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二戒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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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不可妄称神之名。】
神最初说：我给与你们创造的能力。
神接着说：即便你们做出如何不可思议的作品，依然不得随意自称吾之名。
神最后说：妄称神之名者，必将得到最严苛的惩罚。
——题记
“最初，这个世界上只有父神一人。母神在生下他之后便里面了。父神独自在这混沌的空间观察着，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他说，由我创造我所想的一切。”
手指翻过放在膝盖上的一本书上的一页，然后继续念着那所有比斯娅大陆上稍稍有智慧的生灵都知道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却让用自己的秘银佩剑撑着地面，不然自己身体倒在地上的埃尔维斯眼中露出仇恨的光。
在这个空间里面，他不用再装的如何的孤傲，蔑视所有蔑视自己的人。
而将自己心里埋在最深处的仇恨完完全全的露骨表示出来。
“先是创造出了那个最初的种族。他们是强大、智慧、美丽的。神给他们取名为‘艾亚科斯’。这个种族拥有着神的外貌。后来他们便成为了父神离开之后，统治天空之上那个原本父神居住的地方。”
“闭、嘴！”
那双美丽的不可思议的眼睛瞳孔深处，透着隐隐的暗红色。
但是加诸于埃尔维斯身上的那股不可违抗的力量，却将他压制在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握住那柄做工和价值完全符合它实用性的秘银长剑，撑住自己的身体。
双方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但是看埃尔维斯此刻需要付出极大的体力消耗，才能撑住自己的身体；而对方却非常惬意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整个人舒适惬意的看着摊开在自己膝盖上的那本书，念着上面的故事……
两者的力量，就犹如孩童和一个健壮的大人之间对战，仿佛玩笑一样。
“如今的神明们，又创造了自己的属族。他们受神之眷顾，获得了此刻的我们难以想象的远古强大的力量。但是后来他们有人违反了当初父神定下的十二戒条，所以被消亡在历史中了。”
埃尔维斯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除了仇恨之外，还有震惊。
这算什么？
比斯娅大陆种族历史吗？
给我念这些东西做什么？
就算是和大路上流传的版本不一样，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些和你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仿佛听到了埃尔维斯心里面的抱怨，亦或者在他咬住嘴唇，血迹从嘴角流下的那张因为残酷而越发妖艳的美丽里面，发现了所存在的怨恨。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黑衣人将手上的书猛地合起来，再次压低声音，轻声的的开口说道，“你……是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血统复杂的…呵呵……”随之而来的笑意，即便不带着恶劣的嘲讽，依然让从最初开始，就接受了“异类”眼光许久的埃尔维斯觉得里面充满着嘲笑。
这是一种常年被压抑住的心理疾病。
而如果有一天，连你自己都痛恨起了这样子存在的自己，就意味着精神方面的崩溃。
随之而来的，就是被身体里面的那些复杂的血统所控制，连带着外表，都变成由肉块堆积出来的怪物。
这是每一个被教廷的内堂自愿带走，被改造的孩子们，注定了的命运。
就好像是——
我给予你活下去的机会，但是与之而来，我要收去的报酬，就是你接下去的人生，由我掌控。这种样子的道理一样。
如果反驳了这种存在是不正确的，那么我们不就是不该存在，应该被抹杀的吗？
否定了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么我们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就如同作为人类来说，能拥有的种族极限被打破之后，强大的力量之下，就是摇摇欲坠，被精神所操纵的身体形态而已。
一旦精神崩溃，那么就真的——
什么都不剩下了。
连带着所谓的“存在过的痕迹”都一起被抹杀掉。
说起来，内堂是最最符合“循环利用”这个词语的地方。
连因为精神崩溃，而被身体里面复杂的血统所主宰，连带着外貌都一起被改变扭曲的真正的“怪物”，则是每一个妖精骑士，毕业的课题。
杀掉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掉。
只有一方能活下来，并且从毕业的这一刻，看清楚最后自己注定了的样貌。
既然注定了这种结果，那么死的有最高的价值，似乎就成了埃尔维斯活下去的理由。
这个理由很好。
至少在和自己同期的那唯一一个妹妹——迪莉娅的精神，面临着崩溃的时候，自己依然能够镇定的不可思议的将自己的秘银长剑狭窄且流畅的剑身，指在她的脖子上。——平稳无比的。
走神的思考被打断——是那骤然发起的压力。
