　　小鬼头还挺会装。
　　我不作表态，只是在他身侧靠后的地方跟着他一起走，在我特意收敛气息的情况下，我的存在感能够低到仿佛没有我这个人。
　　这是特工的必备技能。
　　因为我的低存在感而没有注意到我，就有人以为迪奥是独自回家的，所以还真有不少前来抢（song）劫（si）的人。
　　迪奥顿时紧张起来，小小的身子紧绷着，眼神也带上了狠厉，像是对着敌人示威的幼狮。
　　我敢肯定他也绝对是把我给忽视了，因为我的出手把他吓了一跳，从示威的幼狮变成了受惊炸毛的小猫。
　　“别紧张，我一直都在。”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个时候的他甚至还有两根桀骜不驯地翘起来的呆毛。
　　“……嗯。”
　　迪奥低低地应了一声，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敌人是一波又一波袭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的消息为什么那么灵通，刚赢的钱，没多久就传遍这一片区域了。
　　可别是整个贫民窟都传遍了吧？那就真的有点离谱了。
　　打的人多了，迪奥也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在看了我像扔垃圾一样轻松解决所有人无数次后，到最后就已经是冷眼旁观见怪不怪了。
　　我观察了一下迪奥的神色，他现在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那是因为我在他身边充当保镖。如果贫民窟真的传遍了他身怀巨款的消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或许会遭受些不好的事情。
　　决定太草率了，带来的麻烦还真多，既然是我的锅，那就护到底吧。
　　至少在他去乔斯达家之前的这段日子，有我护着。
　　我一直都跟着迪奥的脚步走着，他来到了一家小商店前，店很小，但是里面的东西看起来还挺全乎，估计是便利店一样的店铺。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看着这家商店问迪奥。
　　“得给父亲带两瓶酒。”
　　迪奥简单地回答，提到他父亲达里欧时，他的眉毛狠狠地皱了皱，脸色也顿时变得不太好，显然是非常讨厌自己的父亲。
　　我看着迪奥拿起两瓶最便宜的酒，准备去结账时，我伸手拦下了他。
　　“回来路上那么多人袭击，看来你身上有好东西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我不确定你父亲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我估计你还拿这么便宜的酒去糊弄他的话，他应该不会高兴的。”
　　迪奥想了想，似乎挺赞同我的话，但他表情变得更加难看，把刚刚拿的酒放回去，非常不情不愿地拿了两瓶稍贵的酒。
　　我想起了达里欧这个社会败类，觉得给他最廉价的酒都是便宜他了。我把迪奥的手按回去，伸出食指对他摇了摇，然后拿起了迪奥刚刚放回去的一瓶酒，还向店员要了两个最贵的酒的酒瓶。
　　“恕我直言，让年纪那么小的儿子出来赚钱，还要给他买酒，我估计你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对子骂父甚是无礼，但是迪奥没有反驳我，他那厌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我说的是对的。
　　我把那瓶最廉价的酒分成两半灌进那高级酒瓶里，然后打开水龙头灌水直到灌满，塞上瓶塞上下晃了晃，让两者混合均匀，晃出来的泡沫正好可以掩盖一下。
　　“反正你父亲肯定没喝过高级货，你只要咬定这是高级货就行了。”
　　我把酒瓶塞到迪奥怀里，他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拿去结账了。
　　在他结了账，用绳子提着两瓶酒时，我悄悄动了动手指，用幻术稍微改变了一下瓶子的形状颜色和上面的标签，直接就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新品。
　　幻术并不会给人带来任何感觉，因此迪奥并没有发觉我的小动作。
　　以防万一嘛，要是达里欧真的喝过高级货，那迪奥就又要再遭一次罪了，谨慎一点比较好。
　　不过我猜测达里欧应该是不会发现的，手握剧本的我早就知道，迪奥此时已经给达里欧下了好长时间的毒了，现在那个糟老头子肯定没办法下床，完全不用担心他会识破。
　　就算他真的喝过高级货，那也可以用这是新品糊弄过去，毕竟这可是谁都没喝过的，达里欧可是首一人，他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再过一段时间，迪奥就该入住乔斯达家了，这段时间里，我就暂时看着他护他周全吧，他身边不仅有来自贫民窟其他人的威胁，也包括了他的人渣父亲。
