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荼 莫图 末途》翠西trc

16、 第 16 章

　　早上冷茉荼还没有醒来时，司徒解缙就来到厨房做早餐了。接着，巧儿和李南怡也下来了。巧儿坐在餐桌上，看着爸爸在做早餐。李南怡因为宿醉，头很疼。但她还是迷迷糊糊地想起，昨晚司徒解缙看见自己对冷茉荼做了些什么，便忍着头疼，乖巧地问司徒解缙：“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你去坐着吧，很快就好了。”
　　巧儿在餐桌上看见两个人的背影，想起以前司徒解缙和李南怡在做饭时温馨的时光。以前爸爸什么都会让着妈妈，妈妈喜欢吃什么口味，他就做什么口味。有时候，爸爸因为不听妈妈的话把菜做得咸了或者是甜了，妈妈总会嘟囔爸爸几句，但爸爸总会微笑着说：“下次还是听你的。”

　　李南怡主动地找着话题说：“想不到你还是以前那个居家好男人。”
　　司徒解缙顿了一下，抬起眼眸后，没有理她继续做着早餐。
　　李南怡接着说：“冷茉荼也真是的，这么晚才起床，你工作这么忙，万一想睡个懒觉，那巧儿不是得饿肚子了吗？”
　　司徒解缙冷静地说：“她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用不着你管。还有，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巧儿呢？”
　　李南怡听着司徒解缙对冷茉荼的偏袒以及对自己冷漠而无情的质问，不由得双手握紧了拳头。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原本均匀的呼吸也变得局促。李南怡气愤地瞪着司徒解缙。她想着自己要在司徒解缙面前保持原有的端庄淑女的形象，便努力地调整呼吸，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说：“我那是想赚多些钱，给她更好的生活。”
　　“那你现在有钱了不还是抛弃她没有管过她。”司徒解缙快速地反驳道。
　　李南怡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地说：“那是因为现在你不给我照顾她的机会。”

　　巧儿坐在餐桌上，看着眼前爸爸和妈妈紧张的气愤，她的头又觉得有些晕了。她的脑子里环绕着此起彼伏的哭声。她想起妈妈离开时，自己坐在地板上放声大哭的画面。
　　冷茉荼听见两人的动静被吵醒了。下楼梯时，冷茉荼看见巧儿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便跑过去问：“巧儿，巧儿你怎么了。”
　　巧儿觉得有人晃动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慢慢地晕了过去。

　　司徒解缙开车载着巧儿、冷茉荼和李南怡来到了医院。在医院乘坐电梯时，冷茉荼由于担心和紧张，紧紧地抓住司徒解缙的手。

　　巧儿被送到了医院后，在病床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情境很真实。
　　那天，妈妈回来收拾行李，准备和爸爸离婚。妈妈离开时，她拉住妈妈的手，哭着恳求她：“妈妈，不要走，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当时李南怡抬手一挥，就把巧儿推倒在了地板上。李南怡见巧儿摔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于是，走上前，蹲了下来，伸手用力地捏住她两边的脸颊，愤恨地对她说：“你就该被抛弃，你本来就是被抛弃的，你是我从别人手上捡过来的弃婴，你的亲生父母都不要你，你凭什么让我不要抛弃你。”
　　然后，李南怡放开用力捏着巧儿的手，一边拍打着巧儿泪流满面的脸，一边带着凶狠的眼神，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奶奶不待见你，还把我当作生孩子的工具，我恨你们，我永远也不会回来找你们。”说完，手掌一用力，将巧儿的脸推到了一边。

　　巧儿被惊醒，她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眼眶里含着梦里伤心欲绝的泪水。司徒解缙就坐在她旁边，着急地问：“巧儿，你怎么样了？”
　　“爸爸。”巧儿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你能说话了巧儿。”司徒解缙激动地摇着巧儿的肩膀问道。
　　巧儿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爸爸身边的姐姐，又喊了一声：“爸爸，姐姐。”
　　司徒解缙高兴地抱住了巧儿。
　　但是，巧儿含着泪继续说道：“爸爸，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妈妈说我是捡来的。”
　　司徒解缙和冷茉荼在一旁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妈妈在离开家的那天亲口和我说的，之后我晕倒了，起来之后我就记不起来了。”
　　李南怡刚刚也跟着巧儿来了医院。这会儿，她刚好开门进了病房，听见了巧儿说的话。
　　司徒解缙松开放在巧儿肩膀上的手，起身望向李南怡，问：“巧儿说的是真的吗？”
　　李南怡见也瞒不下去，说：“是，当时我难产了，我们的女儿一出生就死了，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孩，所以不想告诉你这个事实，刚好看见医院里有一对夫妻，将自己的孩子放在椅子上就走了，于是我就抱过来，跟你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司徒解缙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猛然坐到后面的椅子上。
　　冷茉荼虽然也很惊讶，但她走近病床，坐到巧儿旁边，一把搂过巧儿，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

