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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共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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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共死
因为有陈汝月这个合格的移动小剧本,白稔知在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时候依旧心情淡定,唯一让他惊讶的是夏默声竟然不会武功,毕竟这种小说的主要男性角色往往都是能文能武外加一张帅脸,没有弱点个个真爱。
“没有退路了。”白稔知说,手里握着一柄刚才从刺客手里夺过来的剑,血顺着剑锋往下流淌,湿润了干燥的岩土。
夏默声皱眉,“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
“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冲谁来已经不重要了。”白稔知把夏默声护在后面,舔掉嘴边溅上来的血,一双桃花眼注视着他,“默声,看来我们要同生共死了。”
“你打算怎么做?”
白稔知笑起来没说话,径直松开剑,一手搂住夏默声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背,就那么直接倒了下去。
万丈风声骤起如雷鸣,他们在毫无支撑的空中相拥。
一人胜券在握,一人以为濒死。
——时间被放缓,有零星的剧情被剪裁重放,在大脑中恍若幻觉模样。
然后便是落入水中,水浪激起,将两个灵魂重重压入其中。
除了不会武功,白稔知又发现了一件事,他也不会游泳。所以将对方从水里面拖出来放到岸上之后,他必须去做给对方做人工呼吸,不为亲吻,只为救人,确实没什么旖旎情绪在。
过了一会儿夏默声就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睛看他,似乎还没有聚焦,带着点迷离在。
“真的是遗憾,”白稔知还没有完全起身,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大的距离,“上天不让我们同生,也没给机会让我们就这么共死。”
夏默声算是缓了过来,嗓子被水呛过,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割裂的疼。“这不是,不是遗憾。”
“我明白你意思,我也没有想着这么去死,但是还是有点遗憾。”白稔知蹲在他面前,一只手去揽夏默声的背,另外一只手臂横过来钩住他的腿弯。
“等等,你要做什么?”夏默声被白稔知的动作弄得有些慌乱。
“抱你起来,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吧。”
“我自己可以,你,你一个女子,怎能......”
“你看不起女人?”
白稔知笑,他脸上的妆被水弄得有点花,但还是没有遮掩住漂亮的眉目五官,反而显得线条更为凌冽,英气感更重。“我从小力大无比,抱你还是可以。莫不是五殿下你嫌弃我习武粗犷,不像寻常女子婉约细腻。”
他故意这么讲,装出伤心委屈的神色,倒是还像个样子,哄骗现在的夏默声绰绰有余,足够满足他的演戏爱好。
“我,”夏默声虽然觉得被别人这样抱在怀里很奇怪,但是听到他的话却也解释,“我并非这么想,既不是看不起女子,也不是觉得你这样如何,只是,你这样,我有点奇怪。”
“习惯就好。”白稔知低着头对他眨了下眼睛,“你早晚会习惯的。”
所以对方以后也打算这么做?
这他应该不会习惯的。
白稔知找到一处干燥的山洞将夏默声放下,然后才准备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刚才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被树木枝条划过,割烂了衣服留下了些伤痕,被水泡过,不处理就会发炎。
他伸手去解开外面衣裙的时候夏默声就闭上了眼睛,做好非礼勿视的姿态,惹得白稔知挑眉,“五殿下果真正人君子。”
“帝姬刚才该提前说一下,我好回避。”
“没什么可回避的,那些礼数大多是做给旁人看的,这里又没有旁人。”他将湿透的外衣全部脱下,只留下了里面的那件没脱,扯了头上的钗环扔到一边,然后走到夏默声跟前弯下腰,“再说了,衣服湿了要烤火,你总不能整个过程都不睁眼吧?”
夏默声睁开眼,就对上了白稔知的目光,距离和刚才他醒过来的时候一样,牵扯到那个称不上是吻的接触。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情绪使得他目光躲闪开,下移的时候落在对方的脖颈上,以前白稔知都穿着高领的衣衫遮挡住脖颈,这一次脱了外衣便露了出来。
他因为这个变了神色,伸出手牢牢抓住了白稔知的手腕,“你不是长宁帝姬陈汝月,你究竟是谁?”
