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议亲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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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料峭，外面大雪纷飞，林纾的小阁楼上面确实暖意十足，穿着绿色小衫的丫鬟刚刚提了一户新水，蹲在暖阁的小炉上热着，红衣服的丫鬟拿了几枝红梅跑进来，“姑娘，姑娘，您看看这红梅，开的多艳呐！”倚在贵妃榻上的女子，带着雪狐皮制成的抹额，手里的帕子捂着嘴，笑着说，“我看这红梅还不如你身上的这身儿衣服艳呢！”屋里其他三个丫头，看着姑娘笑了，也都跟着笑了。
“姑娘，您是不知道，这衣服送来，蔷薇可是等不到过年了，您看她这小袄穿的，跟个大家小姐似的，出去门，不知道的是哪家的姑娘呢！”金雀给林纾揉着腿，说着蔷薇的糗事儿，裁缝店刚送来衣服，蔷薇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姐妹几个都还笑她，这真要过年，哪里还来得新衣服穿？
“她愿意，咱谁都别拦着，等她年三十没了新衣服，看她能怨谁去。”芙蕖试过水温，觉得已经不烫了，才端上去给林纾，林纾见这几个丫鬟都是孩子气，看着她们调笑，也甚是有趣，林纾自打出生便是这富贵人家，只是大门大户都喜爱男孩儿，林纾又是家中长女，头一胎是女子，大夫人可不好站住脚，自小抛给奶娘照养，可林纾确实宁可喝米汤，也不吃奶娘的一口奶，后来家里特意找来了牛羊，这才养大。林纾还是要感谢这家里把自己养大，否则婴孩时若是嫌弃自己，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呢！
“小姐，算过了，今年的纯利润是一百一十二万两白银。”灵香拿着账本走到塌前，林纾略微看了一眼，灵香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她算账还是可信的。
“灵香，将整数存起来，剩下的便取出来吧！大过年的也得把自己照顾好。”林纾从来到这里，就开始算计着自己怎么能过上好日子，虽说是侯府大小姐，但是这娘亲不疼，爹爹不爱，上面还有一个重男轻女的老祖宗，做白日梦的机会彻底的没有了。
“小姐，今早我出去摘梅花的时候，听前院的人说，年底楚将军班师回朝，侯爷想定下您与将军的婚约。”蔷薇插完梅花，才想起来这件大事，四个丫鬟都在为自家小姐高兴，毕竟这楚将军据说长的是仪表堂堂，虽是常年驻守边关，但是和京里的文人一样白白嫩嫩。芙蕖看林纾的表情不像是开心的样子，给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金雀揉腿的力度也放的轻柔了些，灵香写字好像都慢了下来。林纾没有想过在这个时代结婚生子，她原本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纾云，要说是怎么死的？她只记得出国交流业务的时候飞机失事，然后就没有记忆的，再醒来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婴儿，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满眼嫌弃自己的母亲，和平平淡淡的父亲。即便是结婚，虽说两人的年龄现在般配，但是心智上，林纾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阿姨啊，重活一世，人生阅历自然是更加丰富，怎么能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同床共枕，结婚生子呢？
“我若是嫁了人，你们可也要找个好人家？”四个丫鬟，芙蕖喜爱绿衫，蔷薇喜爱红衣，金雀倒是不争不抢，乖乖的，林纾觉得她穿黄色最是好看，灵香是家里老帐房的孙女，从小识过字，算账的本事也是一顶一的，她倒是没什么喜爱，林纾见她沉稳，便让她穿紫色，林纾不爱说的是，她其实有些脸盲，，喜欢以衣服的颜色和着装打扮来判断一个人，要不是她母亲每次打扮的都是雍容华贵，林纾在外都不敢轻易相认。四个丫鬟听她说要嫁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姑娘，嫁人这事儿奴婢就没想过，反正您去哪，奴婢就跟着去哪，您若是不信奴婢，那奴婢就去坊子里待几天，想必未来的姑爷也不会和奴婢亲近。”芙蕖跪在地上看着林纾，小姐从小像姐妹一样待着自己，小姐出家，自然是要跟着伺候的，怎么能独自嫁人呢？
“奴婢亦是。”芙蕖开了头，心里的话都说明了，其他三个也跟着来，林纾见她们都跪着，招了招手，“你们都起来，我也只是问问你们有没有心仪的男子，若是想出嫁，我还能拦着不成？这些年都是你们跟着伺候我，若是出嫁，嫁妆大可不必担心，你家姑娘我，早就给你们存下了，到时候定不会让婆家低看你们。”林纾说起嫁人，倒真的有种嫁闺女的感觉，四个丫鬟都站了起来，围在林纾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可不想嫁人，嫁了人那就是管家婆子了。
“姑娘，锦衣阁来人说是给姑娘量体做衣服。”蔷薇听到外间传报出去看看，这个时辰，也不知是谁来扰人清静，到外间一看，原来是锦娘，说是奉大夫人的命令，来给姑娘量体裁衣。