　　迪奥一言不发地提着两瓶酒回家去，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安静的小路一片昏暗，路灯的光能带来的效果根本微乎其微，橙色的灯光尽最大努力照明，但其实根本照不亮这黑暗的贫民窟。
　　即使是这条已经走了无数次的小路，迪奥的步伐也是比较小心的，英国的天气多雾又多雨，路上坑坑洼洼的，有很多积水。
　　迪奥不说话，我也沉默着，一路上只有两个酒瓶碰撞的声音，鞋底与潮湿泥泞的地面摩擦的声音，以及踩中积水的声音。
　　黑暗像是深渊巨口一样，把金发少年的身影吞噬，而他本人，也确实是主动走向了阴暗天。
　　小路东拐西拐的，很是错综复杂，在路过一家裁缝店时，迪奥突然停了下来，眼神晦涩不明地看向这家裁缝店。
　　“怎么了？你要补衣服吗？”
　　“不，没什么。”
　　迪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决绝地收回了视线，眼神坚定地扭头走了。我打量了两眼店内，没什么特别的，和我之前买衣服的成品服装店不是一样的构造，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裁缝店。
　　我察觉到迪奥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按道理一家裁缝店不会给他多么触动，里面的裁缝是一对老夫妇，看着还挺慈眉善目的，他们应该没有得罪过迪奥的吧。
　　不，不对！等一下，我的视线被这家裁缝店门板上贴着的一张老旧掉色的宣传海报吸引，上面写了这家店会提供的服务。除了一般的修补和制作，还会回收旧衣服破衣服，这样把布料半新半旧地混在一起就又可以做出一件新的成品出来卖。
　　旧衣服……
　　我猛地想起来，达里欧让迪奥的母亲劳累过度而死后，还曾命令迪奥把她的裙子卖掉来换钱给他买酒，这之后迪奥才加大了药量加速达里欧的死亡。
　　那么……迪奥刚刚的反应是想把母亲的裙子买回来？
　　不，迪奥不会这么做的，把裙子买回去根本无济于事，还有可能被达里欧拿来垫脚或者吐在那上面，并且会被达里欧拿来借题发挥，当着迪奥的面辱骂母亲。不用想都知道那辱骂的内容有多么不堪入耳，估计就是说迪奥的母亲死得太早，活着的时候也赚不到钱之类的。
　　真是实打实的人渣，就连他去发死人财时，带过去的人也不是迪奥的母亲，而是在酒馆里找的一个女人。
　　所以，尽管那条裙子是迪奥母亲唯一的遗物，迪奥也不会把它买回来，不是不愿意，而是他不能。
　　我记下了这家裁缝店的位置，快走了两步跟上迪奥，把他护送回了家。
　　迪奥打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除了酒气，还有腐烂的味道，有木头的，有食物的，也有人的。
　　我的嗅觉很强，人在临死前也会有死亡的气息，我能闻到达里欧的生命在逐渐凋零，他命不久矣了。
　　迪奥稍微有些窘迫，大概是觉得自己家过于拿不出手了，他掀开帘子，房间与房间之间似乎连门都拆掉拿去卖了。
　　卖了的钱花去哪里了，显而易见。
　　迪奥刚掀开帘子走进去，一个酒瓶就扔了过来，他熟练地偏头躲开了，但他一躲开，那酒瓶就朝我飞来了。
　　啧，这小子是不是又忘了我的存在？
　　又或者他没有想过我也会跟着他进来，以至于他掀开帘子时，完全没有按着好让我通过，如果他想一直装模作样假装礼貌的话，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我接住了那瓶子放到一边，玻璃瓶碎了还挺不好收拾的，弄伤了这个小鬼就不好了。
　　达里欧没心思去思考为什么瓶子扔出去却没有破碎的声音，他瞪着两眼紧紧盯着迪奥手上的高级酒瓶，丑恶的嘴脸令人作呕。
　　“迪奥，听说你今天赚了不少？”
　　“父亲，给您买的这两瓶高级货就已经把钱花光了。”
　　迪奥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愧是亲生父子，迪奥现在就是个小人渣了。
　　达里欧信了，他急切地对着迪奥伸出他那枯瘦干瘪的手，迪奥把绳子解开，拿了一瓶递给他，他迫不及待地拔开木塞仰头就喝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迪奥看上去有些紧张的样子。
　　趁着这段时间，我稍微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房间非常空旷，家具很少，屋内一个用来取暖的小火炉里并没有燃料。墙壁上很多霉斑，木质的地板踩上去会嘎吱嘎吱响，达里欧躺的那张床上被子也是单薄得可怜，床边散落了很多酒瓶。整个房间光线很暗，阴寒湿冷，气氛压抑，气味也不好闻，在这儿长期住下去，就算身体不生病，心理也会不正常。
　　迪奥天生恶人的原因，除去他本性如此和遗传，环境也对他有很大影响。
　　我打量完后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气息也收敛起来，还特地躲在了暗处，因此达里欧并没有发觉我跟在他的儿子身后来到了他家里。
　　“啧，什么高级货，喝起来也就那样。”
