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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红尘琐事 ...

  •   一路上,盼曦院的丫鬟婆子们瞧见睿王欣喜的脸色,都心中明了,这盼曦院的主人,应是真的等来了,心中都觉得欢喜,手下做事也更为勤快,唯恐出了差错,怠慢了王爷心尖儿上的人物。
      上月皇帝赐婚,要与雍王联姻,他不愿参合朝堂,自是不愿,可眼下却再也不会推辞拒绝了。眼中映着曲折回廊里的幽幽灯火,虽天色如墨,但星眸光亮明朗,月色下越显温柔细腻。
      眉目含喜,凌冽的棱角都变得柔和,嘴角微扬,脚步轻快,门口小厮打着门帘,让崇霄进入正厅,待见到正襟危坐地雍王时,隔着老远,崇霄便已俯身,深深一拜,“侄儿拜见叔父!曦儿妹妹刚梳洗完,服下药,还需等些时候才能转醒,大夫叮嘱此时切勿擅自挪动,怕落水时万一伤了哪处筋骨,在不知内情时碰到加重了,总是要妹妹再受苦的!方才侄儿刚送走大夫,怕叔父担心,侄儿特赶来告知叔父实情,望叔父不要怪罪侄儿来迟!今日金城湖畔,事权从急,侄儿心系曦儿安全,所以行事难免多有疏忽。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到底是唐突了曦儿妹妹,让人落了口舌,叫叔父动了气。不过好在我与曦儿早已定了婚约,纵使这外界谣言如何作乱,我以性命保证,绝不会让曦儿因此收到半点诋毁,伤了她的心。曦儿单纯懂事,叔父向来又有容人之量,如今侄儿只求叔父海涵,千万不要迁怒于曦儿,一切责难崇霄愿一人来承受。”
      指尖拨转着青瓷茶盏,雍王垂着眸,坐在上首,打量着盏杯中漂浮的青叶,他的线人早已告知他曦儿的情况,还特意告诉他,曦儿被睿王安排在了盼曦院中歇息。呵,盼曦?布局真挺周全。
      作为今上庶子,却手握兵权,婚事上几经波折、无疾而终。朝堂上,明面看不出与官员们有多少牵扯,可连御史台那些硬骨头都愿开口称赞的人,怎会甘为池中之物?也不知今日之事是否早已在某人的算计之内?就算不是主谋,又到底参与了几分?
      想到此处,雍王不得不两眼微眯,神色也露出难掩的狠厉。手段如此阴损,怎堪为良人?把婚事当棋子,把终生幸福和女儿家名誉当儿戏的人,又怎么值得他的曦儿托付余生?前几个无辜殒命的姑娘,不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吗?大言不惭!
      年逾四十,因日常操练养兵的缘故,雍王身形依旧精壮魁梧,皮肤麦色,脸颊微带着胡渣,手掌处多处结茧,俨然久经沙场,武艺非凡。
      他自父亲手中接过异姓王的位子数十年,一只盘踞在南疆,蛰伏不出,躲过多少明枪暗箭,又与金城朝堂一直做着周旋。和正妃之间,除了早逝的世子,便只剩下这么个宝贝女儿,虽因早产两月,先天体弱,心智稚嫩,但也是他和亡妻唯一的心中宝,就算日后,因为今夜之事传出谣言,无人再敢求娶,只要这雍王府在一日,他也能护她一世周全,就算他不在,到时候过继来的子嗣若有不敬的心思,他手底下的部将们可不是吃素的。
      抬眸再扫向眼前尚未起身的崇霄,雍王只觉他此番定是故作姿态,迷惑视听,心中鄙夷愈甚,不满的的神色也不愿多藏,“有劳睿王殿下如此费心,老夫此次前来只为接回小女,其它之事,自有陛下来定夺,睿王人品老夫心中清楚的很,怎么会因为此事就责难于你?曦儿平日里乖巧内向,深居简出,鲜少与人相处,只要不是有人存了心思要污蔑,定是不会传出什么风雨的!”
      雍王此言就是要与崇霄撇清了关系,他虽是武夫,但话说得有理,倒叫人寻不出由头再攀牵扯,可为了伊人,就算是刀山火海、南极北域,崇霄也都是闯过的,区区的脸皮又算得了什么?
      不等雍王叫他免礼,他便自行起身,做到了雍王身旁下首的座席上,自斟了一杯茶,刚抿了一口,便笑道,“叔父说得有礼!侄儿也认为理当如此!只可惜叔父离开金城多年,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数十载,早已不是旧日光景。叔父身处南疆,纵使长袖善舞,可距金城千里之外,到底是鞭长莫及。侄儿蠢钝,在这金城之中,虽不像大皇兄有张家世族撑腰,也不如二皇兄和四弟那样有母妃庇护,得蒙恩宠。但自掌管神策军以来,在朝中还是能说得上几句中听的话的。只要叔父不嫌弃小侄出身微寒,小侄向叔父保证,此生绝不负曦儿!有违此誓,定叫我身首异处、不得全尸!何况如今南疆边境凶险的很,柔沂国屡屡来犯,叔父带着曦儿此次来金城,除了要向父皇申领军饷一事,我看,也有要让曦儿避祸的心思吧?”
