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马甲掉了。》雪一程

37、大结局

　　“我这个人啊，自己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看不得别人过得比我好。”
　　“我一看见叶缕云看你那眼神，我就知道他喜欢你。我跟你不一样，你不知道我是上位者那边的，但我知道你。”
　　“神枪手嘛，谁不知道是系统特效。”
　　程颐言始终没回话，岳西然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往下说。
　　“他一个小孩子，喜欢你又没办法让你坦诚，我一开始看不过去，就教了他几招。”
　　“也不知道是人小孩儿争气还是你太经不起考验，小孩儿才用了一招，你就屁颠屁颠的和他在一起了。”
　　岳西然又笑了笑，其实不能比，徐鹤烟之前是老直男了，程颐言早就弯彻底了。
　　“你俩在一起后，活得太幸福了。叶缕云每次来找我，都带着笑。幸福的，我快要嫉妒疯了。”
　　程颐言冷冷的盯着他：“你已经疯了。”
　　“对，对，我早就疯了。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和你明明都是上位者那边的人，凭什么徐鹤烟就要去死，你的叶缕云就能好好活着？！”
　　他又哭又笑，活生生像是换了个人。
　　“叶缕云知道你是卧底这件事，是我给了他纽扣，故意让他知道的。”
　　“还有你们去找那个女人让熊威说信息的那件事。要不是我解决了那个女人，你和傅和会现在都没被人找出来吗？”
　　“是你多此一举。”程颐言已经打算站起来了，他不想听一个得了疯病的人胡言乱语。
　　“哦，对了。最重要的事我还没说。派岳西然去山然城的那个提议，是我想出来的。山然城作战的消息，也是我传出去的。甚至那天叶缕云被枪击中，也是我泄露的位置，谁知道他命大，没死成。”岳西然歪了下头“不过他现在，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程颐言握住的拳生生爆了青筋，又给忍了下去，眼前这个人太不对劲，说的话真真假假，分辨不清。“你是不是疯了？如果真是你做的，你为什么全都说出来？”
　　“因为我要退了。在这里接着呆下去也没意思，我打算回去了。临走之前，不让你知道前因后果，我不愿意。”岳西然吃吃的笑，“我不幸福，你们一个两个的也别想幸福。否则，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程颐言，我就是要你记住，如果你不是上位者派来军部的卧底，我就不会对叶缕云下手。我就是要让你记住，全都是因为你。”
　　“你他妈····”程颐言最终还是一拳打了上去，但他打的很无力，因为他明白这只不过是岳西然寄宿于此的躯壳，叶缕云被岳西然害的跟死没有什么两样，他却连真真正正的揍他一拳都做不到。如此无能为力啊，程颐言。
　　过了一会儿，程颐言似乎冷静下来了。他一言不发的收回拳头，继续整理东西。
　　“咳，咳。”岳西然很艰难的咳嗽着，他很意外，“我以为，你会忍不住打死我。原来，你还没有爱叶缕云爱到那个程度啊。”
　　“我在这里打你，又有什么意义？反正你这个人已经毁了，即使回到了现实，你也已经毁了。大厦将倾，不需要我再推一把。”
　　“你倒是看得开。”岳西然笑出了声，“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还没等程颐言出声讽刺，他就径直跑向阳台撞碎玻璃落了下去，等程颐言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几粒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像素块。
　　他会在现实里醒过来，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出了趟差。然而他这辈子，都活在名为岳西然的星云系研究员的阴影下，永远也出不来了。
　　这远比，程颐言直截了当的杀了他，要痛苦的多。
　　······
　　叶缕云转移的时候，程颐言依旧抓着他的手寸步不离，他整个人都木木的，只是不肯放手，没有任何神情，好像所有的情感都如同泡影般蒸发殆尽。反倒是傅和见了他，往往落得泪比他还要多。
　　程颐言这次来希河城，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上位者始终不攻打这里。这里是上位者的复活点，也是游戏最重要的场地。但是这已经没有意义了，能够复活的只有玩家，叶缕云只能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无泪无笑。
