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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们好啊,我叫杜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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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16日
丁酉年七月廿六
忌开市,忌作梁,忌开学。
“同学你好,我叫杜姝。咱们宿舍的插座在哪里?”
“嗯……啊……我……楼下…”回答的让人一头雾水,我就听清了这几个字,其他的都没听清,好像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方言,我猜她根本不知道我在问什么。
这个妹子叫高美丽。
开学的那天,我是第一个到宿舍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她才来。我坐在床边,看着她一个人床上床下的忙,她爸妈都束手无策的站在旁边,好像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看着她这些动作,我由衷的佩服她的手脚利落,做事有条理。同时又暗戳戳觉得,这孩子可能耳朵有点毛病。
后来我们熟悉了,她才说自己很紧张,一直在考虑要用普通话还是方言,然后就搞成那个样子了。
记得,报道的那天,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我去学校的时候推着两个箱子,我爸还提着一个袋子,是街道边的绿色垃圾桶能套的上那种大袋子,里面装着被褥。我妈怕我冷,所以被褥的重量相当感人。
我们刚下出租,就看见校门口,志愿者举着我们院系的牌子,等着迎接新生。当时,是一个学长接的我,听口音应该是个陕北人,说起话来也特别爽朗。他先把自己的伞让给了我,后又从我爸手里接过了那个大袋子,虽然我再三推辞,他还是执意相让,当时我觉得,是自己的美貌(毕竟我还没展示我的风趣)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他带我办好了入学手续,又领取了军训服,最后把我送到了宿舍楼下。我觉得可以说是特别尽职尽责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学校的善意和异地异乡的温暖。最重要的是,他的体力特别惊人,毕竟那么瘦,还能把那个被褥抗那么久,当然如果我没在进宿舍楼门的那一刻回头的话。因为回头时,我看见他站在人群中,活动着肩膀,双腿有些颤抖。
后来再回想起来,才觉得所谓美貌是我的幻觉。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历经这样一个过程:每次初到一个新阶段时,就特别想改变自己的着装发型,让自己显得更符合这个年龄和阶段,但是往往用力过度,打造出来的形象,简直惨绝人寰,还自以为美貌无比,体现尤为明显的阶段,应该就是高考结束的时候。
报道的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色黑条纹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灰色(特别素,特别老气的那种灰色)长毛衣,黑色铅笔裤,白色帆布鞋。明明发际线,那么高,还作死的把刘海都梳了上去,自以为很知性,扎了一个特别紧的马尾,涂了一个亮橘色口红,对于本来就不白的我,简直是雪上加霜。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我,会觉得这一身打扮很美貌,现在再想起自己当天的心理活动,都会觉得羞耻无比,没脸看,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嘤嘤嘤,真是丢人,当时的我仿若低配版的德善)。
为期两周的军训生涯,在我领到军训服的那一刻,于我来说就结束了。
高中的时候,我特别期待大学,因为军训就可以穿迷彩服了。然而,我们学校的军训服是校服,甚至比我高中的校服还难看。据说,是为了升旗,还有举行典礼都可以穿,想想就崩溃,看这架势是要常穿,无疑是刚逃离了狼窝,又来到了虎穴。
军训结束的那个中午,校领导还在台上喋喋不休的时候,教官们就坐着车准备离开了,可能是怕引起学生自发送别,哭天抹泪,影响不好。不过还是被一些学生看见,最后引发了一大批学生追在车后面送别,有一些男生甚至还在后面喊自己方阵(军体拳方阵)的口号:誓死追随将军。我的五号床舍友康颖,人称“康哥”的女生,平时看起来一副谁都不爱的样子,那天竟也流了眼泪,在床上躺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下床。我也在军训结束后,学校的那个签名板上写了:杜王姝龙(因为我们教官的名字叫王龙,好沙雕啊),还通过各种途径加了教官的微信和K歌好友。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发现教官带完我们就退伍了。有一次,他吃饭掉的满桌菜汁还发了朋友圈,发型也越来越非主流,唱歌比我还找不到调,慢慢的我就删掉了他的微信,取关了K歌。
原来,我们当时那么喜欢的,都是自己以为的样子,别人没达到我们的期许,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我们便不再喜欢了,甚至还要怪别人,你为什么不是我想象的样子,真是自私啊。
后来有一天,我们再谈起关于送别教官时,做的那些事,都只觉得滑稽,是不想提起的往事了。你看,喜欢一个这么容易,当时炽烈的感情,恨不能如何如何,不喜欢也来的一样容易,因为只是喜欢,不是爱,才不愿意接受那个人的一点点不完美吧。
此时的我们,最自私又最博爱良善,才正要在,反省自己和审视别人的矛盾中,逐渐明白生活、爱人与被爱的要义,且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