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带崽》方欲睡

16、踏进末土

　　溶洞之中。
　　难民营。

　　分散坐落的人群各自手中捧着残缺不全的瓷碗，默默喝着从大锅中分出来的羹汤。

　　最近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了许多，可能和他们碗中清汤寡水的羹汤有关。

　　随着逐渐立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虽然他们在地下溶洞之中感觉不大。但地面上的动物却肉眼可见的在减少。

　　不是躲进了洞穴里，就是深藏在灌木之中，让狩猎的队伍收获越来越少了。

　　一位青年男孩喝了一口羹汤，“哐”的一声就将碗扔到了地上，“这是什么汤？满嘴土腥子味和干涩味，不吃了。”

　　男孩的母亲赶紧将碗捡了起来，对周围侧目的目光致歉，小声对男孩道：“最近队伍里的收成都不好，好几天出去后回来都是两手空空，先将就着吃一点好吗？”

　　可男孩根本不听劝，指着队长方向道：“那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就只能喝这锅汤？”

　　他的话也不是凭空捏造，以队长为首的几个狩猎队的人，碗里明显可以看见三三两两有肉的痕迹。虽然不多，但也瞧得出来。

　　男孩的母亲感受到了队长递过来的目光，咬了咬牙不重不轻的打了一耳光在男孩脸上。

　　“没大没小！他们需要力气的，需要外出狩猎。你能干嘛？”

　　男孩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不敢相信她竟然出手打了自己，顿时眼泪汪汪把头埋在膝间，嘀咕了句：“不就是狩猎队吗？等长大了我一样可以。”

　　他们母子俩的动静不小，队长也发现了这边的争吵，端着碗走了过来。

　　“饿着肚子可是当不了狩猎队员的，吃吧。”说完就把剩了大半碗的肉汤递了过来。

　　“队长！不可。”“这不合规矩。”

　　身后传来狩猎队的劝阻声，他也知道这是难民营这么久以来的规矩。

　　收成好时，大家有福同享。而物资窘迫时，就全力向狩猎队倾斜，因为他们才是整个难民营的关键。

　　“无妨。”

　　队长伸出手阻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末世之中，规矩显得多么可笑。

　　他不顾男孩母亲的推脱，将肉汤放在地上，扭头继续往溶洞外站哨去了。

　　望着无边的夕阳，队长手里揉搓了一下，摩挲了下鼻尖。这是他在“和平纪元”带回来的老毛病，遇见这心情烦躁的时候总想抽支烟。

　　而现在，只有靠摩挲鼻尖来缓解。

　　别说烟了，他们这个营地已经快要等油尽灯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夏天。

　　他眺望的方向正是穹顶所在的方位，半个月前他为了寻找冒险家曾去过一次，可惜仍然一无所获。

　　穹顶所在依然光秃秃的一片，看不到一丝生灵的气息，冒险家更不会在那里。

　　虽然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正常来说，冒险家肯定已经在外发生了意外。但队长仍然有意无意得在外狩猎时，寻找他的踪迹。

　　他坚信，只要一天没有发现冒险家的尸骨，就还是会有生还的机会。

　　-

　　阮而思从凉水中掏出一颗镇起的石榴，坐在小凳子上小心翼翼的划成两半，用嘴抿着果皮，舌头熟练地掏出果肉，吧唧着嘴吃了起来。

　　一半石榴他很快就吃光了，可就算再怎么意犹未尽，他也对另一半石榴不闻不问。那是他给阮奕珊留的。

　　瞧见阮奕珊从田里抱着一大堆红薯和芋头回来，他立马跑过去用小手分担了些重量。

　　“一三，我给你留了瓣石榴，快吃吧。”

　　阮奕珊将怀中的食材“哗啦啦”的丢进木屋下的避阴小篮子里，舀起手洗了下手里的泥土，接过阮而思递过来的石榴瓣。

　　她吃起来可就没有阮而思那么斯文了。抬起头脖子一仰，手里抓起石榴瓣使劲一挤，鲜嫩的汁水就顺着切口喷涌出来。

　　不到三秒钟，她就把这瓣石榴给解决掉了。

　　“二四，我有跟你说。”

　　阮而思接过她吃剩下的石榴瓣，在里面又掏出了不少果肉，阮奕珊怕麻烦不喜欢吃果肉，可不代表他不喜欢。

　　“怎么啦？”

　　“我要出去一趟。”

　　听见她的话，阮而思手中的动作骤停。抬起眼睛望向阮奕珊，不解的问：“出去？”

　　“嗯。”阮奕珊刚应答下来，对面的小屁孩就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抱在她的大腿上。

　　“别去。”阮而思将脑袋埋在她的衣服上，出口挽留起来。

　　他虽然平时憨笨憨笨的，但关键时刻他却极其聪明，他知道阮奕珊出去是想干嘛。

　　上一次他哮喘发作时，阮奕珊就问过他难民营里是不是有药。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想来在“山野间”中待了这么多年的阮奕珊突然说要出去，肯定和他的哮喘有关系。