　　些许是因为他的经历太不人道，公司甚至给他送来了一个仪器，据说可以将游戏中拥有自我意识的NPC转移到里面，带到现实世界，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工智能。但至少，还可以互相陪伴。
　　程颐言收下了仪器，一转身就给了傅和。
　　“老程····”
　　“收下吧。至少，若风还有自我意识。而小云儿，不过是我们一直骗自己说他还活着。”
　　程颐言虽然这样说着，递仪器的时候依旧落下泪来，久久不肯放手。但最终，仪器还是被送给了傅和。
　　他递仪器给傅和的时候，上位者刚刚占领湾南军部，人类宣布投降，放弃抵抗，条件是彻底摧毁星云系。
　　即使是NPC，在投降时却也很有血性，宁愿直接让星云系毁灭，也不愿意继续世世代代蒙在假象里做别人故事里身不由己的配角。
　　因为游戏世界濒临崩溃的原因，上位者纷纷提前撤离，到最后，整个希河城里，居然只剩下了程颐言和叶缕云两个人。
　　他每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世界一点点崩塌，高楼大厦瞬间消弭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蚕食一切的白茫茫的虚无。
　　他有时也会坐在叶缕云的床前读小云儿最喜欢的那一套精装历史书，故意读错字，希望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反驳的声音。病房里却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即使世界崩塌，秩序失常，叶缕云也没有醒过来。教堂里的神父骗了他，专心的祷告毫无作用，何况这个世界里，没有神明。
　　程颐言是在游戏被销毁的前几分钟才出来的。一出来就被穿着家居服，急得快要掉眼泪的傅和抱了个满怀。
　　“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殉情来着。”
　　“我还有妹妹，父母要养，还有工作要做，殉不了情的。”程颐言转着头看了看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家居，好像之前种种，不过是一场他神思恍惚时做的一场梦，一场肝肠寸断，情深意重的梦。
　　直到若风的声音从一个小白盒子里响起。
　　“先生，您还要抱着程先生到什么时候？”虽然语调是正常的疑问，傅和依旧感觉到了里面的醋意翻滚。
　　“他不可以人形吗？”程颐言盯着这个小白盒子。
　　“可以是可以，不过时间有限，他一般省着到晚上再用。”
　　“确实是晚上比较需要。”
　　傅和一下子红了脸，然后又掉下泪来，“说过多少遍了，你小子难过的时候，不要开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表情也很难看。”
　　·····
　　程颐言复工之前被公司批了一周的假，在家里没事天天只能跟着妹妹看电视。这几天网上沸沸扬扬的，都是星云系探险游戏被原创公司销毁的消息，还有一大批粉丝摇旗反对，认为游戏公司所说的NPC有自我意识，纯粹是编出来欺骗玩家的戏码。
　　“哥，我记得，这个游戏，好像是你们公司研发的啊。”
　　“嗯。”程颐言戴上眼罩，假装自己在闭目养神。
　　“那真的是NPC有了自我意识吗？”
　　“······”
　　“哥，你怎么不说话？”
　　“哥？”
　　妹妹无趣的转过头去，程颐言的眼罩却渐渐湿了。
　　程颐言回公司的第一天，就参与到了公司下一个游戏的制作之中。这个游戏和星云系的设定很相似，傅和担心的一直看他，怕他触景生情，程颐言却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准备下班的时候，门口才传来一阵吵闹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人下班了都出不去。
　　“听说是我们公司之前请的外援，结果公司给人家的机器有问题，害得人家困里边了，游戏崩溃的时候才在医院里醒过来。”
　　“那他这一从医院就出来，是来找我们公司索赔的？”
　　“我估计是，这么长时间不出来，就算是身体没问题，也得赔个精神损失费吧。”
　　“这回，估计要赔人家不少钱，啧啧，我们公司，不会真要凉了吧。”
　　程颐言被周围的吵闹声吵的头疼，也对这种堵门索赔的事情极其反感，一转身就要从旁边绕过去，快要从人群里挤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很真，带着点哭腔，喊道：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