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今夜无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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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横滨夜晚的天空是没有月亮的，只有一颗黯淡的星子远远透出微弱的光芒。”
“那就是我的挚爱。”
我是在贫民窟遇到我的那颗星星的。
肮脏的街道上，歪倒的垃圾桶散发出刺鼻作呕的气味，脏水扭曲地侵蚀四周，就算这样，每天也是有很多饿狼死死地盯住，妄图在里面翻出一星半点的食物。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点也不介意地随意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过长的黑色风衣松松罩住身体，整个人都被笼在黑暗中。仿佛被另一个世界隔开，他冷冷看着我埋进垃圾桶刨出丢弃食物的残渣，狼吞虎咽的囫囵塞进喉咙。
“甘心吗？”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待我回答，他又笃定地向我丢出第二句话。
“跟我走。”
人们总爱说命运什么的，如果说我的命运的话，大概这就是命运伊始，过往皆成昏黄旧梦，此后开启荒诞新生。
我双手抱起桌上特意备下的热水，咽下一大口后感激地朝对面笑了笑。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那颗命运的种子冒出顶尖的一点点绿意，我重整了思路开口接着说道。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管是他遇到我，还是我爱上他。”
我死死抓住那根随手抛下的细弱稻草，用了半年时间爬上黑蜥蜴的副位，又耗了一年时间耐心窥伺，获得了随时进出最高层的特权。
港口Mafia的人们都在惊叹我上升的速度，蔑视的冷遇换成了恶意的揣测迎合，他似乎有所耳闻，又似乎毫不知情，只无聊地从人群中点中我贴身听命，在捡回我又无情丢弃在武装部队一年半之后。
他后又将我塞进大堆书籍，填满我空洞的脑海。在那个厚重书架林立的房间，我被墨香熏得昏昏然，暮色投下一斑映在掀开的书页上，我被神明指引着看到一个词，“爱情”。
他从不在意我想什么，就像他从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样，只要我完美地完成他下达的命令，至于其他，他纵容着一切，给予我仅次于首领的无上的权力。
借着这份殊荣，我明目张胆地肆意满足自己的私欲。捏着分寸侵占他的日常生活，督促他健康饮食作息，他只亲昵揉乱我的长发，偶尔留下一个水过无痕的轻吻。
我隔着黑暗贪婪地用目光捕捉记忆，却绝不妄想更进一步的亲近。
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那个房间紧紧包裹，昨天、今天与明天并没有什么不同，来往进出的熟悉面孔被无形的绳索操纵，整个关东都不过是一张棋盘。
在白色死神戴上镣铐之后，他终于明确了和我之间的关系。
我是他的学生，仅此而已。
“后来他还说过什么？”桌子对面的人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往后拽了拽红色围巾，糟糕的语气一览无余。
我低着头盯着杯子中的水面发呆，脚腕的银色细链踩着日光在眼角跳出一抹刺眼亮意。
“太亮了。”
“嗯？”
“没什么”，我收起神游的思绪，声音是一贯的沉稳，“你知道的，就算他在心里谋算了什么也不会和我说的。”
中原中也按下脑门蹦起的青筋：“那条该死的青花鱼就是这样！每次都给我丢下一堆烂摊子！”
深吸口气后，中原中也又怀疑地看向我，隐隐透出浸淫港口Mafia多年的气势：“以你们两个的关系，你之前真的就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最高层的房间隔音确实很好，安静下来后，连风声也就此凝固，只剩下极淡极淡的呼吸声。
“我深爱的只是那颗遥远的星星，从来都不是掉落在掌心的流星。”
“那他……”中原中也果然是个好人，脱口后很快意识到不妥，哪怕现在成了首领还是给我道了歉，“抱歉。”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没有告诉中原中也的是，最后一刻我就站在楼顶，凛冽的风吹得他的衣角上下翻动，勾勒出愈发瘦削的身形，浩浩白日，我望见了深渊，而那颗孤独的星星摇摇欲坠。
“现在你甘心了吗？”
“不甘心。”
他朝我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轻飘飘地奔向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今夜无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