他看到了喉结。
白稔知在他抓住自己前就反应过来,但是也没有躲,任由夏默声抓着,压着点笑意开口,恢复了平常的声音去讲这句话,不再做伪装。“被你发现了,可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男人。”
“你要杀我?”最好的隐藏秘密的方式就是这个了,本来跌下悬崖就是生死未卜,只要对方杀了他把他丢河里被水冲走,几乎就是死无对证。
“本来应该这么做的,我可不想现在就暴露。可是我偏偏又舍不得。”白稔知放缓语调跟对方讲道理,“默声,你没必要这么警惕,你想想,要是我真的舍得,刚才也不会救你,给你发现我秘密的机会。”
夏默声没有说话,依旧那么看着他,弄得白稔知忍不住叹了口气,动了下手腕,“默声,现在,你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夏默声松开了握着白稔知手腕的手,他们两个都很狼狈,在狼狈中剑拔弩张,在狼狈中相互试探,因此变得更加狼狈。
“好了,”白稔知提起手把夏默声额边粘上去的发丝弄到后面,“我出去找点柴火,你现待在这儿,当然,你要是想离开也可以。反正我会回到这里。”
夏默声还是没有说话,可白稔知不打算这么放过他,就那么维持着和他贴近的距离笑着等夏默声给回复,他有这么这种耐心,而且时间充足。
“我跟你一起去。”
“也可以。”白稔知起身,“你要不要把外面的衣服也脱了?毕竟湿成这个样子,穿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好。”夏默声也脱掉了外跑搭在一旁的石头上,和白稔知一起往外走。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默声,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肯定会告诉你。”白稔知抬起手将头发拢在一起,扯了布条下来绑在后面。
“你到底是谁?长宁帝姬现在在哪里?”他知道这个问题是核心,也直接这么问。
“从来就没有长宁帝姬陈汝月,只有我。”白稔知俯身捡去捡枯枝。
221B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嘲讽白稔知口口声声的“知无不言”全都是假话,连第一个回答都是撒谎。
夏默声抿了下唇,“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白稔知。”他还是选择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名,虽然每一次都有新鲜名字被呼唤,但到底还是白稔知这个名字让他印象深刻。
“稔知?犹素知?”夏默声确定这两个字。
“然也。”
“白公子。”
“嗯。”白稔知笑着应声,对上他的目光,复杂的情绪沉沉浮浮,声音低缓,“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这一句,是真话,还是假话?
找了衣袖里面用油纸包裹好的打火石出来将枯枝点燃,然后把衣服搭在旁边烘干,他拿了一根长树枝晃了晃去,瞧着气氛有些沉闷,便开了口,“诶,默声,你算是把我看的差不多了,我是不是应该嫁给你?”
夏默声呼吸一窒,“你是男子,你我之间谈何婚嫁?”
“可是我也是帝姬。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只能找你哥哥了,到时候你就真的要叫我一声嫂子。”白稔知坐在他旁边,拿了根树枝拨着火,火光映着他的面孔,但却看不清他的眼睛,“还是说你更喜欢这样,跟自己的嫂子发生点什么,嗯,这确实比寻常要刺激许多。”
“这是背德。”
“巧了,我就是喜欢背德。”白稔知转过来看他,一句话轻描淡写,是真的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我并无龙阳之好。”
“嗯。”白稔知看着火焰舔上卷曲的叶子,又把叶子故意往里推了推,“是我有龙阳之好。”
“你......”夏默声再度想起那日夜晚的拥抱,当时白稔知的手上的温度通过衣料渗过来,就像是此刻燃烧的火堆的热意渗过来一样,但似乎比火焰热度更高。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只是想和你合作。”
“合作?”
“嗯。我会帮助你成为夏临的王,不对,更准确的是,我会帮助你成为天下的王。”
“你想要什么?”
“自由。”白稔知给了一个符合这个身份的答案,毕竟有交换才显得真诚。“我想要自由。”
夏默声想起周安告诉他的关于白稔知的消息,无外乎并不受宠的帝姬战战兢兢地在深宫里求生存,终于在被拿出去做交易的时候奋起抗争逃离,然后机缘巧合,可还是逃不脱这般命运。想要自由无可厚非,合情合理,只是......
“你其实也可以和大王兄做交易。”
白稔知放下那根树枝,坐得直了点开口,“比起其他人,默声,我还是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