　　阮奕珊不知道外面的艰难和黑暗，但他知道啊。再怎么说他也不是在“末世纪元”中出生的小孩，世界的黑暗面见得最多。

　　阮奕珊将他拉开，蹲下身子。“我今天从田里收回了不少粗粮，你用水煮着吃，吃个几天不成问题。虽然每天吃这些的确没什么味道，但稍微坚持一下可以吗？”

　　阮而思鼻尖一酸，“我不想吃这些，我就想每天都吃一三做的菜。”

　　“傻小子，我又离开不了几天，少则两天，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

　　阮而思不饶人，吊着她的衣服不放手，“不行，那就算要出去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阮奕珊将已经构思好的答案拿了出来，“啊，我知道啦。你肯定是不敢一个人住，害怕啦？”

　　“才没有，我敢。”阮而思连忙否认，好像只要一打击他的“男子气概”，他立马就会被激起斗志。毕竟是没怎么读过书的人，激将法用的毫无破绽。

　　阮而思道：“可是……一三我的哮喘不打紧的，你看这么多天都没有发作了。”

　　这么多天没发作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发作了，更何况还没到换季呢，换季的时候才是折磨人的时候。

　　“哮喘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想出去走走。被关在这山野间这么久了都闷死我了，以前顾虑有丧尸在不敢出去，现在有苣水了我说什么也要出门逛逛。”

　　阮奕珊的回答并不能让他心服口服，这又不是“和平纪元”，外面有什么好逛的。除了干得裂开的黄土就是枯萎得不成样子的树木。

　　可阮而思却又找不到其他借口来回阮奕珊，只好低着头嘀咕道：“可是……”

　　阮奕珊看出了他的担心，指了指苣水的方向，“放心好了，我们这不是有苣水吗？丧尸看见我逃还来不及了。我出去后苣水一抹，六亲不认，谁敢上来我就给它一个爱的抱抱。”

　　说完阮奕珊一把将阮而思搂了起来，在半空了晃个不停。

　　阮而思也被她给逗笑了，“咯咯咯”得笑个不停。又连哄带骗的说了好久，终于才让阮而思的抵触情绪消退了不少。

　　“二四，告诉我难民营大概在什么位置。”阮奕珊只知道难民营在西咏山下，具体在什么方位却不得而知。

　　阮而思眼睛扑闪了一下，“在西咏山靠山脚的地方，入口处有一座很大的石像。”

　　“这么好找？”阮奕珊还以为这难民营藏的很隐秘，还好座石像？那怕不是就是在西咏山下的小镇处？

　　她小的时候去过西咏山，记得山下有一处小镇，小镇的广场上就竖立着一座高大的观音石像，她还专门去合过影。

　　“嗯，难民营就在镇中。”阮而思肯定的回答。

　　那太好了，寻找起来也不怕麻烦、找不到路了。阮奕珊对这趟行程的信心又添上了几分。

　　和阮而思一起收拾准备路上需要的物品，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翻出了个旧的发黄的背包。

　　阮奕珊将三天分量的干粮、装水的葫芦、苣水整理好，可还没来得及装进去，转过头一看，整个背包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的了。

　　不用说，肯定是在一旁捣鼓的阮而思干得好事。

　　翻开一看，全被塞的是些他最喜欢的玩意儿。有石榴、鸡毛枕头、他随身挂着的小葫芦，甚至还有阮奕珊给他编织的小人儿。

　　什么玩的都有，就是没有必需品。

　　阮奕珊捂着头，决定还是不让他参与进来，“我这又不是出去郊游，你给我放这些东西干嘛？”

　　“这样出去了就不会寂寞了啊。”阮而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觉得把他所有喜爱的物品都装到阮奕珊的背包里，似乎就和他一直陪着阮奕珊一样。

　　“寂寞可不会死，不吃饭可是会死人的。”阮奕珊一股脑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把收拾好的东西依次放了进去。

　　也不知道当时阮而思是怎么走到“山野间”来的，整个小脑袋全是装的些务虚的东西，活得还真有些洒脱，像个空想家。

　　次日一早，趁着阮而思还没醒她就出发了。一来是怕小屁孩说是一出是一出，等会又拉上她不许走了；二来也是受不了腻呼腻呼的分别，干脆悄悄溜走。

　　她给阮而思留下了小半杯苣水，防止又像上次一样出现丧尸趁着穹顶打开的间隙跑进来的情况。

　　“20001313。”

　　穹顶的光壁一闪而过，瞬间又恢复如常。

　　“好臭。”闻惯了山野间中清新的空气，初次踏进末土之上，阮奕珊捂着自己的鼻子，感觉腐臭味像是钻进脑门一样，有些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