背猛地向地上弯去，额前银白色的长发都接触到了光滑的黑曜石地面，暗红色的眼睛里面，出现的是自己那张密布汗水的脸。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种笑声。】
【死得有价值，我唯一能坚持的东西。】
【不然——】
那柄秘银长剑的剑尖插入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的时候，双手撑着它，缓慢，但是却坚定的直起身，直到——
把剑从地面拔出来，指向自己的前方。
那个黑袍人将手上的书往身后一人，从椅子上走下来，一步一步的慢吞吞的走进埃尔维斯。
“那群人真把自己当成神明了。”仅仅是站在距离埃尔维斯本人两米开外的地方，他就能感觉到那比刚才要加大许多的压力。“以为自己创造出了你这种存在，就认为将各个种族最优秀的地方集合起来，就是最完美的作品？”
伸出手，扣住埃尔维斯的下巴，那被他自己本人所造成的动作，而垂下来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那张脸上，露出来的，是最严苛的挑剔者的神情。
“你这家伙……”
黑袍人放开制住他的力道，转身背对着他。
当那压力随之一泄而空，紧绷的神经猛地松懈下来，右手握剑，左手撑住地面，埃尔维斯不甘心的从嘴里说出一句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猛地再次转身，长袖带出的劲风，给抛在半空，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死了？
那黑袍人嘴角冷笑，然后单手抬起，挡住了埃尔维斯从背后袭来的攻击。
“你是骑士啊……”
那个黑袍人握住那柄长剑，悠然然地看着暗红色眸子的埃尔维斯。
“呿，谁想要这种无聊的称呼？”
把剑猛地抽回来，飞快的将自己拉远于对方。
【近战，不要想了。远处偷袭，说不定还有赢的机会。】
“是吗？那么，骑士宣言没办法对付你了啊……”对方明明每一步迈的清楚无比，但是却只是在下一秒，出现在埃尔维斯的对面，脸上露出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负责这个空间。名字的话……很久之前，有人称呼我为蓝罗伊德•奇菲亚斯。”
“地之守护……我的运气还真是好啊……遇到这种……”将自身和对方的距离再次拉远，长剑挥在一边，再次进攻。
秘银长剑的剑锋划过之处，甚至仿佛能看到被深深一切为二的空气。
“早就该死了的人。”
“你说的没错呢。我们这种早就该死的人。”
再次抬起手，握住那柄剑。蓝罗伊德往后退了一步，站稳，如此这般回答道。
“会称呼我为地之守护的话，至少你心里还有骑士的影子在不是吗？”
“谁和你谈这种无聊透顶的职业啊！”仿佛对于自己最后，也是威力最大的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简单的挡下而不甘心，毫无形象的冲着对方吼着。
“垂死挣扎。”举起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往他的颈脖后一敲。
如此简单的制服对方。
“好不容易来了个能打开那个卷轴的人，结果竟然快要被自己身体里面的那些拼凑出来的种族血统给吞噬掉。”单手提着埃尔维斯，将他扔到一扇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色门里面，然后猛地关上门。
防止里面那股奇怪的药味飘到自己这里。
“希望你能从那个家伙手里活着出来。”
看着那扇凭空出现，然后再凭空消失的白色单开的大门关上之后，那个黑袍的青年才将兜帽重新带好。
“那里对于你来说，才应该是真正的地狱……”
你认为地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鲜血白骨铺地，只有森冷的月亮挂在黑漆的天空一角。
阴森诡异的建筑是必备的场景。
还有长相恐怖的科学怪人等着活体解剖……
不。
对于埃尔维斯来说，真正的地狱，则应该是布满各种复杂精密的大型中型小型的仪器，宽广的不知道有多大的房间。
还有，一开始，与自己毫无差别的同类——人类。
一个个被带走，有的回来了，身上多出了奇怪的东西，有的根本就没有再见到过。
带回来的人，有的撑不下去，死掉了。
应该是死掉了吧？
变成那种面目全非的存在，不是死掉了，那是什么？
幸好，自己和妹妹一直活了下来。
至于中间过程——
大脑自动的每次想起这些事情，就直接屏蔽掉。
头痛的话，应该算是屏蔽的副作用吧？
但是，如果和别人说起来的话，那么一定会被拉到那里，再重新经过一堆丧失自主权的检查之后，在放出来。
说不定根本不能回来了？
被带走的话，不都是那些精神被检查出来，濒临崩溃的人吗？
说起来，内堂的研究部门，最近这几百年来的十几任的部长，似乎酷爱精灵的血统？
结果，不言而喻。
尤其是精灵的那种惊人的容貌，被剥离了自身的骄傲与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之后，那轻轻挑眉，唇角露出的暧昧笑容……
妖精。
妖物和精灵省略称呼。
这个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种族。
让埃尔维斯每次想起这句只在离开那个早就该清除的研究地点的时候，只听过一次，却牢牢的刻在脑子里。
这是一个很奇迹的事情。
对于埃尔维斯来说，就好像是自己记住了那个在自己的眼里，全部具有骑士一切精神，而更加奇怪存在的奥德里奇一样。
反正，贵族，以及比自己要长的多的寿命，就是他足够记住这个据说是和自己，教廷在外的名声最显赫的存在。
虽然说，两人完全是对立的存在。
