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浮生》屿枳

16、第 16 章

　　“话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陆雯尘有些好奇，毕竟他可没在这人面前露出些魔君该有的手段。

　　难道他的气质这么出众吗？
　　让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心有所感，自然就猜到了。”

　　沈亦安看他，世人说得果然没错。
　　如他这样冷清冷性的人见着此人都会忍不住称赞这样一副好相貌。
　　难怪乱世殿最为人说道是魔君枯骨面具下的真容。

　　“这是个什么回答！”

　　陆雯尘笑道，好整以暇的看着身侧人。

　　二人并排而坐，案台上摆着两个泥人。

　　白衣胜雪红衣妖冶。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锦机！
　　毕竟没人可给我取道号！”

　　连名字都是阿娘请会识字的先生得来的，之后成名也就自然无人给他赐号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同情吗？”

　　陆雯尘一看沈亦安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他还是折离的时候前去赴宴被那些女修拉扯，回来满身脂粉味撞见沈亦安。

　　“话说你为什么总这样沉默呢？什么话都憋着，好生无趣了些。
　　不过你好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陆雯尘开口

　　“因为我师父！”
　　沈亦安的神色追忆起来。

　　“是因我而身死。”

　　大概是心魔已经消失了，他此刻倒是释然了些。

　　只不过言语神情间还是带着几分悲意与后悔。

　　“那……不是你的错！”

　　陆雯尘不知如何开口，他要怎么说怎么告诉他。

　　说在梦境里看见了是云机子丧心病狂害了他的师父？

　　可那是他最敬爱的师兄，他视为亲人的人。
　　况且这梦境是真是假还难说，不过这黄泉之地，梦回往事倒是也说得过去。

　　“是与不是，师父都已经去了。
　　那你为何会来云岐门？”

　　沈亦安问起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仙门百家虽说无一人可敌，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进入云岐门……
　　“我没有恶意！
　　单纯无聊！”
　　老实交代完，陆雯尘眯着眼笑。

　　“活了近千年，俗世之物于我来说不过是镜花水月。
　　大概是乱世殿养尊处优不理凡事久了。
　　想来看看这外面究竟变了多少！不过别的都变化挺大的，唯独这糖葫芦的味道和集市的热闹与千年前一般无二。”

　　捡起地上的石子往河里丢，见着它远远落入河中。

　　才转头看向沈亦安。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今日本君都满足你！

　　过时不候喔！”

　　难得在沈亦安面前拿乔了一下。
　　自称本君。

　　“你……修魔道和千年前五大灵境有关？”

　　若说陆雯尘魔君之名来与他近几百年的乱世殿，那么古籍记载的那一战便是他最为传奇的地方。

　　也就是因为这一战，他的威名远扬，几百年都未曾消失。

　　书上写他因为修炼魔道而弑杀成性，五大灵境联合都没能将他除掉，反而涂氏一族惨遭血洗。
　　四大灵境掌权者也相继被害。

　　“你怎么好奇这个？”

　　陆雯尘讶异，不知道该说什么，可看到沈亦安那直愣愣的目光。

　　他不自然的转头，对着这滔滔江水说道。

　　“世人皆知魔君陆雯尘滥杀无辜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说他是个修魔的败类。
　　沈亦安啊沈亦安
　　你是第一个不这样看我的人！
　　也是第一个问我为何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着

　　“修魔是因为别无选择，因为要强大。
　　与旁人无关，自己选择吧！”

　　命运虽给了选择，修与不修从来都是他说了算。
　　可哪能真的由他想法，大多时候，不过也就是顺应天命罢了。

　　“魔修一道向来是损人不利己，尤其是施展超出自己能力的禁术受到的反噬……
　　此法并非上道！”

　　魔修不仅依靠那些禁术为生，更会通过吞噬自身来达到一个施术的状态。

　　“康庄大道自然诱人，可谁说林荫小路没有另一番滋味。
　　我走不了这光明磊落的路，却也不会成为这阴沟中的老鼠。”

