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卧底的自我修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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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歆转身看向他，然后说道“你这次晋升，应该是要到湾南军部了吧。”
程颐言点了点头。前往湾南军部就是他这场战争胜利的目的，用一场败仗，换一个间谍进入军事重心，可以说划算。
“我怀疑，上次淳许城战役的叛徒也在湾南军部。但是那里封闭太久，高级军官们之间的联系错综复杂，一发而动全身。想要找出叛徒，太过困难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帮你揪出那个叛徒吗？”程颐言觉得有点荒谬，他没想到有一天，军部会让他这个叛徒，去揪出另一个叛徒。
李歆点点头“你是为数不多的进入湾南军部的新鲜血液，最关键的是，我信任你。”
被向来高深莫测的李部说出信任二字，程颐言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他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我会尽力的。”
李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尽力，是必须。你是士兵，而这是命令。你知道我们的军规不是吗？不可放过，背叛者。”然后他从窗台上纵身跃了下去，顺着小路离开了。
叶缕云打开了阳台的门，他问“哥。你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程颐言对他笑了一下，“我没事，你吃好了？”
叶缕云脸红了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很好吃，我想带给春申吃一点。”
“春申？”
“是我打仗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他腿折了，现在躺在医院，不能来参加宴会。我今晚会早点回去的，行吗？”叶缕云把头仰起来，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语气又轻又软，他向来很懂如何撒娇。
程颐言被他逗笑了，他用没有烟味的那只手揉揉叶缕云的头发，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去吧。”
大厅里依旧灯火辉煌，笑声笑语。程颐言却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欲望。军部的庆功宴，他一个上位者太过投入岂不是闹了笑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句话放在上位者对于自己身上也适用。他总有一种预感，在湾南，他的叛徒生涯就要彻底拉开序幕。
一个人窝在家里喝酒总会有很多东想西想。
程颐言刚刚来军部的时候，几乎是步步为营，甚至连收叶缕云做弟弟都囊括在获取军部信任的的计划之内。他太过狂妄，以为一切都很容易，甚至不曾将这些原住民视为人。
但是他们就这样活生生的在他眼前，会笑会哭，会生会死，会痛会动。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不过是一群数据创造的NPC，却依旧无法像从前那样，不带感情的对待这里的所有人。
迟子西是他来到军部以后的前辈。爽朗大气，很会做饭。有点刀子嘴豆腐心，是姐姐型的人物。他曾经无数次到她家里蹭饭，受她照顾，被她毒舌。
李歆将程颐言一手教出来的上司，高深莫测，步步高升。他看起来气势唬人，其实脾气很好，很少跟别人生气。最常说的一句话是“程颐言，你除了开枪和养孩子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叶缕云是他捡来的弟弟，知冷知热，容貌上佳。他确实很好看，如果仔细观察他的脸，会发现他和程颐言当年所塑造的完美情人相差无几。程颐言很依赖他，无可否认，他们待在一起很多年。程颐言有时也会怕他，就像面对长椅上的珂赛特，他眼睫一开一合，就像深渊在程颐言面前，开了个口又合上。
他在军部这些年，有朋友，有亲人。
但是他始终是个上位者。傅和不断地在提醒他，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真实的世界里，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神枪手。他在游戏公司上班，有父母，有妹妹，有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有点亮他生命的景林。
一个过度融入的间谍往往陷入两难的境地，因为他终将成为一方的叛徒。当活成谁的样子，变成了一个究极命题，理性和感性往往互相厮杀。
程颐言喝得很醉，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如此坦然的喝醉，没有几乎要灼伤肺腑的负罪感和撕扯心脏的纠结。
喝醉的人最真实，很多胡话都不过是借酒醉说出的真话，酒精麻醉了大脑，警惕的成年人才学会用心说话。