      雍王眼中异色渐起,却不多言,崇霄笑着品茶,接着道,“柔沂国福王之子求娶曦儿一事,我也有所耳闻,还听说不日将有来使到访金城,来的人正巧就是福王之子李乾!”
      “欺人太甚!”雍王一掌拍向案沿,满脸怒色,此话既是说给崇霄听的,也是说的李乾那个小儿,一个敢在他的身边安插眼线,一个要逼她女儿去和亲,都不是什么善类!
      “叔父别急,曦儿与我早有婚约,他李乾就是再猖狂,也做不出夺人之美的事情。只是……”崇霄突然蹙眉,面露难色。
      雍王见不得如此弯弯绕绕的说法,心中本就怒火中烧,只恨此间顾忌诸多,不能立时发泄出来,“你直说便是,故作姿态,难道还要本王求你不成?”
      崇霄也不怪雍王此时的无礼,与其说此时是雍王求着他,但不如说,是他威逼利诱求着雍王,父母之命,最是难为,他与曦儿的幸福可都掌握在他这个老丈人手里,他自然是乐得忍受老丈人发脾气,“只是侄儿怕叔父因为今晚之事,对侄儿有了误会,万一一时冲动向父皇请旨退婚,将曦儿带回南疆,被李乾趁机求娶那就不妙了!父皇他这么多年,一直念着与叔父的兄弟情谊,自是会同意叔父的请求。可到时候没了婚约在身,曦儿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和皇家议过亲的女子,就算叔父想要再在世家中为曦儿挑选夫婿,那也是没人有胆子敢娶的!可若是挑些家世普通的公子,又着实难以配的上曦儿,想来叔父也不愿如此委屈曦儿。可叔父若实在看不上侄儿,那便只有四弟身边还缺着正妃之位了,只是他的心性,坊间皆有传闻,他生来随性,以后曦儿要是与他相处,身边定是不缺姐妹相陪的!红粉相绕,齐人之福,也算是难得美事!叔父,您觉得如何呢?”
      本王替曦儿谢过睿王殿下对她的厚爱!”雍王将青瓷杯狠扣到桌上,忍着怒火,脸色气得发红,喘着粗气,额上青筋分明。
      崇霄笑得淡然,“不敢,小侄与曦儿只是两心相付、此生难弃,还望叔父您能成全!”到底是抢了人家的宝贝,崇霄不敢面露怨色,更不敢将辰曦置于水火,闹得他们父女关系难以维系。
      起身为雍王将茶又续上,低首微俯身,奉到雍王身前,“天干物燥,叔父润润喉,再教导小侄也不迟。”
      怒极反笑,雍王讥诮出声,“怨不得旁人,是老夫老眼昏花,看走了眼,没料想到这金城朝堂里如今卧虎藏龙,连平日里不露山水的睿王,也如此深谙朝堂风吹草动,若陛下和诸位皇子们,知道了你的本事,定感欣慰!”
      “父子同心,兄弟同德,我与父皇是先君臣、后父子,我的一切举动,自然都是父皇的安排。再说皇兄皇弟们与我一向手足情深,我能得曦儿相伴,他们自是为我高兴的!”崇霄虽不在朝堂上多有走动,但官场话却说得滴水不漏,明面上倒是真看不出,他与其它皇子们交恶已久的事,可雍王到底不是旁人,身居南疆,却能与金城几经周旋,眼线自是少不了的。
      “睿王口气不小,你不怕引火上身,难道不为曦儿安危想想?”他眼下越发看不清这朝堂里浑水,如今局势难测,早已今非昔比,南疆军饷一事,一直被太子党压着,晟帝也没明确表态,二皇子和四皇子的外祖家又与自己多年不快,若曦儿当真要留在金城,这些阴谋诡计,道道都是催命符,非一般人能够庇护。可若真的将曦儿带回去,这柔沂国到底是一个未知之数,他若是有妥善之策,也绝不会带着曦儿来金城避祸,大战在即,他的势力又多在南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逞一时之气,岂知日后替他受罪的,会不会就是曦儿!
      崇霄见雍王说完后,便一直缄口不言,料想雍王必是为眼下朝堂局势所烦忧,“本王娶得了曦儿,自然也能护的住她!”
      雍王心中千回百转,眼下确是再无人选,能比崇霄更为合适,可又为自己被推着做出抉择怏怏不快,眼中难免不平,“不是一时之兴?”
      “是毕生之愿!”崇霄此生唯愿她好,从一开始,这劫就是为她应的,又难他来承受便是。
      “好,崇霄小儿,记住你今日说得话,若日后你敢做出有负曦儿之事,老夫就算背负上天下人的骂名,也定会率南疆的三十万铁骑,踏平你们这金城!”
      “岳父放心,你我都是自家人,南疆铁骑的军饷,小婿定会为您摆平,就当是今晚崇霄唐突曦儿的赔礼,岳父可莫要推辞崇霄的好意!”
