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浮生》屿枳

40、第 40 章

　　按照刚刚二人的对话来看，这黑衣人就是宋沐言，可按照之前天阳宫男子所说，这人又不是。
　　正在思索其中有何玄机之时，那黑衣人取下兜帽，露出了全脸。是个男子的相貌，面冠如玉，形似清风拂月，如这几日所见的供奉石像一般无二。
　　宋沐言！！
　　真是他吗？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就是同一张脸，可那双眼与石像又极为不同，没有石像上温润的祥瑞之气，反倒是透出一种野兽的苍凉残忍。
　　宋沐言凝视女人片刻，嫌恶似的移开目光。
　　“他所受到的折磨，我会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你！”
　　那声音很淡，却又让人不寒而栗，像极了索命的妖魔。
　　他？
　　哪个他？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了，若这人是宋沐言，那天阳宫的男人显然对他不知情，若这人不是宋沐言，为何会长着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如今盘踞一方的天阳宫，按照这人所说这女子是其大师姐，可为何没有任何消息变成这样？
　　这些与敛净外海又有什么关系？宋沐言的石像疑落在敛净外海密林，鲛人一族对此更是三缄其口。
　　还有芙姬……芙姬！！！！
　　“大人！这是我亲手塑的像，看起来有点难看了！”
　　“大人！你看看我的手艺是不是进步了啊！”
　　小小的鲛人笑的纯粹，声音稚嫩，眼里布满星河。
　　脑中飞快闪现过一些零星的记忆，连陆雯尘自己都快想不清的这些事开始串起来了。
　　“芙姬！”
　　朗朗月色下，这一句直接让“宋沐言”僵在原地。
　　目光不善的扫过来，在看见来人的脸时又变得复杂了，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才稍微稳住身形。
　　眼底有种小孩子做了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尴尬与窘迫，甚至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心酸。
　　“还不敢承认吗？”
　　“没！不是的！大人！”
　　矢口否认，芙姬恢复了原声，比起小时候，她的声音更有了女子的妩媚多情。
　　“你为什么会变成宋沐言？还有你的腿……”
　　鲛人一族的鱼尾居然可以变成双腿行动自如？和其他鲛人不一样，芙姬全然看不出任何影响。
　　“大人！！！”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叫了一声，目光闪躲，顶着宋沐言的脸，面色苍白。
　　“久别重逢！
　　就不要聊这些话题了吧！”
　　她笑笑，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陆雯尘见状，也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有些事情，有些东西难免会不想回忆起，追根究底也不过是自揭伤疤。
　　“好！”
　　陆雯尘应道。
　　“大人看起来一如千年前，样貌不曾有半分改变……”
　　芙姬如是说到，带着点点追忆，却也并未有太多的情绪，仿佛只是多年老友相聚，无言感慨罢了。
　　“不过倒是有一点东西改变了……”
　　她话音一转，笑意难掩。
　　“什么？”
　　陆雯尘有些疑惑，他有什么改变了？
　　“大人变得有温度了！比起千年前更像一个普通人了。”
　　“是嘛？”
　　好像也是，一梦七百年，三百年在乱世殿恍惚度日，行尸走肉一般。
　　可自从看见了沈亦安，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是啊！
　　大人在想谁？
　　是心上人吧！”
　　芙姬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陆雯尘变成这样？
　　会和宋沐言一样嘛？
　　想起这人，不由得神色哀伤，可还是掩藏下去了。
　　心上人？
　　陆雯尘脑中一片空白，不置一词。
　　“宋沐言是你？”
　　他忽然问道，陆雯尘本来也不想问这个，可是刚刚意外瞥见芙姬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面的黑色纹路……
　　这和鲛人一族希迩给他的那枚贝壳上的纹路颇为相似……
　　“大人……你为什么要问呢？”
　　芙姬有些闪躲，见陆雯尘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用衣袖遮住，岔开了话题，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大人！芙姬已经不是千年前的小孩子了！
　　是非对错，芙姬自己心里有数！”
　　“这就是你用这个法阵的理由？”
　　陆雯尘步步紧逼，枯骨一出，四周被围的水泄不通。
　　芙姬见状，想直接逃离，可怎么也冲不开这结界。
　　见状，她也只是低着头，笑了几声。
　　“大人，我这几百年做过多少善事救过多少人，为什么这么一点小事，你也要揪着不放呢？”
　　她的声音开始拔高，最后变得有些尖锐了，五指成爪，防备的看着陆雯尘。
　　“你可知这法阵是什么东西？禁阵！！鲛人一族变成如今的样子和这个法阵脱不了干系！”
　　这个法阵不仅仅是禁阵，更是千年前五大灵境囚禁魔神的法阵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涂氏一族是什么样的人，陆雯尘不会不清楚，芙姬身上的纹路说明了很多事情。
　　至少肯定她和这些事情背后的人有着关联。
　　“脱不了干系又如何呢？自古以来所有种族都各有各的贪心罢了。大人，你觉得是我把这个东西带给鲛人一族的吗？你这样认为吗？”
　　　　芙姬反问他，带着一种莫名说不出的偏执，那张看起来与宋沐言一般无二的脸上冷漠的可怕，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类似于石像的祥瑞之气。陆雯尘摇摇头，他从来不会觉得是芙姬将这个东西带入鲛人一族，他更觉得是一种诱惑。拿着宋沐言诱惑芙姬，让芙姬变成如此。
　　\"宋沐言死了，你利用这个法阵成为了他，对吗？\"
　　虽然是问话，可陆雯尘已经有所猜测了，在各地摊主流出的有关于宋沐言的传闻中，有个看起来极为不正常的传闻。都说这宋沐言原本只是天阳宫一个普通的弟子，天赋资质那是都比不上同辈的任何一个师兄弟。可他有一颗仁义之心，总想着去救济天下，出宗门入凡世，无论遇见什么，不管这件事自己能不能摆平，他都会力所能及的去解决。
　　后来，受北冰荒原凡世一位富商所托，前往无灵之地敛净外海去寻求一味药材来以此治疗自家儿子的顽疾。这位宋沐言宋道长便自己独自一人前往了敛净外海，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太知晓了，只知道这宋道长回来将药材交予富商后便回了宗门。此后，这位宋道长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开了灵智一般变得厉害了起来。
　　“......”

