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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傅应临 ...

  •   那薄情的人儿连退场都不愿看我一眼,真是养不熟的小崽子。
      罢了罢了。
      我趁着观众喝彩的劲儿溜进后台,那些人只顾着鼓掌,谁还能瞧见这么个人。
      台子后边儿有个小隔间,给淮准卸妆使的,小厮见我就怕拦不得,摸进去,十分容易。
      “你这无情的人,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他连头都没转,动作十分小心的卸下硬头面,等珠冠在桌上放定,才应我话。
      “你便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卸了硬头面又是软头面,线帘、网子、发垫…忙得很!
      我随手扯了个椅子坐下,连桌上刚热的烧酒都不喝了,就看着他:“我听了一年的戏,你在台上连个正脸都不给我。”
      “我便靠这个活,瞧你我戏便不好,到时候砸了招牌你来赔?”
      “赔。你什么都不做,我养着你也成。”
      “玩笑话少说。”
      真是下床就翻脸不认人。
      我不说话了,拿着桌上热好的酒一口灌了小半,他还在整理行头,这会到了卸脂粉,眉眼一洗,少了妩媚,只剩清冷傲然。
      到底是富贵家的少爷,落了红尘举手投足间也带着几分雅。
      我虽然留学回来,但一头心思扎在组织里,学的都是那军事,文邹邹的词不会用,除了“雅”想不出什么能形容淮准的词。
      一颦一笑,一嗔一怒 ,总是带着股不一样气韵。
      我问过,他自小学的唱戏。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前途大好却要窝在深宅里唱着没人听的戏,他不告诉我。
      就我走神这会子他已经从水盆里抬头,眼眶红润,额前刘海上水珠还在滴,流过白皙脸颊落进衣领深处。
      像极了乖顺的绵羊。
      这哪能忍?我大步走过去伸手一览把他抱起。

      第二日一早梨园的小厮就来了,说:“班主今天不唱戏,小将军不要再来。”
      我吓了一跳,停下手上的工作往梨园赶,还没进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叫骂声:“你就是瞧不起凤姑娘是妓院里的!”
      他的话轻飘飘传出来:“都是下九流,何来谁瞧不起谁?”
      音都是轻飘飘,里外都透着无所谓,只有他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说话。
      人心三层皮,他淮准最外边一层是笑,什么场合都笑的出来,和谁都能笑。
      皮笑肉不笑,偏生笑的真。
      谁也看不出来。
      最里一层,是凉薄。
      六亲不认,平时再讨好,他要弃,这人是废了。
      我还没从思绪里走出来,又听见那叫骂的声音:“你自个儿都给傅小将军当脔妾,现在装什么清高?呸!”
      脔妾?这可是我要明媒正娶的!随便一人都能说了?
      大步进门里面站了一群人,他懒懒躺在太师椅上,日头照上他红色长衫,明艳!
      面前跪了一男一女,左右各被小厮架着,啧,这都要两个人才能镇住,改日我丢几个兵士过来,再有人说这种话直接把嘴打烂!
      五六个孩子并排站在他们身后,最大的十二三左右。
      他对架着男人的小厮点了下头,场面变成了一人压着,另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柄玉如意,掐着嘴直接捣了进去,十分用力,门口都能听到玉如意碰撞牙齿的声音。
      我想了想让小厮搬个凳子在他身后,他没发现,那几个孩子见了我身子都在发抖,我把嘴放到唇边示意不要让他发现。
      玉如意捣完小厮恭恭敬敬的端上来,他伸出那白皙的手指动作美的不行,像唱戏那样。
      可惜了,上好的玉如意就这么捣进了那样一张嘴,污了。
      但那做工,当真精美,上面的花纹雕的极精细,这纹路若是进了他身下的小嘴…
      我被这歪念头惊了一下,耳廓发烫,不敢看他。
      那男的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带着几颗白粒。
      “知道为什么用玉如意吗?我淮某就直说了你进的是我淮家班,名扬整个湖南,打你进来,你就比其他戏班的童伶高一等,罚你,那自然也不一样。”
      “凭什么高一等?凭我淮嗔在外的名号,唱戏的能力!有我顶着,梨园能差?你们能差?一个个都是命苦卖进来,摸着良心我衣食住行亏待过你们?”
      “你是我一手捂热的,如今有自己的想法没什么,可你别忘了翅膀还没硬呢!给你点权真当淮家班是你的了?没成角儿呢。”
      他训完,又喊那几个童伶上来。
      “想学,我就教,不怕告诉你们,日后出去了,只管说是淮家班淮嗔出来的,没人能亏待你们。不想学的,现在就能走。”
      “戏子和娼妓没什么两样,但我们靠本事吃饭,钱拿的问心无愧,你将主意打到这,成,让你享受享受。”
      那女的被两个小厮拖进后屋,没一会就传来惨叫。
      我斜靠在椅背上,准儿连生气都是那么好看。
      他训完话转身就看见我。
      我起身,理理军装下摆,站的笔直。
      他冷冷命令:“拖出去,丢了。”
      等着院里人散完了,他突然双手手指交扣,摆在左腰,弯腿屈膝。
      哈!好个福身礼。
      行个福身礼,翻脸不认人。
      我知道他还在气我昨晚。

      “真想把你关起来,只能见我一个人。”
      他做在我身上,小脸红透,密密的细汉附在白皙泛着粉的皮肤,真他妈好看。
      “那和禁脔有什么分别?”
      “禁脔也好。”那大概是我对他说过最硬气的话。
      不出所料,他马上变了脸,把我推开要爬下床。
      早就到了关键时刻,我怎么能忍这上去下不来。
      抓着脚把他拖回来压在床上……

      我跟着他进屋,是他的卧房,房间不打,光线却极好,日头第一缕光出来,保准进这。
      “你莫气了,我给你跪,成吗?”
      他不理我,走到案桌边点了一炷香,拜三拜,插进香炉。
      我就在旁边陪着,他一直不说话,我拿不准如何想。
      “可信佛?”他问我。
      “不信。”
      “那你拜试试?”
      我点头,接过他点好的烟,学着他的样子拜三拜,插进香炉。
      “许是落了风尘佛祖也跟着欺负人,我淮嗔拜什么不得什么。”
      我低头吻了下他的额角:“自认命数不错,分你一半。”
      “玩笑话。”
      从梨园出来的时候天色黑了,副官摸黑出来拦住我,递给我一封信。
      那是我来长沙一年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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