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荼 莫图 末途》翠西trc

21、第 21 章

　　司徒解缙回到家时，看见冷茉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她说：“茉荼，我们过两天要去新加坡演出，缺一个翻译，你这几天也放假，要不和我们一起出去玩玩。”
　　“我去当翻译？”
　　“对，有些需要和现场的工作人员协商的地方去帮忙沟通沟通就行，工作量不会很大的。”
　　冷茉荼想着出去散散心也挺好，便答应了。

　　到新加坡彩排时，一个舞蹈演员由于水土不服，皮肤有些过敏，而且还晕倒了，现在正在酒店里休息，不能够在接下来的演出中继续表演。但是这部音乐剧中有一个场景必须需要足够数量的舞蹈演员才能完成，因为所有演员必须排成一些对称的形状。然后，整齐划一地边跳舞边变换队形，而且左边一组舞蹈演员和右边一组舞蹈演员还有一些相互配合的舞蹈动作，好让观众感受到这部音乐剧中女二内心里，各种力量的相互斗争，以及她内心的崩溃。虽然那位受伤的舞蹈演员所在的位置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却是不可或缺的。
　　剧团一下慌了神，不知道要去哪再找一位舞蹈演员。这时，司徒解缙想起之前有一次偶尔看到冷茉荼在家里的健身房跳舞，便向导演推荐由冷茉荼来替补受伤舞蹈演员的角色。导演觉得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司徒解缙向冷茉荼解释着剧团的情况：“茉荼，我们有一个舞蹈演员受伤了，想要你去顶替她的位置。”
　　“我？”
　　“嗯，那段舞蹈动作并不是很难，就是需要变换几个舞蹈队形。生病的那个舞蹈演员，在这一段舞蹈中并不是担任很重要的角色。但是如果缺了她，整个舞蹈就不完整了。所以，我们想要你顶替她的那个位置。”
　　“我可能不行。”
　　“我们几乎所有演员在那一个场景中都要上台，所以没有别人能够替补她的位置。我觉得你先学一下那个舞蹈，如果太难就算了。但我觉得你可以的。”
　　玛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冷茉荼身旁。她极力地附和着司徒解缙：“对啊！我也这么觉得。”
　　不等冷茉荼反应过来，玛琪拉起冷茉荼的手对她说：“走，我给你拿一套舒服一点的舞蹈服，然后你去跟别的舞蹈演员学一学这段舞蹈。”
　　说完冷茉荼就半推半就地被玛琪拉走了。

　　冷茉荼必须用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学会一段约5分钟的舞蹈，虽然有过一些基础，但是跳现代舞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度。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担心自己最终是否能够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冷茉荼只能抓紧每分每秒，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由于舞蹈中有许多需要用膝盖跪地的动作，所以冷茉荼在练舞时频繁地跪下，频繁地摩擦着膝盖。几个小时过后，冷茉荼觉得只要自己的手轻轻地碰一下膝盖，膝盖就会很疼。穿着舞蹈长裤的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应该有些脱皮了。
　　司徒解缙在彩排休息时，路过排练室，看见冷茉荼咬着牙在做那些跪地的动作，于是马上向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询问有没有带护膝来。他找到以后便赶紧来到排练室给冷茉荼，让她带上。
　　由于耽误了一会儿，排练室外，有人催司徒解缙快点回到舞台上继续排练。他对冷茉荼嘱咐道：“你记得带上，带上膝盖就没那么痛了。”她接过来，乖巧地点点头。
　　练了八个小时之后，到了晚上十点，冷茉荼才勉强将所有动作顺了下来，但是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抠。她让老师先回去休息。老师将需要注意的地方告诉了她，并给她录了一段完整版的舞蹈视频，便离开了。
　　冷茉荼坐在空无一人的排练室的角落里休息时，重复地看着老师跳舞的片段并对比自己跳舞的片段。她举着手机边看边在手上模仿着老师的动作。冷茉荼看着镜子里自己别扭的舞姿，急躁而又焦虑地挠了挠头。这时，玛琪和司徒解缙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些吃的食物。
　　玛琪说：“茉荼，吃点东西再继续练吧，我们给你买了点吃的。”
　　玛琪今天穿的衣服上有一颗颗的碎钻和铆钉。冷茉荼走到玛琪身边时，不小心碰到她的衣服，说：“哇，你这一身好扎啊。”
　　玛琪摸着自己的衣服，有些做作地回答：“那可不，美丽的玫瑰都是带刺的。”
　　冷茉荼看了一眼司徒解缙，相视而笑。刚刚练舞正练得有些烦躁的冷茉荼在玛琪的玩笑下，展开了眉头。她强大的压力也因为玛琪和司徒解缙的到来而稍稍得到了缓解。