　　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陆雯尘对沈亦安说着。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不可一世也有着睥睨天下的气概。

　　“沈亦安！
　　担心我不如想想和我这个魔修混在一起，可有损你仙门仙尊的名号啊！”

　　他是近几百年来仙门不世出的天才，是佼佼者。

　　陆雯尘自知自己的出现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修何道皆自在人心，
　　谁又能说修魔的一定是无恶不作的坏人，
　　修正统的又是都是行善积德的善人呢！
　　魔道虽损身反噬易难控制，可又未尝不是那些难以入仙途之人的选择。”

　　沈亦安难得开了金口说这么多话，几乎是长篇大论。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被那些仙门中人知道怕是会说你个大逆不道吧！
　　你可真的是惊世骇俗了！
　　和凌天祭司神台上简直如出一辙语出惊人啊！”
　　调侃了几句，陆雯尘眼底的温柔几经泛滥。

　　“这……是我师父教与我的！”

　　“你师父看来也是个惊世骇俗的人物啊！”

　　想着折离那副寡淡的模样和沈亦安差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居然还是这样的人。

　　“在我十六岁之前的记忆里，他总假装正经，也喜欢去赴那些宴会与女修拉扯！
　　后来不知怎的变了，我与师兄都说是因为铃薇师伯走了。”

　　忆起往事，沈亦安倒是说了段茶余饭后的笑谈。

　　“……
　　这些都是真事？”

　　陆雯尘的目光惊愕，语气惊疑不定。

　　“自然！”

　　“你师父不会总捏你鼻尖还总装模作样吓唬你师兄吧！”

　　打趣似的说着，陆雯尘的目光却不可察觉的带着一丝复杂。

　　“你怎知？”

　　沈亦安有些讶异，连一贯冷清模样也有些不可思议。

　　见陆雯尘半天未说话，沈亦安见他像是被定了身失魂一样。

　　“怎么？”

　　“喔！没事！”

　　摇摇头，陆雯尘起身打算去看看那块石碑。

　　石碑在他们捏完泥人之后字迹就消失了。

　　到现在都还未有什么动静。

　　“如何？”

　　“之前石碑上说的很明显了！
　　上穷碧落下入黄泉，这里便是通往往生的黄泉之地！”

　　陆雯尘说着，绕着这石碑看了一遍。

　　“千万年前，黄泉河水连通神魔两界。
　　神魔一战，半片天地化为尘埃，魔界七十二魔尊陨世，神界也就此没落。
　　到如今已无神明存世，有得只是修仙之人。”

　　陆雯尘看着这个石碑，终于想起他是在哪里感受过这个气息。

　　那是他将死之时，在魔渊的最深处。

　　彼时他只是个即将入土的废物，尤其是还在魔物横生的魔渊深处，那些怪物见他弱小起了逗弄之意。

　　他垂死的时候感受到的气息。

　　“既两界已无，这黄泉如今出现是在昭示什么吗？”

　　沈亦安猜测道，近几年来修仙界冒出了很多有能力和资质的天才。
　　自古乱世出英杰。

　　这赤裸裸的暗示不得不让沈亦安有些担心，唯此他也去找过一些卜卦仙师。

　　得到的却都是天机不可窥。

　　“大乱！”

　　陆雯尘的目光定定，他想起了梦境中折离那一卦！

　　三百年后的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你师父曾经算过一卦，卜算出了三百年后人间将有大劫。”

　　是涂氏一族的那些东西？当初五大灵境的人？

　　说不上来的感觉，陆雯尘只觉的似乎没人能对的上这个座。

　　“我师父？”

　　“旧识！
　　算是神交吧！”

　　陆雯尘不想说他曾回到过去成为了他师父十六年。

　　毕竟他那几年也没干几件光彩的事情。

　　“那有何详细？”

　　沈亦安问道。

　　“他只说若是你成为云岐门门主可庇佑云岐门香火鼎盛，未说祸乱的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