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羡（天衣无缝）》琉璃烬

3、初见贵翼

　　侦缉处一次损失了三个特务，这让资历安痛心疾首，苏梅提议想要假扮“烟缸”打入共产党内部，苏梅是一个叛变者，她知道共产党的联络方式，虽然是明码，但险中求胜，在烟缸小组已经溃散的情况下还是有希望找到共产党的，与此同时，资历安和苏梅看到了资历平登在报纸上的广告，上面有三个接头地点，分别是法国公园，沪江大学和莫奈西餐厅。

　　他们将接头地点锁定在莫奈西餐厅，保险起见又在另外两个地方也派人蹲守，但谁又能想到资历平会来搅局。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小哥，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你不找我，那我只好去找你了。”
　　资羽羡看着报纸上资历平的照片勾唇浅笑。

　　中共上海交通站秘密情报组组长“风鸟”方一凡也在登报寻找烟缸，为尽快找到烟缸，方一凡决定三个地点都去一遍，她身着学生装先去了法国公园，而后又到了沪江大学演讲厅，与身旁的同学一起坐了下来，此时的资历平也正准备上台演讲。

　　“人是有魂魄的，文物也是有魂魄的，一个宋代的茶杯，一个明代的青花瓷盘，这些都是可以被赝品所替代的，而唯一可以不被替代的是他的魂魄，他的精神，他的信仰，这都是永恒不死的。”

　　资历平看到方一凡手中的报纸，知道方一凡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向坐在台下的方一凡暗示，这让方一凡意识到烟缸小组的人可能被替换了，恰好此时贵翼也带着林景轩到了演讲现场，坐在了第一排。

　　“鸟贵有翼，人贵有志，贵军门，尔有何贵，尔有何志，要叫贵翼。”
　　资历平向前站在贵翼面前质问道。

　　贵翼直起身来，严肃又坚定地看着资历平。
　　“ 贵乃中一联合，是为中坚，贝字为钱，人向往之，何为贵，价高情重是为贵也，翼乃从羽，振鳞奋翼，高飞也，为国守土，疆场翼翼，为民勤勉，小心翼翼，是为贵翼。”

　　“贵军门总是这么妄自尊大。”

　　“贵教授不觉得自己是在故弄玄虚吗，温顺为婉，品质为贵，你桀骜不驯，目无尊长，有何品质，忝称贵婉。”

　　“谁说叫贵婉的就要温良谦让啊，贵军门不知物以稀为贵吗？”
　　资历平狡辩道。

　　资历平生怕事情闹不大和贵翼你来我往一番唇枪舌战，好不精彩。

　　“那我们现在就分个高下。”

　　资历平见时机差不多了，一脚将讲桌踢向贵翼，转身就跑，台下的方一凡也趁乱跟着学生们一起离开了。

　　两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资历平被贵翼持枪拦在楼梯前，资历平嬉皮笑脸的向贵翼求饶，一番打斗过后，资历平趁其不备将贵翼推下楼梯，自己则从窗户上跳下去逃走了。

　　尽管如此，贵翼心中还是关心这个弟弟的，起身后第一时间还担心资历平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会不会受伤。

　　还在校园内的方一凡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将包里的枪和接头所用的报纸藏了起来，资历平也在角落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学生服，随后找到了方一凡，告诉她莫奈西餐厅是陷阱。

　　方一凡不相信资历平，资历平则告诉方一凡自己会代替她去莫奈西餐厅，而且表明自己就是烟缸，他告知方一凡若要联系可以去军械司贵翼官邸找他。

　　话音刚落，资历平就看见贵翼和林景轩追了过来，他迅速转身跑到了门口，开走了贵翼的车，贵翼见此赶忙追了上去。

　　莫奈西餐厅

　　资历平大摇大摆地走进莫奈西餐厅，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苏梅，今天的西餐厅很是热闹，整个西餐厅或明或暗都是侦缉处的人，他点了一杯柠檬水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不紧不慢的看着窗外，刚喝了口水，贵翼就到了，资历平还得意地向外面的贵翼打了个招呼。

　　贵翼看到侦缉处的人也在，便让林景轩打电话调了军械司的宪兵过来。

　　“跑啊，接着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贵翼坐在资历平对面气恼道。

　　“我只是借你的车兜兜风而已。”
　　资历平双臂搭在沙发上嚣张肆意的笑道。

　　资历平话刚说完便被贵翼迎面而来泼了一脸水，资历平也不恼，反而态度很好，贵翼说什么他答什么，问道他想做什么时，资历平也非常坦诚的告诉贵翼。

　　“只要你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谁是杀害贵婉的真凶，你知道，我并非无所不能，人在身处险境的时候，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亲人的帮助。”
　　资历诚恳地看着贵翼小声说道。