　　芙姬不答话，手上却暗自蓄力。正在这时，枯骨突然缓缓划开从陆雯尘身后空出一个洞，芙姬见状想直接越过他逃走，可红芒更快，直接将她裹个严实。

　　“锦机，这是？”
　　沈亦安见到此情此景，不免疑惑，看到这地上还有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昏倒在地。他将一个男人扯了过来，正是刚刚在天阳宫看见的那个人。
　　这回好了，直接齐了。
　　“宋沐言也是芙姬！躺地下这个是天阳宫的人。”
　　陆雯尘解释道，看着被直接抓过来的天阳宫的这个人，莫名有些忍俊不禁。被捆住的芙姬看了看来人，一身白衣锦服，仙姿卓绝，清风霁月，刹那间恍惚了芙姬的眼，她想，这人笑起来肯定也如宋沐言一般温煦热烈满怀赤忱吧。
　　“芙姬？”
　　沈亦安疑惑的看了看，据他所知，芙姬是个女鲛吧。
　　这.....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天阳宫的地盘上抓人？”
　　那男人看到了芙姬微微怔愣，却还是开口问道。这两个人来历不明，能随随便便从天阳宫掳走他，除了九幻山的人北冰荒原还没有谁有如此大的能耐。
　　“此等气度穿着加之之前对乱世殿被灭有一些听闻，猜得不错这就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非尘仙尊沈亦安了吧。”
　　芙姬凝视了沈亦安一会儿之后说到，她也听过一些传闻，结合来看，当是能让陆雯尘另眼相看的除了他估计也不会再有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