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哮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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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间”淋过雨后的第二天，空气中满是清香的味道。盘绕在窗户上的藤蔓，结出了只有小拇指大小的葫芦果，挂着点滴雨水，看上去格外诱人。
但木屋中的阮奕珊却没心思欣赏这雨后风光。
阮而思一直是有早起的习惯，每次阮奕珊睁眼时，他睡的那个地方总是平平整整的，不是去外面端水了，就是一门心思扑在捉蝴蝶上了。
但今天，小身板整个却蜷缩成一个团，咳嗽个不停。
生病了？
肯定是昨天晚上看雨看的失神，着凉了。阮奕珊拉开隔帘，用手背轻轻在他脸蛋上靠了靠。
“好烫。”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有些异常，这才发现不对。阮奕珊虽然平时身体不错，这么多年里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看得出阮而思现在的状态有问题。
汗渍早就把他的小床铺浸湿了，阮而思张着小嘴口中像是出不了气。整个人不仅浑身滚烫，脸上更是红的不像话。
“阮二四！醒醒！”
阮奕珊有些急了，她还真没带过小孩。平时看见小孩调皮捣蛋的模样，以为他们和大人一样，身子骨硬朗着呢。
但此时，看见这种模样……心都被揪起来了。
阮而思听见对方的呼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受得出来明明已经很使劲了，但仍然只睁得开一条缝。
“一三……咳咳咳。”阮而思口齿有些不清，才说两个字就咳嗽得不停。
有些慌乱的阮奕珊赶紧去木屋外舀了一勺清水，顺着他的嘴角小心的饮喂着。但水流顺着阮而思的嘴角径直打湿了用衣服裹成的小枕头。
也不知道一勺水，喝进去的有多少。
这可怎么办？阮奕珊一点头绪都没有。把阮而思抱起来也不是，继续躺着也不是，喂水喝也喂不进去，急的手忙脚乱。
“咳咳咳。”阮而思气喘的很凶，听起来像是口中有痰却怎么也咳嗽不出来似得。
阮奕珊根本不知道病因，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好的法子。只好撕开一截衣袖，在清水中泡一泡，拧出一个结贴在阮而思额头上。把门窗全部大打开，通起风来，想帮他降降温。
还好咳嗽只是断断续续的。过了好一会，怀中的人终于是平复了下来。
虽然胸腔还是不断在起伏，但好在口中的喘息缓解了不少。
“一三……”迷迷糊糊中，阮奕珊隐隐约约听见一声呼叫。赶紧睁开眼睛一看，怀中的人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下了，两只大眼睛扑扇着有些愧疚。
“阮二四，你醒了？”发现阮而思醒了过来，阮奕珊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抚摸了下他的额头，温度也降下来了不少。
“嗯，饿了。”
经过一提醒，阮奕珊才发现早上被这样折腾了下，竟然是快要到晌午了。没吃早饭的她肚子也开始敲鼓了。
把阮而思轻轻放下，半靠在木榻上，“好，我马上去做吃的。今天就吃你最喜欢的白粥。”
听见白粥两个字，原本病怏怏的阮而思立马扯开了笑容。距离上一次吃到白粥还是刚进入“山野间”的时候，后面无论他怎么求阮奕珊，对方就是再也不做了。
他也看得出来，大米是多宝贵的食材，没想到今天竟能吃到。
剩下的大米已经不多了。阮奕珊掏出搁在米缸最下层的那袋大米，掂量了一下，大概只够这一顿吃的了。
不过，没关系。大米没了还可以再种。今天阮而思的反应当真是吓到她了。
在灶炉旁淘着米，阮奕珊伸手在大米间搅拌，看着颗颗雪白的大米在指缝中溜走突然有些感触。
绷了一早上的心情终于是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落下。
她从十多岁时就开始一个独自生活，本来就是个小女孩，从来没有充当过监护人这个角色，更没有奢求过当妈。
一个人时，毫无顾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活了就提起锄头上田里去。不想了，就四字张开，躺在太阳下睡大觉。
直到今天早上，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责任”。阮而思就算再怎么古灵精怪也只是个小孩，做起事来没有顾虑。
这也正是需要她的地方，她作为成年人，还作为阮而思的半路“母亲”。应该要教导好他，在他的翅膀还不够强壮时为她遮风挡雨。
她有些责怪起自己。昨天晚上她明明知道下雨天温度会骤降，却任由阮而思胡闹，光着背在窗户看雨，睡着了时也没有帮他盖被子。
她不会当一个母亲，但她却知道如何做一个好母亲。因为她小的时候，她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她只需要照抄硬搬就可以了，但就连这，她都没有做到。