　　达里欧喝了一大半酒液，暂缓休息，不满地咋舌，却也没有发现这酒喝起来有什么不对劲，迪奥顿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那么父亲，你记得把药吃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放在床头柜上，达里欧仰头喝酒，摆摆手让他退下去了。
　　迪奥转过身来才发现了我，我对着出口的方向摆了摆头，和他一起离开这里，他把我送到门外。
　　“再见，迪奥，如果你还想从我身上赚钱，就尽管来吧，我会一直在那家小酒馆里等你的。”
　　他嗯了一声没说话，我也把那句「有困难可以找我帮忙」咽下去了，说出来就有点太刻意了。
　　而且估计在他眼中，我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傻子。
　　傻孩子哟，要不是我给你放水，你可没机会从我手上赢那么多钱。
　　挺好的，咱俩就互把对方当傻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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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小姐还是把迪奥母亲的裙子买回来了，但她没有把裙子交到迪奥手里。
　　她依旧是待在酒馆里，格格不入地混在那群酒鬼当中，像是个限定NPC。她跟人下棋，打扑克，扔骰子，什么都赌，什么都比，但她完全不喝酒，她觉得酒很难喝，她讨厌酒。
　　酒鬼们听说了Z小姐是个有钱的冤大头，纷纷过来找她对线，这些挑战Z小姐一个不落地全都接受了。
　　然后三两下就把这群酒鬼的全副身家赢到手，搞得他们连酒钱都付不起。
　　有人会耍小手段，在赌博时出千，Z小姐倒是不在意，看破了也不说破，只不过他们赢了之后，她给的钱还不如乞丐乞讨一天得来的多。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几次下来后，人们也明白了Z小姐这是在耍他们，但那又如何，他们根本无法奈何得了她，硬抢是不现实的。他们全部人加起来都打不过Z小姐，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上一次找茬的那群人还不是被她用短短五秒给秒杀了？
　　但是他们并不是没有办法的，在贫民窟待久了，连人性都变得扭曲起来。
　　打不过Z小姐，还打不过迪奥吗？
　　于是他们转移了目标，结果Z小姐像是有神通一样，不知道怎么就得知了他们的想法，他们还没见着迪奥的身影呢，就被扒光了倒吊在树上了。
　　有人不信邪地继续尝试，但是Z小姐却如同迪奥的背后灵和守护灵一般，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恶意和伤害。
　　他们根本连迪奥的一根头发都触碰不到。
　　她的惩罚手段很多，扒光了倒吊在树上不过是小儿科。她给人惩罚不是为了让他们记住什么错误，也不是让他们知道迪奥有她护着不能动，而是让他们记住恐惧。
　　那侵入骨子里的，一见到她就会条件像被冻住一般无法动弹，全身冒冷汗和肌肉僵硬，控制不住发抖，窒息感和极大的压力笼罩着自己，连潜意识里都认为所有反抗都是无力，所有挣扎都是白费，甚至觉得死亡才是解脱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逃跑还是会被抓回来，躲藏起来还是会被找到，求饶并不会让她手软，辱骂只会带来更深一层的恐怖。
　　她并没有杀人，却带来了比死亡还要令人心惊胆战的噩梦。
　　守护整个宇宙的守护者需要有震慑敌人的气场，万年生涯里的血腥浸润了她的气势。她的法术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人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在现实中重演，也能让她随时随地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目标身后。在这穷山恶水的贫民窟与人为善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Z小姐从来都没打算在这里做个好人。
　　Z小姐面无表情地进行着「猎杀」，把自己演成了个都市传说。她的所作所为甚至还坐实了华夏人都会功夫和东洋秘术的谣言，着实是为祖国争光。
　　这下众人明白了，迪奥·布兰度这小子抱上大腿了，被大佬护着不能动，否则下场很不好过。
　　部分只听过传闻没亲身体验过Z小姐惩罚套餐的家伙们，看着平时在场上大杀四方的Z小姐在和迪奥对线时却放水放到太平洋的举动，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在那之后，就有新的流言传开了。
　　也理所当然地传到了迪奥的耳朵里。
　　“该死的，那个东洋人对那个小鬼太上心了吧？根本没办法出手啊。”
　　“就是啊，我们都还没接近那个小鬼就被揍了，要不要那么离谱。嘶……疼死了，妈的。”