　　见贵翼没有说话，资历平又开口道。
　　“好，你可以不帮我，那你就会眼睁睁地看我死在你的面前，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你还会再错一次。”

　　“住口，我不许你再提贵婉的事。”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两人正僵持着，资羽羡适时的走了进来，她看着资历平一脸疑惑地问道。
　　“小哥，你怎么在这儿？衣服怎么还湿了，擦一下吧。”

　　资羽羡说着递给资历平一方手帕，她态度温和，举止文雅，本就清瘦的她，一身淡蓝色连衣裙，长发及腰，未施粉黛略显苍白的面容衬得她更加弱不禁风。

　　小资看着突然出现的资羽羡一脸诧异，接过手帕胡乱擦着。

　　“阿羡，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跑。”
　　小资看着面前的人，心中很是愧疚，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也没有保护好资羽羡，还让她受了伤险些丧命，所以对待资羽羡更是呵护。

　　“我的伤早就好了，我是要去找你，恰巧看到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资羽羡对这个便宜哥哥还是很喜欢的，毕竟在现实世界中的她只感受过家人的冷漠，这三个月以来，虽然没有见过很多次，但每次见面哥哥都会逗她开心，对她呵护备至，这种温暖让她既幸福又不安，这一切犹如昙花一现，让她不禁有些伤感。

　　贵翼看到进来后眼中只有资历平的资羽羡，让他想起了贵婉，都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贵婉，才让妹妹被人所害，所以他更加急切地想知道凶手是谁，便让林景轩带两人走。

　　话音刚落，侦缉处的所有人迅速拿枪指着资历平，而贵翼带来的人也枪指着这些特务，一时气氛紧张。

　　贵翼看着众人唱的这出戏，悠悠的敛了披风又坐了回去，资历平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着看向资历安，事不关己，资羽羡默默地站在资历平身后看戏。

　　资历安从一边走出向贵翼解释他们今天是来抓捕共产党的，由于资历安的不确定性情报，贵翼借此大发雷霆，资历安无奈，只好让人把枪放下，又向贵翼道歉，改口说是来抓捕诈骗犯资历平。

　　资历平和贵翼让他拿出证据来，面对资历安的迟疑，资历平真是好一番奚落。

　　“今天你们不能把小资带走，他是共产党。”

　　“资历安，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贵军门，你再官高权重，你也是党国的军人，一切当以党国的利益为重。”

　　“呦，你哪来这么大自信呢，资历安，你就把党国给我代表了，你搞得我好紧张啊。”

　　“资历平有共产党的重大嫌疑。”

　　“证据呢，空口无凭，你拿证据给我看看。”
　　“他今天来到这儿，就是要和共产党的人接头，我们之所以没有他的直接证据，是因为他不在我们追的这条线上。”

　　此时资历平也开口了，他指着苏梅说她才真正的共产党，贵翼十分配合，毫不犹豫的开枪打向苏梅。

　　资历安吓了一跳，急忙拦在苏梅身前，在贵翼的逼问下，资历安再三说明她不是共产党，是一个转变者，已经弃暗投明，为党国效力。

　　正在专注看戏的资羽羡被一旁的枪声吓了一跳，资羽羡靠近资历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小声问道。
　　“小哥，他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贵军门吧，如此雷厉风行，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是啊，你没事离他远一点，虽然他是我们的亲大哥，但是他可凶得很。”
　　趁着贵翼质问苏梅，资历平不以为然的回道。

　　“好一个叛徒啊，你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你这样的人，最好别走夜路，夜路走多了容易碰见鬼。”
　　资历平毫不客气的开口骂道。

　　资历安气急伸手打向资历平，被快一步的资羽羡挡下了这一巴掌，资羽羡被打得一个踉跄，资历平伸手将人护在怀中。
　　“阿羡！”

　　“谁让你打人了！”
　　林景轩一惊，连忙推开资历安，挡在两人面前。

　　这一巴掌力度很大，资羽羡没想到会这么疼，身体本能的有些麻木，手也有些颤抖，转瞬间口中就已经蓄了鲜血，她伸手抚上嘴角，低头看着手上血迹，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浅笑。