“姑娘，夫人说让奴家给姑娘做几件可身的衣服，至于颜色和花样，老夫人和夫人都选好了。”林纾看着锦娘端上来布料，“这些料子都做？”锦娘点了点头，这花花绿绿的料子，林纾怎么穿出门去？往日都是给丫鬟做衣服，林纾才命锦娘进府时带些颜色俏丽的，到自己身上，真是难以接受，这鹅黄和藕荷色还好说，这娇嫩的粉色真是穿不出门去。
“姑娘，毕竟是家里长辈吩咐的，奴家可没见过哪个大户小姐一次能做这些件新衣服，便是不喜，做出来穿一两次给长辈们瞧过，压着箱底也无碍。”锦娘给林纾量着腰身，其实心里都有数，只是这冬季穿的与夏季的不同，还是重量一次，更加贴身。
“姑娘，这得有十来件吧！”金雀看着满当当的一屋子布料，都是些锦缎，虽不如宫里贵人们用的云锦华丽，但是这锦缎一次做十来件衣服，也是少见。林纾又何尝不知道，虽说几万两她不看在眼里，但是对于这侯府能给她一个近乎透明的人这样置办行头，可见也是下了大手笔，想必不久，这些付出就有回报。
这长安城什么时候最热闹？那莫不过是腊八节，过了腊八就是年，护国长公主长居慈安寺，每到腊八，圣上都会全城施粥斋戒，只为迎接长公主回宫。
“小姐，咱也出去沾沾喜气吧！”金雀捧着手炉，芙蕖端着大氅蔷薇也拿出来前几天自己给小姐缝的皮手笼，灵香点了点身上的荷包，林纾看她们几个都是早有准备的，一大早就听到院子里嚷嚷，肯定是侯府也派人出去施斋了。
这几日都未曾出门，院子里的雪都堆在一边，也不知是谁插了个胡萝卜在上面，雪人的样子倒是滑稽，林纾怕冷，怕热，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么娇嫩的人，许是来了这官家，成了人家的大小姐，怪不得书上最不长命的都是些大家小姐，那山野村妇虽累，却也是真正的长寿。
“哟~大姐姐可是愿从你那暖阁里面出来了？”高高兴兴地出门，却不想遇到这样的霉头，在这挡路捻酸的不是别人，正是林纾二叔家的姑娘，比自己小了一岁，看上去确实幼稚不少，林纾的父亲林承沐世袭侯爷爵位，但是林萱的父亲林承光也是晚了一年，只能靠着侯府的荫蔽，在宫里混个小小的文官编撰。林萱恰巧又是比林纾晚了一年，不是嫡系也得是大小姐吧！可她偏偏是二小姐，也不知道谁给她灌输的思想，学的净是些攀比。林纾权当没看见她，被芙蕖搀扶着出了门，林萱闹了个没脸，出门前刚换好的衣服也看着不顺眼了，娘亲说穿少点好看，但是林纾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也不难看，自己还冻了好久，林萱回头拗了一把丫鬟的手臂，小丫头吃痛的倒吸一口气，“小贱人，你还敢不高兴？”林萱换了个位置又狠狠的掐了一把，看着丫鬟眼里含着泪却不敢出声的样子，心里高兴了不少。
腊八施粥不易乘车出行，外面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两边的茶馆，酒馆，当铺，但凡是有些门面的，都拿出带你东西来映着这好景。
“往年出来这街上的人也不像这样，今年怎么倒是多了起来？”林纾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长街，觉得这次出来就是个错误，万一被谁踩到，那不得受伤？蔷薇叫住以为刚领完粥的大姐，问完再回来告诉林纾，“小姐，将军大获全胜，北方匈奴派来使者，并且，将军奉圣上命令，去慈安寺接长公主回宫，这是两件好事儿聚在一起了，您别看这东街繁华，西街现在是比肩接踵、人头攒动。”
“小姐，咱去芙容斋吧！那上面站得高，看得远，您要是想喝腊八粥，奴婢去给您端一碗送上去。”金雀看着前面的人群，达官贵人倒是不多，主要是一些乞丐花子，这方圆百里的花子也都赶来吃这一口粥。
芙容斋的顶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作为长安第一食斋，芙容斋的面子也是不小，毕竟皇宫里面的贵人都喜欢吃芙容斋的点心。只因长公主夸赞过芙容斋的点心好吃，圣上御赐匾额“天下第一斋”。
“姑娘，这是新出的蛋挞、泡芙，还有蛋黄酥，您尝尝？”林纾捏起一个蛋黄酥，咸蛋黄的味道太香了，外面的酥皮一点都不腻，给老板竖了一个大拇指，味道很正啊！小二又送上来一杯奶茶，林纾觉得真的是妙极了，老板和小二下去后，林纾招呼四个丫鬟都来尝尝，吃了都说好。
“小姐，为什么不把这些好吃的也施斋出去呢？”蔷薇嘴里塞着蛋黄酥，她觉得甚是美味，想必肯定很多人喜欢吃。
“你可知道，食斋为何称为天下第一斋？”
“那自然是圣上御赐的。”蔷薇骄傲的抬头。
“那皇上吃的，能和乞丐花子吃的一样吗？”
“额~”蔷薇不说话了，她只觉得这糕点好吃，自己作为小姐的丫鬟能经常吃到，但是那些运气不好的百姓，很难吃到这种美味，却忘记了皇权在上，王公贵族吃的，怎么能和平民百姓吃的一样呢？芙蕖看着蔷薇蔫了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背，“我们感念主子的恩情，但不是所有的主子都是咱家姑娘。”林纾也把每日剩下的高点拿到街边小摊上面出售，虽说也是食斋的东西，说起来也是人家吃剩的，多余之物施舍百姓，那些贵人不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侵犯，恰恰还会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议亲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