　　司徒解缙倒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养育了一个弃婴这么多年的现实，而是不能接受原来自己的孩子刚出生就过世了。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冷茉荼又看了看巧儿。

　　晚上，冷茉荼独自一人在医院里照顾巧儿。
　　巧儿担忧地问：“姐姐，我是不是一个被父母丢弃的乞丐？”
　　冷茉荼温柔地摸着巧儿的头说：“想什么呢？巧儿不是有爸爸还有姐姐疼爱吗？”
　　巧儿继续说：“那爸爸为什么不来看我？”
　　“爸爸工作去了，明天有空他就会马上过来的。”
　　巧儿躺在床上，半信半疑，不再说话。
　　冷茉荼坐在床头旁，继续给巧儿讲没有讲完的故事。
　　“得知父亲过世后，莎拉从原来的房间搬到贝琪隔壁那间阁楼。阁楼的屋顶是斜的。屋顶上有一个天窗。站在破旧的桌子上打开天窗，可以看见外面阴沉黑暗的天空以及空无人烟的街道。天窗旁的石灰已经变成灰色。生锈的壁炉，和铁床，硬邦邦的床垫上铺着旧床单，几件家具已经坏得没法使用。”
　　巧儿听到这，抬头看着那苍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睡着的病床也变得冷硬了不少。她想自己的处境并没有比莎拉好到哪里去。虽然父母在世，但是他们却无情地丢弃了自己。巧儿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听着。
　　“她的工作越来越多，辅导年纪小的孩子学法语只是她工作中的一小部分。人们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天气使唤她。别人不愿意干的事可以吩咐她去做。她已经失去学习的资格，老师们也不会再教她什么，只有在繁忙的白天做完别人吩咐的工作后，她才被允许在晚上带一摞旧书到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自学。”
　　巧儿忧虑地问：“姐姐，爸爸会把我赶到阁楼里把我锁起来吗？”
　　“不会的，放心吧！”
　　“那爸爸会不准我上学，让我一直在家干活吗？”
　　“不会的，巧儿好了之后姐姐还会送你去上学。”
　　“等我出院之后，爸爸还会像之前那样和我玩纸牌吗？”
　　“肯定会的，等你出院了，爸爸会在家和你玩纸牌的。”

　　第二天，巧儿出院了。巧儿回到家以后，看见司徒解缙一整天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巧儿试图敲过他的房门问可以进来吗？但是司徒解缙却让她和姐姐玩，说自己想一个人待会儿。弄得巧儿一直在担心哪天爸爸就会把她送到孤儿院去。
　　巧儿问冷茉荼：“姐姐，爸爸会不要我吗？”
　　“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他会把我送到孤儿院吗？”
　　“不会的，姐姐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爸爸是不是以后都不理我了？”
　　“爸爸只是今天心情不好，等到明天，爸爸就会和你一起玩了。”
　　巧儿将信将疑地听着姐姐安慰自己的话，依偎在姐姐的怀中，不再做声。

　　这天晚上，冷茉荼依旧在床上给巧儿讲《小公主》的故事。
　　“莎拉曾经的好朋友阿曼嘉多晚上偷偷地来阁楼找莎拉。她刚哭过，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莎拉，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你不和我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回到学校以后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莎拉解释‘我是变了。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米切尔小姐不让我和学生们说话。而大多数学生也不想和我说话。我以为，也许，你也不想，所以我就躲开你了。’她们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冷茉荼哄巧儿睡着后，拿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敲了敲司徒解缙的房门，然后，推开门进去了。她发现他正在书桌旁坐着，对着电脑发呆。冷茉荼将牛奶放在桌子上，顺势靠在桌子上问：“你还好吗？”
　　司徒解缙没有说话，冷茉荼继续说：“巧儿看你一整天都不理她，害怕你会不要她，把她丢到孤儿院里去。”
　　“我不会的，我只是在懊恼我连自己亲生女儿的面都没有见过，她就走了。”
　　冷茉荼走过去，抱住他的头，将其贴在自己的胸口，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她不会计较的，她在另外一个世界一定也知道你是一个好父亲。”

　　第二天早餐时，巧儿怯生生地问着爸爸：“爸爸，你会丢弃我吗？”
　　司徒解缙摸了摸她的头说：“爸爸不会丢下你的，爸爸只是一时没有想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女儿。”
　　“真的吗？”
　　巧儿抱紧爸爸，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
　　司徒解缙感受到自己衣服一点一点被浸湿，疑惑地问：“巧儿，你怎么哭了。”
　　冷茉荼问：“是不是刚刚太担心爸爸会把你送到孤儿院？”
　　巧儿在司徒解缙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司徒解缙摸了摸巧儿的头说：“傻孩子，爸爸以后都不会像昨天那样对你不闻不问了。”
　　然后司徒解缙将巧儿从自己的怀抱中扶起来，坐好，帮她擦着眼泪：“不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