　　“资历安，你打给谁看呢？”
　　贵翼冷脸看着资历安。

　　“苏梅是我的未婚妻，是他的二嫂，他当着我的面辱骂我的未婚妻，我还不能打吗？”
　　资历安气急败坏的喊道。

　　“二哥还真是情深义重啊，二哥，你得多注意注意身体，你的心脏已经坏透了，再娶这么个恶鬼老婆，你是真不怕死啊。”
　　资历平挑衅道。

　　就因为一声二哥，资历安便借口资历平是资家的人，应该由资家管教。

　　“带什么带，谁让你带了，没有军门的命令，任何人上前一步，死！”
　　林景轩本就看不惯资历安，更何况他还出手伤人，他上前一步声色俱厉的吩咐道。

　　周围人又重新拿起了枪，对准了资历安。

　　今天资历安带不走资历平，这场闹剧也差不多了，贵翼从容开口道。
　　“好啦，我来问吧，你叫什么？”

　　“贵婉。”

　　“大点声。”

　　“贵婉！”

　　“听清楚了吧，他叫贵婉，我叫贵翼，他是我们贵家的孩子，我带走我们自己家的孩子没什么问题吧。”

　　“你是要为难我？”

　　“不是为难，是为敌。”

　　“理由呢？”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资历安，我要你死，不需要理由。”

　　“那你就让我死啊。”

　　“我想的时候，你自然就死了。”
　　资羽羡看着资历安蚍蜉撼树，嘴角险些要压不住了，一个气急败坏，一个从容淡定，简直是精彩绝伦。

　　就在这时，军械司宪兵队的一个加强排到了，贵翼告知资历安军械库发生失窃，据线报黑市军火商要在莫奈西餐厅交易黑市军火。

　　“贵某人呢，是职责所在，要为党国负责呀，你抓你的共产党，我杀我的军火贩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贵翼将此话又还给了资历安。

　　“好好检查侦缉处二科的枪支序列号，不属于他们处里应该有的，一律先把武器没收，工作量是大了一点，但是，我们要对党国负责。”
　　林景轩一边绕场一圈一边义正言辞的说道。

　　资历平在林景轩身边幸灾乐祸的小声鼓掌。
　　看着宪兵队的人严厉地查处侦缉处每一个人，资羽羡的嘴角再一次压不住了，她心中不禁感叹，有权有势就是好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一旁的资历安内心已然崩溃了。
　　“贵军门，这是在做什么啊，这兄弟们都是在为党国效力啊。”

　　“我也不喜欢这种处理方式，简单、粗暴毫无道理可言，但是呢，规矩它就是规矩，违规就得抓，犯法就得杀。”
　　“当然，我也不排除看了资科长对于今天抓捕共产党的报告之后，再斟酌我的处理方式，抱歉，贵某人公务在身，我就不奉陪了，这些宪兵会留下来和资科长好好谈谈的。”

　　“资科长，配合军械司搜查被窃枪支一案，是你的职责所在，也是每个党国军人的义务，当然了，如果资科长也私藏了黑枪，请你趁早交出来，我会看在你和小资曾是兄弟的份上，乐意为你保密，恕不奉陪。”
　　林景轩在前面说着，资历平在后面毫不顾忌的笑着，资羽羡也实在忍不住捂嘴轻笑。

　　资历安看着嬉皮笑脸的资历平忍不住开口说道。
　　“终于做了贵家的人，如愿以偿了。”

　　“好像还真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儿。”

　　贵翼见资历平阴阳怪气，开口吓唬道。
　　“给我闭嘴，否则我直接把你扔给他。”

　　“军门你毁了我的案子就为了一个贵婉吗？”

　　“我告诉你，如果你让我查出你跟贵婉的死有任何瓜葛，我千刀万剐了你！”
　　资历安成功激起了贵翼的怒火，得到了一顿责骂。

　　被铐起来的资历平还想着上车，却被贵翼抓起来并顺手打开了后备箱。

　　“军门，你这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我没有反应，我在过度。”

　　“这样，咱们把这一页翻过去好不好？”

　　“你现在想翻过去就翻过去了，你是让我动手还是你自己钻进去。”

　　资历平无奈，只好自己躺进了后备箱，贵翼随手关了后备箱，满意的上了车。

　　资羽羡也不好多说什么，在林景轩的注视下，和林景轩一起坐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