叶缕云推开门走进来，客厅的灯没有关。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哥，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客厅里散落着一堆酒瓶，这场景有些熟悉，大概是从他十八岁生日之后，程颐言第一次喝醉。
程颐言应该是宴会的主角之一，现在却瘫在沙发上烂醉，太不符合常理，也许是有人在宴会上说了什么。
叶缕云不知道哥哥喝醉的原因，他只能进厨房熬一碗醒酒汤，以避免明天早上哥哥头痛欲裂。
程颐言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叶缕云轻轻晃了晃他。“哥，你先起来喝点醒酒汤再睡。”
话音刚落，程颐言却突然坐起来抱住他。炽热的体温和萦绕不去的酒气蹭的一下把他的脸都蒸熟了。
“哥，你怎么了？”
程颐言在他肩膀那里蹭了一会儿，闷闷的出声，“小云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讨厌哥哥吗？”他的手臂紧紧地搂着叶缕云的腰，像是在河里抱着救命的浮木，松手以后，便会沉入河底，水草缠身。
“不会的，哥哥。”叶缕云轻声安慰道“无论哥哥究竟瞒了我什么，哥哥都只会是哥哥。”
程颐言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这让他整个人都添了一丝孩子气。“为什么？我不信。”
“哥哥，我喜欢你，就算全世界都讨厌你，我也不会讨厌你的。”这是一个伪装很好的告白，既像真心，又像随口而出的安慰。
但程颐言确实是醉了，他没能分辨出话里的少年心事，只是愣愣的接道“哥哥也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最醉的人说出叶缕云最想听的话，一时间像是美梦成真，又像是大梦初醒。
叶缕云静静地坐在程颐言怀里，过了一会儿，他说“哥哥，该喝醒酒汤了。”
但是程颐言一动不动，好像是又睡着了。叶缕云搬不动他，只能让他躺在沙发上过一晚，自己走进房间里为他拿毛毯。
盖好毛毯之后，叶缕云轻声问了一句“哥哥，我可以吻你吗？”
没有回答。夜色很静，连一声虫鸣也没有。
叶缕云轻轻俯身，在程颐言的唇上吻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像平常那样蜻蜓点水，而是一直吻了下去，直到听见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才慌慌张张的直起身来。
是傅和发来的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恭喜高升，任务开始。”
什么任务？叶缕云拧眉思索，他觉得这个短信并没有字面上那么简单，但是依旧摸不着头脑。陷入沉思的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程颐言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有着酒醉后的迷茫，却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又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一刻闭眼装睡。
叶缕云关掉手机屏幕，最后亲了程颐言一下，“哥哥，晚安，我爱你。”走进了卧室。
但程颐言今晚不可能安了。
第二天一大早，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傅和正甜甜的睡在若风的臂弯里，就遭受了来自程颐言电话的连番轰炸。
他没好气的坐起来拿起电话，“程大蹄子你有病啊，这么早就打电话。你昨晚庆功宴难道不是熬夜轰趴吗？”
程颐言却罕见的没有搭腔，只是回了一句“我今天来找你。”就挂了电话。
若风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亲了傅和一下。“先生，发生什么了吗？”
傅和脸色通红“你，你不要不打招呼就来亲我。”
“好的，先生。我要亲你了。”若风温柔一笑，又亲了他一下。傅和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把那点起床气丢到了爪哇岛。
“行，行了。你快点去整理一下。程颐言过一会儿就要来了。”
若风眼睛眯了一下，“他来做什么？”语气阴沉沉的。
傅和立刻出声补救“我对他没那意思，你信我。”“好吧。”若风这才把手从傅和腰上撕下来，下楼准备早餐。
看来程颐言确实很急，离得这么远，傅和早餐还没吃完，程颐言就到了。
看着急匆匆连衣服都没穿好的程颐言，傅和默默咽下了嘴里的三明治，惊恐道“你被发现了？！”
“没有。”
“哦。”傅和瞬间失去兴趣，继续吃饭。
程颐言更急了，“比我被发现了这道题还难解好吗？小云儿他昨天晚上竟然亲我了！”
傅和惊讶无比，“他竟然昨天才亲了你？我以为你俩车都开挺久了。”
“啥？”程颐言僵在原地。“你不要侮辱我赤诚的兄弟之情。”
傅和慢悠悠喝了口牛奶，才说道“你没发现叶缕云这几年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动吗？”
“没有！”
“真的？”
“好吧，就有一点。”
傅和摇头啧啧两声。“连我都发现了叶缕云是谁，你居然都没有发现。”
程颐言一头雾水“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卧底的自我修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