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天 机智言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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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呵护长大的人看不到世间的丑陋，因为他身边的人会告诉他世间的珍贵。
——西山小札
月儿高挂，门楣筑巢的鸟儿也息了响声。蜿蜒宫墙，积雪融化，枝桠往外探出了头，春风不似寒日的凌冽，拂面而来宛如情人的轻抚。
窗外红灯笼溢出来的光渗进窗沿，衬着烛火，像是不满此时的过分寂静。
本想蒙混过关的卫书何看着不苟言笑的言峤，一秒怂了，也顾不上在场的还有外人：“我我就是看了一两本话本。”
看着他哥明显不信的眼神，卫书何硬着头皮说下去，有些难以启齿：“就是市面上卖的那种话本，什么《狠厉王爷浪子回头》《蛮横公主变乖记》。”
声音越来越低，言峤却被气笑了：“爽吗？”
一旁因吃了太多点心，现在被迫用茶水解腻的孟簌直接一口茶笑喷了出来：“不是，真的不是在搞笑吗？哈哈哈……”
尴尬地捂住嘴的孟簌一脸歉意地看着卫书何：“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言峤小心翼翼避开孟簌的攻击范围，将食盒盖上，递给守在一旁的下人，顺手接过手巾抛给卫书何。
接住手巾的卫书何胡乱地擦了擦眼前的狼藉，不忘抽空愤恨地瞪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孟簌，看着言峤莫名的委屈：“真的就只有一点点。”
“都怪沈初说如果我实在没办法，就翻几本话本看看。要不我怎么会跳进坑里爬不起来。”
言峤好笑地点了点卫书何的头，还没出声就被孟簌义愤填膺地截住：“沈学士怎么可能这么肤浅地让你去看话本？”
“你说谁肤浅呢？我还是从严猴子那里借过来的。”卫书何不服气地拍桌而起，从书架不起眼的地方捞过几本书，砰的一声砸在桌上，“他还在上面认真做了批注！”
孟簌也学着站起来，努力挺直腰杆：“你就是污蔑，诋毁，诽谤，造谣，歪曲事实！”
言峤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拿过那几本封面被涂的看不清原本模样的话本，摁住两人的肩膀，转向卫书何轻声道：“小书，到此为止，话本我就先没收了。”
卫书何还想继续，可看着他哥板起来的一张脸，像根焉了的草，垂头丧气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食盒我交给下人了，到时候不要忘记了。”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不知名的小巷传来急切的狗吠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卫书何却莫名觉得心悸。
沈初说，如果他按照话本的形式惹恼言峤，言峤不死不休地和他扛下去，那么那个人就不再会是他的哥哥。
可是，今天他不仅来了，还带了他喜欢的甜点，所以会是哥哥吗？
哥哥会不会因为他出言不逊，还泼他茶水，拿拳头揍他而生他的气？
卫书何猛地抬头盯着他哥，紧抓着言峤的衣服不放，强装镇定的声音下却是无法忽视的忐忑与无措：“哥，平时我不这样的！我…我的确是被话本冲昏了头脑。”
言峤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安抚地摸了摸卫书何的头发，眉角不觉染上了笑意，“言峤从来都没打算不要你，都过去了。我没说话本有错，你看你一拳就打醒了他。早点休息，不晚了。”
“走了，孟簌带我回家。”也不等卫书何的反应，拉过孟簌直接往外走去。
【宿主，请不要过多干预支线。孟簌和卫书何属于边缘人物，与宿主任务无关。】
夜色过浓，卫府门前悬挂的灯笼随着步伐的远去越来越小，弱到言峤回头再看不到一丝红光，月光之下拉长的影子却无处可逃。
言峤却没有理会系统的话，侧过头看着前边的孟簌，轻笑道：“孟少爷不会真的打算回我家借住？”
“月黑风高，适合杀人？”言峤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人，却是从未有过的好心情，眉头一展，宛若冰雪消融。
“言少爷怕是说笑了。孟某绝没有这般想过。”转过身的孟簌收起了之前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可不认为，我出名到，有人能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一眼就认出我。”言峤摘下了自己的斗笠，似笑非笑，“更何况是距京城千里的北岚城孟公子。”
“阁下是想利用完某人就将某人丢弃吗？那可真是无情。”
“素来听闻北岚孟公子千人千面，今日可见名不虚实。”言峤还是有些可惜，因为系统的存在，都没有一丝揭露他人谎言的快感。
直到进芸香楼，言峤都没想到要给卫书何送什么糕点。
也实在是满大堂的客人就只有眼前这位公子是在认真品尝他手中的糕点，言峤就不小心多看了几眼，系统金灿灿的大字就立刻在他头上轮换【一级戒备】【十级演技】【北岚孟簌】。
厉害的人品味应该差不到哪去？选择困难症的言峤就点了和他一样的甜点，似乎效果还不错。