　　“还好你们没接近他，否则就不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
　　“他说的对，要是真接近了那个小鬼，你就会觉得还不如被她揍一顿呢。”
　　“你们说的小鬼是哪家的？”
　　“布兰度家的，干嘛，你别是想要去他家堵人吧？你那么不怕死？”
　　“胡说什么，被那女人警告过了谁还敢动手，这不是为了避着走吗？布兰度家……啧，我看以后得绕路了。”
　　“也是，以那女人对那小子的上心程度，搞不好会随时杀过来，还是避开他更安全。”
　　“谁能想到我们有朝一日居然要避着个臭小鬼走，她不如把他绑在身边算了。”
　　“就是！诶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她和小鬼下棋居然还放水，给他白送钱呢？”
　　“我看她是看上了人家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想拐回去做童养夫吧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迪奥在拐角时听到的一些人的对话，因为之前有传过他身怀巨款的消息，所以他现在出行是非常小心地避着人走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谨慎让他避开了危险，结果他没想到竟然是Z小姐在暗中帮他解决了威胁。
　　迪奥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情，沉默地靠在拐角听这群人的聊天，他们说的东洋女人很显然就是Z小姐，而另外一个主角直接就指名道姓地在说他了。
　　他知道了Z小姐为了保护他，背地里帮他解决了所有恶意，并给这群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让他们忌惮得都要避着他走，生怕靠近他就会被她盯上。
　　他知道了Z小姐和他下棋时是放了水的，在外人看来她是在白送钱，而不是他靠自己的本事赢来的。
　　他知道了Z小姐似乎是看上了自己要把他拐回去当童养夫……
　　等会儿，什么玩意儿？
　　迪奥顿时有些懵逼，复杂的情绪瞬间被这个词汇给整懵了。
　　独自思考了一会儿后，他直接跟Z小姐提起了这个词。
　　“什么？童养夫？他们这么无聊的吗？”Z小姐听到迪奥这么提了一句最近的谣传后，表情变得有点怪异，“得了吧，我对小孩子没兴趣，我又不是恋I童I癖变态，你放心好了，我对你没什么奇怪的想法。”
　　Z小姐是这么澄清的，但迪奥却在她眼中看出了「您配吗小毛孩？」的意思，心高气傲的他顿时被嘲讽得怒火中烧。
　　【配不配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迪奥在心中恶狠狠地想，但是实力差距摆在这里，他只能狠狠地磨着自己的后槽牙。
　　Z小姐没明白他怎么突然生气了，但她想到迪奥本身就是个易怒的性格，所以估计是自己说了哪句话惹到他了。
　　Z小姐并没有搞清楚情况，但人炸毛了就得顺啊，于是她抬手就在迪奥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瞬间被安抚是不可能的，就算这轻柔的安抚让迪奥有一瞬间想起了去世的母亲，以前她也会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但他并不会这么简单地就被顺毛了。
　　当然，Z小姐本来也算不上是温柔的人，迪奥同样也没有那么容易哄好。他想起传闻有说Z小姐跟他下棋时还会放水故意输给他，于是直接就把她的举动看作挑衅了，气急败坏地拍开她的手。
　　“搞什么？你怎么生气了？”
　　Z小姐一脸莫名其妙，迪奥拍开她的手的力度不小，那声音听上去就知道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她的手却连红都没红。
　　迪奥没有注意到这点，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么对Z小姐，而她完全没生气还手的情景在别人看来是多么难以置信，他的行为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恃宠而骄。
　　上挑的橙红色眼睛不服输地瞪着她：“你在小瞧我吗？”
　　这下轮到Z小姐满头问号了：“我怎么就小瞧你了？”
　　“那你别给我放水！”
　　迪奥说着把棋盘重新摆起来，Z小姐给了他一个「你确定？」的眼神，迪奥毫不动摇，直接执着白棋走了一步。
　　人家要找死，Z小姐哪会不从？
　　于是迪奥被杀得怀疑人生。
　　Z小姐这次下棋完全没有留手，她的攻势来势汹汹，强势得让迪奥完全招架不住，他设下的陷阱毫无用处，反过来还被她逼进了他自己的陷阱里作茧自缚。
　　要不是Z小姐说他输了不用给钱，他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啊，我乐意给钱，你也能心安理得收钱，而且这也不算是白给吧，你不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赚钱吗？”