　　冷茉荼吃完东西后，对着视频，找到自己的不足，然后又马上开始练习。玛琪在一旁指导着冷茉荼的动作。冷茉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一组又一组动作，直到觉得自己满意为止。
　　通过一遍遍的练习，到了凌晨十二点半左右，她终于跳到让自己满意了，从头到尾跟着音乐完整地顺了下来。结束的那一刻，一旁的司徒解缙和玛琪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司徒解缙说：“可以可以。”
　　玛琪说：“很棒很棒。”
　　冷茉荼走到他们旁边坐下来休息，玛琪说：“你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冷茉荼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差远了差远了。”
　　玛琪突然回忆道：“上大学的时候老师和我们说你们每个人应该都要有自己的特点，你看谁谁谁的肌肉线条好，谁谁谁的爆发力好，谁谁谁的身体柔韧性好。然后我期待地问，老师你看我有什么可以发展的，老师说，呵呵，性格挺好。”
　　“哈哈哈。”
　　冷茉荼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再巩固几遍。”
　　司徒解缙说：“你跳得已经很好了，你今天的运动量太大了，如果你继续跳，你的肌肉可能会支持不住，可能会受伤，而且你今天过度运动，明天可能会全身都疼，还是早点回去休息，这样明天才能正常发挥。”
　　玛琪也劝说到：“对啊，而且明天十点我们还会再彩排一遍的。导演跟我说会让你们舞蹈组先跳几遍，也让你熟悉一下场地、流程和你在队伍里的位置。明天有得练的，而且你练得挺好的了，明天早上再巩固也可以。你第一次练就练这么猛，身体会吃不消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其实，司徒解缙和玛琪都一致觉得冷茉荼练得已经够好了，足以上台表演。由于她顶替的那位舞蹈演员在这段舞蹈中的位置比较靠后而且在边上，再加上一群舞蹈演员前面还有主角们的表演，所以除非有重大失误，观众一般不太会把注意力放在起着衬托作用的舞蹈演员身上。他们担心冷茉荼这样高强度的练习会让她的身体吃不消。
　　冷茉荼讨价还价的说：“我在完整跳多五遍就回去休息。”
　　司徒解缙说：“一遍就行了。”
　　冷茉荼说：“那跳四遍。”
　　司徒解缙说：“就三遍。”
　　冷茉荼答应道：“好，就三遍。”
　　司徒解缙对玛琪说：“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等她就行。”停顿了一下，司徒解缙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对玛琪嘲讽地说道：“可别到时候又睡得和死人一样。”
　　玛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司徒解缙一眼。司徒解缙看冷茉荼一脸疑惑，向她解释说：“你知道吗？我们去月亮湖度假村那天，我和你晚上从湖边走回去之后，看见玛琪和她的一个朋友还在沙发上喝酒唠嗑，然后她喝酒喝到宿醉了，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还睡在沙发上，睡得很安详，双手十指交叉地放在肚子上。她睡觉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她睡着的时候眼珠子会向上翻，然后眼皮稍微睁开露出一点眼白。”说着，司徒解缙还模仿了一下玛琪睡觉的表情。冷茉荼和玛琪在一旁看着司徒解缙逼真的模仿哈哈大笑。司徒解缙继续说道：“和她一起喝酒那个朋友第二天醒过来之后看她这样睡着，连呼吸声都没有，就很害怕，走过去拍了拍她叫她起床，一边叫着她的名字，还一边准备伸手去探一下她的鼻息。”
　　玛琪在一旁听着，一边笑一边拍手，然后低下头，为那天的行为感到难为情。
　　司徒解缙继续说道：“然后她的那个朋友将手放在她鼻子上的那一瞬间，她立刻，立刻就睁大了眼睛，直起身子，有点惶恐地说，你在干什么？超~吓人！”
　　冷茉荼和玛琪听到这发出了一阵爆笑。
　　司徒解缙强调道：“而且，关键是，这一幕被我的另一个朋友录了下来，玛琪为他做了几天苦力劳动才让他把视频删掉了。”
　　玛琪解释道：“我也是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发现我醉酒之后是那样子睡觉的。”