再怎么说，阮而思现在也姓阮，是跟着她姓的崽。
摸了一把泪，阮奕珊将淘好的大米乘上一定比例的水，倒入锅炉中。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有些不够，又从绕到木屋旁，扯下几朵薄荷叶下来，揉碎了放在锅中。
阮而思经过这样一闹腾，胃口肯定不太好，加上几片薄荷提提味，说不定能让他开开胃。
白粥熟的很快，刚揭开盖子，一阵子清香就从莹白的米花中盛开出来。阮奕珊迫不及待的舀上一碗，过了过水，尽可能的让葫芦碗中的粥不要太稀。
“二四，来吃东西了。”阮奕珊捂着他的葫芦碗进来时，发现小屁孩已经靠着木墙上晕乎乎的又睡过去了。
听见阮奕珊的呼唤才缓缓睁开眼睛，鼻尖翘的老高，“是白粥吗？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阮奕珊言笑晏晏，来到阮而思的身边将他扶起，用勺子小心地舀上一口吹了吹，才递到他的面前。
阮而思嘟出小嘴巴，浅浅的抿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好吃……咳咳咳。”
情绪一激动，阮而思立马又咳嗽了起来。阮奕珊赶紧放下手中的葫芦碗，轻轻的帮他舒缓着背部。
“别着急，慢慢喝。”
阮而思小口小口的吃着白粥，抿上一口就要歇息一会儿。白粥只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了。
这要是按照他以往的食量来看的话，连开胃都还没做到。
吃完了早、午饭，阮而思躺在阮奕珊的怀中，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雨景，颗粒大的雨珠挂在树梢上晶莹剔透。要是还有劲的话，他肯定要在泥泞地里玩上一遭。
“二四，你到底怎么了？”阮奕珊有预感，阮而思肯定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的病看起来并不像寻常的发烧，就算是因为昨天夜里受了凉，那也只是一个伴生病，最主要的症状他肯定知道。
因为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脸上的愧疚阮奕珊可看得清清楚楚。
“我……”阮而思张了张嘴，心里踌躇的模样一览无遗。
“是哮喘？”阮奕珊试探性的问。
阮而思没有搭话，只是埋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果然……是哮喘吗？阮奕珊小的时候也会花粉过敏，一到换季的时候就会发作，喘起气来和哮喘差不多。所以她对哮喘病也有一些了解。
早上阮而思的模样，分明就是因为受凉连带着稍许发烧，将哮喘给引了出来。
在末世，得了哮喘？还真是有些绝望呢。
阮奕珊把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突然觉得这个孩子真的有些可怜，不仅亲生父母早早就离世，自身还患上了症状严重的慢性病。
哮喘没有治愈的办法，只能靠药物缓解。如果发病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造成不可逆的病根。
阮奕珊想起，刚来“山野间”时阮而思说过，他是太过于累赘被西边的地下难民营给赶出来的。
在这种悲惨的命运之下，那西边的地下难民营竟然还把阮而思给赶出来？
果然是末世无人性。
阮奕珊抱着阮而思轻轻的摇晃着，看见被他紧紧拽在手中的小葫芦。小葫芦经过长时间的风干已经失去了碧绿的光泽，表面有些暗黄起来。
但阮而思还是将它当做至宝一般随身携带。她还记得，阮而思说要靠小葫芦里养出的葫芦娃，把全世界的丧尸全部收入其中，那他们就可以畅游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了。
人小鬼大，明明是个捣蛋鬼，却有着这么庞大的夙愿。
“二四，我一定会带你去看珊瑚、看海豚。”
“真的？”阮而思抬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阮奕珊笃定的看着他，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但就是想要把她曾经看过的美好事物都让阮而思也瞧瞧，“不仅仅是这些，还是通体雪白的高山、躺在上面怎么也不会沉的湖泊……”
“这些，你都会看到。”阮奕珊越说鼻子越酸，语气开始变得抽泣起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好。”阮而思墨黑的瞳孔盯着阮奕珊的下巴，眼中闪亮。他不仅幻想阮奕珊口中所说的“魔幻”世界，每一处他都好像去见一见。而且，他更嗜好在阮奕珊怀中的温暖。
至少，难民营中，是他从未体会到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哮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