　　Z小姐安慰着说。
　　然而迪奥完全没被安慰到，他自闭不说话，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那桀骜不驯的呆毛都有些耷拉下来。他的眼神却又非常不甘地盯着输得一塌糊涂的棋盘，简直要把棋盘盯穿。
　　Z小姐：没必要，小老弟，真没必要。
　　Z小姐叹了口气，撑着脑袋，手指点了点桌面，让迪奥抬起头来看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想学棋艺的话，我也可以教你。话说你还没上过学吧？那作为赔礼，我也顺便教你一些别的知识，如何？”
　　迪奥盯着Z小姐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些不好的意思出来。但Z小姐始终是保持着平静，一脸坦荡，眼神却是真诚的，刚刚惹怒他的那一丝嘲讽的眼神也不过是一瞬间，只不过就是这么倒霉地被迪奥捕捉到了。
　　迪奥思索了一会儿，白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要是你教不好，我可不会饶了你！”
　　他也就只能口头说说了，Z小姐没有把他的示威放在心上，嗯嗯两声表示明白，完全就是在哄小孩子。
　　于是，讨厌麻烦的Z小姐自找麻烦，给自己安排了教迪奥知识的任务。他们不再去小酒馆了，迪奥原本去小酒馆就是为了赚钱，现在跟着Z小姐学习，一切开销都是她来负责，伙食都不知道变好了多少。现在只需要时不时去给达里欧买两瓶酒就可以了，他之前从Z小姐那儿赢下了不少积蓄，只用在酒上面完全足够。
　　而Z小姐去小酒馆也只是为了等迪奥过来，现在要给迪奥教学，就不能去那么鱼龙混杂的地方了，她的离开让那些提心吊胆的贫民窟居民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选择了个比较开阔人少的地方教学，迪奥也确实是个麻烦的小鬼，会故意提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干扰教学进度，然而都被我们无敌的Z小姐用她万年来得到的经验和学到的知识给成功应付过去了。
　　出于报复，Z小姐也给迪奥安排了不少数学课，迪奥每次都学得怀疑人生。
　　尤其是九九乘法表，因为英文不像中文那么朗朗上口，所以迪奥学得无比痛苦。Z小姐还反复强调，要求他一定要背下来，因为这是最基础也是最好用的工具，掌握了就能省不少功夫。
　　学数学简直就是对英国人的折磨。
　　不，是对全人类的折磨。
　　就这么互相伤害的教学日常下，Z小姐和迪奥的关系居然还拉近了不少。显而易见的表现就是迪奥在摸透了Z小姐又懒又丧又不太在意一切的性格后，态度不再是礼貌谦逊的了，反而天天在挨打的边缘反复横跳。
　　说是边缘还真就是边缘，Z小姐从来没有揍过他，只不过会暗搓搓地布置更多的作业而已。
　　迪奥把Z小姐看作超越的目标，他想要证明自己，他不是什么需要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幼崽，但是在得到力量之前，他却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Z小姐的保护。她为他避开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也给他带来很多好处，他乐于接受，也没有告诉Z小姐他已经知道了Z小姐在暗中保护着他的这个事实。
　　在迪奥眼里，Z小姐不管是学识还是武力，都是超越了人类的存在。十九世纪的英国，对女性还是挺苛刻的，女性的地位不高，自然就没有机会去学习。但是Z小姐的知识储量丰富得不该是她表面上这个年纪看起来该有的，也不像她这个性别该有的。
　　迪奥有想过是不是因为Z小姐是东洋人才会如此，但是他听说东洋那边同样焦头烂额，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于是Z小姐的学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成了一个迷，但是迪奥不纠结太多，他只需要时刻记住抓住学习的机会来努力提升自己就足够了，这才是他当下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不会让自己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吃人的贫民窟里的。
　　至于武力方面，连学习都没有机会，女性就更不可能学习怎么打架了，加上当下女性全都是淑女的打扮，是一种变相的约束，Z小姐能有那么高的武力值就很耐人寻味。她还反其道而行之，身着一身轻便男装，实在是过于叛逆了。
　　就像是在对当下表示不屑一般。
　　至于Z小姐的武力问题，大概就是谣言所说的东方人都会武功和秘术了吧。
　　但是迪奥想多了之后，就莫名产生了「Z小姐已经不是人类了」这样疯狂的想法。