言峤还挺满意的，不由笑得更真情实感：“谢谢。”
被人戳破身份的孟簌也不见惊慌，看着言峤淡淡地笑了：“可我也的确是想让你帮我考上进士。”
言峤转了转手中的斗笠，越过孟簌直接往前走去，身上佩戴的玉珏碰撞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大街越发明显：“好像的确是这样？不过你最终的目的不止是这个吧？封禅大典？”
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一个默默无闻站在门口的寒酸穷人，有什么理由值得别人嘲讽。
更何况蹲墙角蹲的这么熟练，他蹲一会腿都麻了，孟簌还能和他谈笑风生，拎着食盒左拐右拐。
“你也打听到你要打听的东西了吧？比如我和今年被人推举的榜首谢微阑相识？谁都知道沈学士站的是谢党。而小书和沈初严临的关系好到互相借话本的程度，这两个人自然和我脱不了干系。”
“我从来都相信小书看人的直觉。”
被人呵护长大的人看不到世间的丑陋，因为他身边的人会告诉他世间的珍贵。
赤诚之心，弥足珍贵。
他相信每一个用童心和初心看待世界的人。
“这么说，我这么多年和他不对头的原因就因为他单纯看我不爽？”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把扇子，跟在言峤旁边一直不住的敲了敲，“还真是不能吃亏啊。”
“不过你怎么就确定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孟簌不由好奇，左手一抖，扇子不小心展开，孟簌无所谓地用扇子扇了扇风。
扇面却是张牙舞爪的写着“千变圣人”四个大字，朴素到极点，也嚣张到极点。
言峤其实还蛮喜欢这样的画风：“我没说确定啊？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你的不满。毕竟单单一个原因还不足以让你出马吧，不是吗？”
“我只是好奇，谢微阑那个从不滥用职权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插手封禅大典。毕竟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类人。”
系统却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话进来。
【宿主，谢微阑推举你为此次二月十二封禅大典的门面。】
言峤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系统这句话不似往常言简意赅的风格，看着孟簌随口敷衍：“还行。”
孟簌挑了挑眉，也没否认，走到言峤前面一本正经地盯着言峤的双眼，就仿佛那双眼睛的背后是久违的友人：“还真不能小看一夜清醒的人。真的不考虑我一下吗？我真不是一个拖油瓶。”
“知道为什么我明知有诈依然同意你跟我一起去看卫书何吗？”言峤甩了甩手中的斗笠，又把它戴回头上，“有一个跑腿挺好的。”
孟簌弯了弯腰，喧宾夺主的扇子再次合拢，双手交叠往前，声音沙哑：“这是我的荣幸。不过下次，卫小公子会更希望你给他带一份芸香楼的菽饼。”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可惜真的很不巧，你是个人，所以我还挺享受的。”
听着不出意外的回答，孟簌却还是弯了眼眸，有些许得意：“那是理所当然。我会随叫随到。”
隐约猜到宿主用意的系统不由出声：【宿主，不怕自己承受不住冒险的代价吗？】
“三啊，这不是因为有你吗？你也不想你的宿主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面临死亡的结局吧。”
【宿主，距离你穿越至今已经不低于一天。】
没理会系统的吐槽，把斗笠收拾妥当后，言峤和孟簌挥手，直接踏进月色中离开。
【宿主，孟簌在你离开后与黑衣人会面，需要实时转播吗？】
“三啊，我们是文明社会，这些违法的东西我们还是需要少做。”利落的翻墙进门，言峤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毕竟，我还是更享受自己解密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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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住天上最后一丝光亮，融于夜色中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依然停留在原地的孟簌恍若毫无所察。
“去通知其他两境的神隐，言峤回来了。”
“是。”
孟簌怎么认出的言峤，不过是被上天眷顾的人，眼角都有一滴血泪。
还没靠近，就扑面而来的血气，是多么令人难耐。
他心甘情愿臣服。
而芸香楼却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宛如漫漫黑夜奔走的行人，抬头便可见的希望。
严临和关轻年早已离开，在阁楼等候已久的沈初，接过关却月递过来的状元酥，折返回了太常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