你什么时候，见过太阳和月亮站在一起的？
两个人的合作，仅仅是十年前的那场“天空之城覆灭的惨剧”而已。
教廷没收到什么好处，但是那些人类的财团们，却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似乎可以在后面偷笑，幸灾乐祸一把？
不过，这些事情和自己无关。
似乎，应该是这样子想的。
那就这样子吧。
最初，似乎教廷内堂的洗脑效果，对于自己是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的效果。
因为，没有哪个正常的妖精骑士，会抱着“要死的话，也要死得最有价值才行。”这，样子的一点作为自己的格言吧？
谢天谢地，那位负责内堂的红衣主教大人，没有拿自己开刀。
谁叫做，那群人这几百年来的洗脑效果，实在是出色到——
自己这种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的人，根本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步呢？
错了。
这种身体构造，根本不应该称为——人，这种存在。
你会接受一个，身体里面混着的其他种族的血统，被改造的根本面目全非——是的哦，我们容貌是精灵的，恢复能力是血族的，剑术是狂战士这个早就没落的种族的，战斗力则是兽族的——但是，我的灵魂，却是人类的啊……
反正，没有人这样子认为的。
我们是妖精骑士。
注定了，从走出那个研究地点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为了教廷而活，为了教廷而战到力竭，变成下一位新的妖精骑士见习的毕业考试对象，为止。
被悉悉索索的锁链的声音打断自己的发呆，埃尔维斯看着把自己锁在冰冷的墙上的魔法——天锁囚牢，不屑的勾起一个笑容。
但是，当初风华绝代的那位，站在风中，拔剑而立，真正的让所有看到的人类，第一眼，都惊为天人的妖精骑士——埃尔维斯，此刻□□涸的鲜血弄脏的脸，以及那头凌乱纠结在一起的银白色长发——
只能算是讽刺吧？
从一个对立，走到另外一个对立。
看着那个端着药走过来的亡灵法师，埃尔维斯毫无风度的翻了个白眼。
我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
从人类变成妖精骑士，是教宗帮我选择的；
从比斯娅大陆被踢到这里，是迪莉娅帮我选择的；
从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的空间被扔到这个我一直厌恶到恐惧的地方，是那个地之守护之名的地之剑圣蓝罗伊德•奇菲亚斯替我选择的；
最后，你这个不是应该被风之剑圣给抹杀掉的灵魂法师，替我选择了，这条最危险的路——
喝下药剂，看看是我的灵魂和精神能力比较强大的能够融合自己体内的那些桀骜不驯的血统，还是我被血统给吞噬的，只留下一个随时都能被你抹杀的怪物。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你愿意走那条路。
每一个人，都认为我走他们选择的路才是正确的。
最完美的道路。
看吧，这场高风险高收益的赌局，又是你这个早就该死的灵魂法师给我选择的。
我连拒绝你这个比斯娅大陆有史以来最邪恶也是最有天赋的家伙，的一点点努力，都没有。
因为——
我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人询问过我，哪怕任何一件多么细小的事情。
就算询问了，也是你们为了得到和自己内心选择好的答案，相同的回答。
满足你们那莫名其妙的虚荣心？
无聊。
不过——
这药实在是太难喝了，那种恶心的味道，不要告诉我还有很多。
你这个表情，就是代表了这个意思吗？
早就应该死的连骨灰都不剩下的亡灵法师——
米菲迪亚•洛克依德。
谢天谢地，我在最后一刻，还能记得你这个禁忌的名字。
不是其他的什么无聊的让人打哈欠的人名。
在我还能清醒的拥有精神力，控制住自己大脑神经的最后一刻。
“不可妄称神之名。”
那个亡灵法师歪着头，看着埃尔维斯，兜帽底下露出来的，是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次是蓝罗伊德那家伙负责的‘虚荣’的房间送来的人吗？说起来，这张卷轴我不是留在了光明教廷吗？那群人真是太可爱的，竟然把我这个嫌麻烦而没有做下去的构思，完善到这种地步。”
然后转身，手一挥，将那个囚牢抹灭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虽然说……”抬头，看着那随着自己的想法，而永远挂在天边一角的月亮，笑得欣喜无比。
“还有很多值得完善的地方啊。”
但是想把我当成物品修复完善中心？
光明教廷，和我斗，还嫩了点。
你认为埃尔维斯顶着妖精骑士的名字，根本没地方可去，只能回到你们那里去？
怎么说，我也是这个“种族融合提优去差”构想的，最初的那个人。
那么让我看看，这场轮盘赌注的胜利者，到底是谁吧。
他抬头看着那残缺的如同自己那张残缺的脸一样的月亮。
没有一方，在意埃尔维斯的想法。
对于他们来说，他只是一个用来观赏最后结局胜方是谁的对象。
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对象。
似乎对于他，两方势力，都认为自己是主宰他人生命的神了。
唯一的区别，大概仅仅是他们代表了身后到底是哪个方阵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二戒条（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