　　因为除了这一点，似乎就没有能够合理解释她异常之处的说法了。
　　不得不说，他这看法还挺准确。
　　迪奥曾经吐槽过Z小姐，说她什么都会，到底还是不是人类了，Z小姐是这么回答的——
　　“人类？我以前当然是人类，虽然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了，但我现在还是用人类的身份生活下去，并且坚称自己就是人类。”
　　“哼，你要是想更像人类一点，就把你的口音改一改，你的某些单词的发音真让人难受。”
　　迪奥现在已经敢口吐毒液地怼Z小姐了，完全就是有恃无恐——或许恃宠而骄也说不定。
　　Z小姐的英语口音是英音，但有时候会带上其他口音。她学习英语时就是学的英式发音，后来也一直在英国留学。但猝死穿越之后就一直在纽约生活，不经意间就沾染了美式发音，后来甚至染了些外星口音和古英语，多种口音混合起来，在身为纯正英国人的迪奥听来就非常难受。
　　“行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改就是了。”
　　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就是有人不知好歹上来找存在感。
　　“你听到了吗？那个东洋猴子竟然说改口音，哈哈哈哈哈哈再怎么改也不是人类，猴子能成为人类吗？”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要继续用人类的身份生活下去的，就算是猴子也有伟大的理想呢。”
　　这么尖利刺耳的声音当然不是迪奥发出来的，他的声音还是挺低沉的。Z小姐和迪奥抬头一看，那是贫民窟里经常搞事的两个无赖，贫民窟里人渣很多，但这两人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烧I杀I抢I掠，强I奸I乱I伦，无恶不作。连达里欧这么人渣的父亲都有警告过迪奥不要和他们接触，因为他们的下手对象完全不挑，连小男孩都不放过。
　　这对败类用不怀好意地眼神看向了迪奥，像是在打量商品一样，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发出恶心的声音。
　　在贫民窟这样的地方还能长得白白净净，还得多亏迪奥母亲强大的基因。然而这张好脸虽然给了他不少便利，但同时也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迪奥有保命的小手段，还会趋利避害，因此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然而现在一碰就碰上了这两个该死的祸害，看到那恶心的眼神，迪奥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贫民窟里没人能对付得了这两人，他们下手又毒又辣，毫无顾忌，不惜两败俱伤也要彻底要了对手的命。外面的警察更不会管这么混乱的地方，因此他们为非作歹到现在，却没能受到惩罚。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把关于Z小姐的传闻听进去，他们完全不把Z小姐放在眼里。在他们的思维模式里，Z小姐区区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作为？女人总是手软，女人总是软弱，女人根本就不是威胁。
　　因此，他们才敢不要命地过来挑衅。
　　Z小姐猛地合上了书本，在草地上抓了一把草，拉着迪奥站了起来。
　　那两个人还在大声嚷嚷，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肆意地侮辱和嘲笑，不仅是在说Z小姐，也在说迪奥，难听得说出来会全部消音，写出来得全部屏蔽。
　　迪奥看到Z小姐的手上突然冒出了金色的闪电，那软趴趴的草便变得像针一样僵直起来。她动作很随意地一甩手，那一把草便直接没入了那两人体内。草上带着的闪电直接伤害到人体，污言秽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噤声，两人翻了个白眼，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
　　“你想怎么解决他们？”
　　Z小姐指着地上昏迷过去的两人问迪奥，迪奥回想起这两人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得再次怒上心头。
　　“我想杀了他们。”
　　Z小姐对这个答案一点儿也不意外，迪奥就是个天生的恶人，是不可能变成好人的。虽然很大原因是他的生存环境导致的，但事已至此，迪奥也是不可能再变好了。Z小姐在教导他时，也没有特意把他往正道方向上引导，她认为，连乔纳森和乔治这么好的人都没办法感化迪奥让他变好，仅凭她这段时间的教导，怎么可能让迪奥有所改变。她本身更不是什么纯正好人，迪奥在她身边耳濡目染，更加不可能变好。
　　他会杀人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他给达里欧下毒，不也是为了杀死他吗？