      辰曦今晚受到惊吓,身体抱恙,太医叮嘱需好生修养,不宜远行,婚嫁事宜便待雍王领回军饷,到南疆亲自料理。
      路途遥远,婚期在即,为赶在福王李乾来使到达金城前完成嫁娶,只能先暂时委屈了辰曦,尽快完成。好在两人并不在意婚仪从简,且崇霄情真意切,为雍王军饷一事忙于幕前幕后,递送到南疆雍王府的礼单也是格外厚重,连雍王看到后也不禁感叹,这睿王真是要把这整个睿王府都送给她女儿!
      南疆与金城相距甚远,来时辰曦身娇体弱,一路缓行歇息,花了近一月的时间,此番时间紧迫,雍王未来得及与辰曦道别,便率部将快马赶回南疆安排事宜。
      金城这边到处流传着雍王因爱女与睿王不和一事,而雍王则在路上不分日夜、风雨兼程,足用了七天,才踏进南疆地界,一路上崇霄安排的侍卫已折损十有八九,足看处境,甚是凶险。
      金城齐王府里,潺潺流水自皇宫御河,引入仅隔一墙的王府内院,庭院中粉赤色的木芙蓉漾着金风相伴而生,共争秋色,难分伯仲,二皇子晋王银冠束发、端着脸色,看着四皇子齐王与美妾同乐,心中盘算着雍王之事。
      天光漫漫,挥洒进亭中,却似有层层隔绊,将二人自亭中划开,都难以融进对方的情绪里,又因同一个目的,同一个人,不得不怏促到一处。
      “雍王之事,你最近可有耳闻?”晋王撇过头,不想去看身旁四弟和美人嬉笑的香艳之景,他们一母所生,年差四岁,他看着自己的四弟长大,四弟向来体弱多病,十岁时更因一场大病,醒来后虽康健如常人,可举止却越发放纵不羁,将及时行乐奉为真经。
      还好没忘了自己的身份,朝堂之事还未真的因逍遥之道,被丢弃到脑后,关键时刻,倒是还能为他这个哥哥谋划一二。
      齐王的长发未完全束起,只用根玉簪挽着额前的几缕,固定在发顶,余下的尽数披散在肩上,与身旁美妾的青丝缠绕在一起,难辨难离。鼻尖自美人颈间离开,余味在鼻腔中还未消散殆尽,齐王赵崇晏指尖轻抚着佳人红唇,勾唇轻笑,“哪还用耳闻,四弟我早就亲眼所见!”
      “哦~是吗?”晋王有些好奇,他这四弟终日流恋在那玉人楼,是在何时?又是何地见到那永平郡主的?
      “瑰姿艳逸,明眸善睐,是朵难得的世外仙姝,比之娇玉……”齐王轻挑起美妾的纤纤下颌,语气痴迷,像再次身临到前日午时,崇霄揽着辰曦携手上舟,同游金湖所见之景,“有过之而无不及!仪态气度更胜万分!”他当时在金湖边梧桐树的顶枝上,借着重重梧桐叶的遮掩,细看着他们如胶似漆,那画舫里的欢声笑语,郎情妾意,真真是一波接一波的撩着他的心扉,也不知这软玉在怀,到底是什么滋味?
      娇玉见齐王当着自己的面夸赞别的女子,还说自己样样不如她,娇俏的嘟起唇,偏过头错开齐王的指尖,故作生气,又无奈被齐王笑着轻扭过头,细吻印于香腮玉颈,娇玉眸中沉醉,“她哪里都好又如何?这床笫之欢,岂是能与你企及的?你同她置气做什么?凭白消磨了本王与你的情谊!”齐王贴着娇玉耳畔柔声安慰道,温热气息带着融融暖意,熏染得娇玉羞红了脸颊。
      “咳咳……”晋王握拳轻咳,示意齐王收敛一些,齐王转过头,一双瑞凤眼明明浸着情.欲,朝晋王望去时却夹着隐隐寒光,“二哥放心,三哥成亲是大事,本王这做弟弟的,自是要准备一份厚礼,只是不知,这大礼他受不受得起?这太子最近是过惯好日子了?竟变得如此不成器,叫雍王轻松领了军饷,放虎归山!坏了你我与李乾的好事!”瞧着这位过分在意阳谋阴招的二哥,齐王也是颇为头疼,“此事二哥不用插手,交给四弟就好,到时候若出了什么事,也能择个干净,免得脏了你的手。这秋深风寒的,二哥还是早点回去歇息的好,省得再叫母妃担心!”
      也不管身后晋王微恫的眼神,齐王揽抱起娇玉就往内院走,美人自然环上脖颈,温香扑鼻,“本王记得,娇玉也是吹不得风的,走!本王这就带你去暖暖身子!”
      寒风微起,吹撩开齐王眼旁的墨发,有暗暗的红色印记,在眼尾处若隐若现,锐利五官平添了几分阴冷之气,那红印肖似入魔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红尘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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