　　冷茉荼带着嘲笑的口吻对玛琪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早点起床，免得被别人拍到奇奇怪怪的睡姿又得被别人使唤。”
　　玛琪说：“那我先走了，你们也不要太晚走。”
　　冷茉荼点点头，挥手送别了她。冷茉荼又转向司徒解缙，问道：“要不你也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司徒解缙说：“别废话，赶紧的，我给你放音乐了。”
　　结束时，已经午夜一点，冷茉荼累得快走不动了，只想回去之后赶紧摊在床上。
　　走出大剧院的门口，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冷茉荼穿着早上出门时单薄的格子衬衫，冷得直打哆嗦。她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然后双手环抱胸前，手掌相互摩擦着自己的手臂。司徒解缙看着一旁由于寒冷而缩成一团的冷茉荼，展开手上拿着的外套，披在冷茉荼身上。冷茉荼用手扶着披在身上的外套，回头看着司徒解缙问：“你不穿吗？”
　　“没事，我不冷。你穿着吧！”
　　冷茉荼本想继续推脱，但双手却很诚实地先后伸入外套的袖子中。司徒解缙自然地搂住冷茉荼的肩膀，希望能将自己暖和的体温也传给她。由于萧瑟的冷风和身体的颤栗，冷茉荼的手在司徒解缙的外套里紧紧地握成拳头。当司徒解缙搂过她的肩膀时，她也没想太多地往司徒解缙身上挤了挤。

　　返回酒店后，他们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司徒解缙洗完澡后，估摸着冷茉荼应该也洗好了，于是拿上一瓶正骨水，准备去给她揉揉膝盖。
　　司徒解缙敲了敲门。冷茉荼从猫眼里看见司徒解缙的身影，有些惊讶，打开了门。司徒解缙径直走了进来，来到床边，示意冷茉荼坐下，然后挽起她的裤脚，看看她的膝盖，果然已经淤青了一大块，司徒解缙说：“我帮你擦点药。”说完，在膝盖上喷上些正骨水，然后用手帮她按揉。虽然司徒解缙的动作很轻，但由于冷茉荼的膝盖瘀青的有些严重，而且有些脱皮了，所以她还是忍不住地“嘶”了一声。司徒解缙抬头看看冷茉荼：“很疼吗？我轻点。”
　　然后轻声地责备道：“看看你，让你别练这么起劲儿了，还这么拼命地练，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冷茉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她渐渐地不觉得疼了，只是觉得膝盖热热的麻麻的，很舒服。
　　涂完后，司徒解缙对冷茉荼说：“这个我就先放你这了，你明天排练之前再涂一次，这样效果好一点。”
　　“好，你早点回去吧，晚安。”
　　“帮你涂完了就赶我走，每天就只知道赶我走。”司徒解缙用食指推了推她的额头。
　　冷茉荼说：“没有啦，很晚了，你也累了，我想赶紧摊在床上，我累得一点也不想动。”司徒解缙走到门口，准备出去时，并没有按下门把手，而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冷茉荼，轻轻地亲了一下刚刚食指指着她额头的地方，然后低头看向她的眼睛，嘴角上扬、目光深情地对她说了声晚安。冷茉荼被司徒解缙的动作和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马上上前一步拉开门把手，然后不自然地说了声晚安。司徒解缙看见冷茉荼的别扭，低下头笑了笑，然后又抬起眼眸，看着冷茉荼，向她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记得锁好门窗”后才离开了她的房间。
　　或许，时间正慢慢地淡化着两人曾经失去亲人时的悲伤和痛苦。他们之间长时间的生分和隔阂正在逐渐消失。两人又慢慢地再次走进对方的内心。
　　冷茉荼等司徒解缙走了以后，关上门，走上床，关上灯后，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再让自己想入非非。由于实在太疲倦，她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