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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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在故事还没开始时的新年。
这个新年，张楚岚刚结束大一上半学期，放寒假回老家待着。年末的时候，他爷爷在山东临淄那套土房子拆了，政.府给批了一套新房，他成年以后也没卖掉，每年过年的时候还是会回来，给爷爷上个坟，顺便骂一骂他那个依然失踪状态的爹。
他赶着最后一趟大集去买了蔬菜水果，切了几斤猪肉。他会做一些家常菜，但是没人教他，他做得也就那样，不难吃，能填饱肚子。快走到家门口，他又一拍脑门，发现忘记买馒头了，又懒得再跑一趟，干脆回家自己烀个饼子得了。
结果走到最后一层楼梯，他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家门前的脚垫上整整齐齐堆着几个盒子，从外包装看不出什么来，但目测起来份量就不小。
他还有些疑惑，毕竟自己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社会关系，谁又能给他来送礼呢。忽然邻居大姨打开门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冲着他招了招手，指了指地上那堆年货，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楚岚啊，刚才有人来给你送东西，可惜你不在，人家敲俺家的门问是不是你家，俺说是，她就放下东西走了，也没等你回来。”
张楚岚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想不到会是谁，就问道：“大姨，那人男的女的，长啥模样啊？”
邻居道：“女的女的，哎呦长得可俊了，人瞅着也精神，你家是不是在大城市有啥亲戚啊？”
张楚岚顿了顿，笑了笑，“可能是吧。”
他没有多说，把东西全都收拾进去了，然后开始清点那一堆送来的东西。
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反倒是正经八百的年货配置，鸡鸭鱼肉蛋奶，山东的花饽饽，一箱车厘子，甚至还有一盘手工水饺。这些东西要放出去，还真像是个亲戚长辈送来的。
张楚岚表情淡淡地继续翻，在最后一个盒子里找到一个红包和一瓶白酒。红包厚厚一沓，估计能有个一万块。红包上还写了字，黑色钢笔写的，很漂亮的字迹。
“恭贺乔迁，暨压岁钱。成年以后，可适量饮酒。祝好。”
就这三行字，张楚岚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清瘦女人的形象。
她有些冷淡，并不过分亲密，但又很细心，甚至知道他刚过成年的生日，还送了人生里第一瓶酒。
张楚岚捏着那封红包，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环视一圈，还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她知道他搬了家，过了生日，不会包饺子，知道他这么多的事情，而他还是对她一无所知。为什么不出现呢？为什么做了这些，却又不肯见他？
为什么不肯等等他？
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张楚岚在原地站了一会，将红包压到枕头底下，又去把那些东西都收了起来，饺子冻到冰箱里，开始准备自己的中午饭。
最起码他还能猜一猜饺子馅是不是自己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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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在湖北省，国家5A级旅游景区，除夕也照常营业，甚至有不少人干脆住下，在金顶旅社、琼台宾馆、索道宾馆，或者干脆在太和宫斋堂附近安营扎寨，等着除夕夜晚徒步上山，等着大年初一抢烧头柱香。
负责迎宾的小童并不奇怪在这一天见到游客，但眼前这一位，却并不太像是来烧香爬山的。
“这位女施主，”他忍不住过去提醒了一句，“晚上索道不开机，要登金顶只能徒步上去，您换双鞋子会便利些。”
女子看了他一眼，问道：“小道长，你可认识云龙道长？”
小童心想也许是位熟客来送礼的，问道：“女施主是来找云龙师父的吗？”
女子摇了摇头，“云龙道长座下有个弟子，叫做王也，你认识吗？”
“哦，王也啊！”小童语气活络了一些，“认识呀，王也师兄，逃课最厉害的那位！云龙道长都抓不到人呢。”
女子也轻轻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冷酷而妩媚的眼睛便有水银一般的流光划过，漂亮极了。
“有些东西烦请你转交给他吧。”她伸手递过来一个袋子，里头分了好几层，看不清是什么。
小童倒是没拒绝，能清清楚楚指名道姓找小弟子的，多半是家里人，以前也有不少师兄们的家里人来送东西，这流程他熟。