　　迪奥完全不担心他这么说会让Z小姐觉得他残忍，他坚信Z小姐根本不会在意那么多。
　　区区人命在她眼里同样不值一提，她完全有能力杀死所有人，她不杀人只是因为她不想做，而不是她做不到。
　　“那行，今天不讲课了，我教你扔飞刀。”
　　果然，Z小姐没有对迪奥的决定多说什么，她给了他几个银币，让他去买一些小刀回来。
　　“那刚刚那招呢？”
　　迪奥指的是Z小姐把草变得像针一样的技能，还带着金色的闪电，她果然不是一般人。
　　但是Z小姐拒绝了。
　　“那招学了对你没好处，快去买。”
　　迪奥只好赶紧去买刀，等他回来时，Z小姐已经把两人钉在树上了，用的是树枝，穿透了他们的肉I体，而不是他们的衣服。
　　接下来，Z小姐就真的是手把手地教迪奥怎么用飞刀了。她教他手腕怎么发力，姿势怎么摆，角度应该怎么找，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一点儿也不含糊。
　　那两人早就被Z小姐刺穿了喉咙，根本说不出话来，不用听到他们的污言秽语，迪奥也是心情愉悦。
　　Z小姐让迪奥试着投掷出去，从实战练习中再进行调整，飞刀在那两人身上留下了不少血洞。Z小姐带着迪奥查看时，发现有的太浅，有的角度不对，给他一一指点清楚后，便把刀拔下来重新练习。
　　他们讨论伤口的架势就像被钉在树上的是两个标本，而不是两个大活人。
　　迪奥的学习力也是很强的，虽然比不上卡兹一听就会一学就懂，但经过几次练习和改正后，迪奥就能上手了。
　　此时两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Z小姐让迪奥结束他们的生命。
　　闪着寒光的刀子划破空气，插进了两人的心脏和喉咙里，由于头骨太硬，迪奥还没足够的力气把刀飞进他们的脑袋里。
　　“嗯，不错，掌握得挺快。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以后去其他地方学习吧。”
　　Z小姐拍了拍手表示赞赏，带着迪奥离开了，根本没有打算收尸。
　　这是迪奥第一次杀人，但他却没有感到任何紧张与恐惧，飞刀刺破肉I体的声音和飞溅的血液甚至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兴奋的情绪，隐隐约约还有些上头的快感。
　　恶人已经彻底形成了。
　　有了这么个经验后，迪奥去给父亲下毒那是更加没有负罪感了，尽管他本来就没有多少负罪感。
　　被加大了毒药剂量的达里欧，生命终于是走向了最后的尽头，临死前的他终于找回了一点父爱，把乔斯达的信件交到了迪奥手里。
　　“迪奥，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我死了之后，把这封信寄了，到收件人那里去，去乔斯达家，那家人欠我一个人情。你脑子聪明，要做个最有钱的人，把他们都比下去。”
　　迪奥冷眼看着达里欧痛苦地述说遗言，心里没有丝毫波动，但「乔斯达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知道这是他离开这个贫民窟的机会。
　　Z小姐得知迪奥要去乔斯达家后，依旧是波澜不惊的。
　　“知道了，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她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以及给迪奥去处理达里欧后事的钱，因为迪奥不需要她帮忙处理这些事情。
　　迪奥当然不会把钱全都用在达里欧身上，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私吞了。达里欧有个坟头墓碑就已经是迪奥的仁尽义至了，哪还能指望迪奥会给他办得多么体面。
　　在迪奥处理完后事之后，回家收拾要去乔斯达家的行李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盒子，非常崭新，和他腐烂破败又昏暗的家格格不入。
　　这应该就是Z小姐所说的礼物了。
　　迪奥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本书和一条清洗干净，散发清香，还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迪奥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那是迪奥母亲的遗物。
　　迪奥看着这条裙子久久无言，手却逐渐握紧，在布料上留下了褶皱，他猛地回过神过来，伸手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动作又轻又慢，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多此一举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