他将东西接过来，多问了一句，“女施主，现在人不多，如果你想亲手送东西，我可以带你往后头去找王也师兄的。”
女子摇摇头，拒绝了他，“不用了，我只是替他父母跑个腿而已，不必见他了。”
小童挠挠头，没再强求，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了。刚一转头就看到扛着笤帚哼着小曲往这边走的王也，大叫一声，“王也师兄！”
“啊？哦，小牛啊，咋啦？”
小童把手里的盒子往他那边一推，“刚才有个年轻的姐姐来给你送东西，人刚走。”
“啊？！”王也手抖了一下，又有些拿不准，“这……她有没有留下名字？长什么模样？”
小童想了想，“倒是没说自己叫什么……长得挺高，黑长发，漂亮。”他看了看王也的脸色，又补了一句，“特别漂亮。”
王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有数了，手里拿着东西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撂下笤帚撒腿追了过去，结果对方的脚程比他更快，王也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发动离开。
“唉……”王也扇了扇袖子，叹了口气，慢悠悠走回去，准备找个人换岗，自己回去拆年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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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骊在除夕这一天也依然很忙。
本来负责秦岭淮河以南部分的三姐，打着过年的借口，找了个御用铲屎官去放年假去了，比较机动的秋骊就被迫接手了她的部分，从南到北巡视了一趟，还好大过年的大家都比较老实，留给她的工作不算多。
去了龙虎山给老天师送了礼，去了武当山给王也送王妈妈托付的用品，去了山东给张楚岚送年货，她总算是赶着中午饭的时间，回了北京，去王家吃了一顿午饭。
提前给淘淘包了红包，她谢绝了王妈妈留她吃年夜饭的好意，驱车回了本部。
巫辛不知道去哪里了，除夕的时候既是他出门浪.荡的时候，也是他与各个大领.导人见面的时候，“夫人”总会客气客气找他们吃饭，但是谁也不会去，还是待在各自的地盘，平时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整个本部也是空旷得很。
秋骊花了点时间整理完了报告，太阳还没落下去，她坐在椅子上把玩一只翡翠把件，睁着眼无所事事。
微信里闪烁着徐四的消息。他之前打了好几个语音通话，秋骊一个也没接，知道打不通以后他又一个劲刷屏。
“来过年来过年来过年来过年……”
秋骊被响个不停的提示音搞得烦不胜烦，总算回了一句。
“你闲的没事干？”
那头徐四立刻见缝插针打了个电话过来，“秋大小姐，姑奶奶，麻烦您纡尊降贵，来天津过个年？”
“不去。”
“别啊！您要是不来，我爸他老人家那得揍……”
电话那边一阵动静过去，换成了徐翔苍老的声音。
“秋小姐，我邀请您来天津一起过个年，大家一起聚一聚。”
秋骊沉默一下，“理由？”
老人似乎是无奈地笑了笑，依然很有耐心，“我这个身体您也知道，没几年了，平日里大家都忙，好不容易不谈公事，就当是联络联络感情了，您看如何？”
秋骊捻了捻手指，“我考虑一下。”
她没能好好考虑多久，因为没一会徐三的电话就又来了，他说自己已经在外头等着她了，专车接送，就等她上车出发。看这速度应该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秋骊叹了口气，去衣帽间里换了一身衣服，带上一点现金，还是去赴约了。
她走去停车场，徐三正靠在车上，仍旧是西装革履，外头穿着一件大衣。
看到秋骊走过去，徐三立刻替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秋骊看他一眼，上去坐好，系好安全带。
“你用的是什么车载香水？”她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徐四说你不喜欢任何车载香水，容易晕车，就让我带了新鲜柚子皮放车上。”徐三下意识回答道。
秋骊又沉默着不说话了。
柚子皮一缕缕的香气，带着一点苦涩的味道，非常清新解腻。
徐家人过年没有在哪都通里，也是回了家宅，很普通的小区老房子，布置得很温馨，木头家具有种长年累月的莹润色泽。
这顿饭吃得出乎意料的自然，喝酒到微醺，冯宝宝自己啃了一只鸡，秋骊在她旁边一直给她递卫生纸擦嘴，还得帮她撩着头发，免得掉进汤里头去。
零点一过，大家看完春晚，徐翔和徐三去厨房下饺子，秋骊去阳台上透透风，徐四跟过来，递给她一根烟，再向她示意打火机。
他们两个心平气和地站得不远不近，一起抽完一支烟。
很多话没法说出来，也没必要说出来了。
“新年快乐。”徐四忽然道。
秋骊看向他，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目光灼灼，于是又挪开了视线。
“新年快乐。”秋骊也道。
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