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６层的天空》丹青呦

2、16层的天空 天是蓝的，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太阳是红的，云是白的。
　　这是上小学美术课的时候，老师的范画教给我的自然定理。孩子们的画上也就被涂满了这样鲜艳的色块，景物无论被画成了怎样的形状都在纸上耀眼的灿烂着，有的颜色力透纸背。
　　那个时候的我痴迷紫色，任性的用紫色彩笔画了作业交上去。紫色的太阳，紫色的云，紫色的房子，紫色的花草，还有紫色的孩子。在那一叠色彩中，紫色的一切格格不入，难掩落寞。
　　然后就被老师骂了。她呵斥我重画，但是没有把那张紫色的画还给我。我重画了，当然是按她的标准画。画完后发现下面的一张纸上满是透下来的颜色，斑斑驳驳，红红绿绿都刺眼得很。现在看来当时的感觉总是有种恶狠狠的发泄的意味，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小小年纪就懂了，否则以当时任性的程度和足够坏的脾气，也许我会把那些颜色涂在老师那张找不到眼睛的脸上。
　　后来长大了，发现对那张紫色竟是念念不忘。回小学看老师的时候我问她要过，她说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么一件事情了。于是回家的路上咬牙切齿郁郁寡欢，我觉得我失去的是一段已经找不到凭吊物的时光。在那段时光里，我天真的坚信我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颜色。
　　但是终于我还是接受了。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太阳是红的，云是白的。人是容易改变，更容易遗忘的。

　　无聊在家的日子把人发呆胡思乱想的潜力全部挖掘出来了，突然发现看天竟也是一件足以打发大块时间的事情。坐在宽窗台上，发现从16层楼上看出去，天空显得很疲惫。从仰视到平视，竟可以感受到天空的脆弱和扑面而来的无能为力，还有我以前从来没有发觉的颤抖。
　　那是一片灰色。也许有云，但太相近的颜色让我找不到它们的轮廓，有微光透出的地方似乎有着几丝不均匀，让整个天空因为这一点不确定变得惶恐起来，像个失去自信的孩子。偶尔出现的鸟都飞的很仓皇，像在逃离什么灾难，但它们在高楼间乱转着，却始终离不开我面前的这扇窗。很残忍。
　　天在我的面前变的微弱，黯淡。我一下子想起了小学美术课上几十个孩子笔下湛蓝的天。还有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紫色的天。也许完全脱离现实，但那是我们的希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师的理想范画给我们的那个世界，虚假也好，乌托邦也罢，却一度是一代人的信仰。
　　而现在，在这样的一片天空下，我不知道我们还在期待怎样的一种生活。

　　看着楼下面渺小的人，觉得自己好像天堂里面偷看人间的天使。他们也许都在匆匆的赶着路，却并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可是我知道。山穷水尽和柳暗花明都如此清晰的在我脚下。对，自以为掌握一切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一只喜鹊停在了窗外的空调外挂机上。想起了前两天挂在网上和人聊天，有两只鸽子也停在了这里。他说快抓住烤了一人一只。仰天长笑后想，也许冥冥之中有两个魔鬼也在窃窃私语，指着我们两个歹毒的人说快快快一人一个。不知道是我好吃还是他好吃。
　　我知道楼下的路，却猜不出自己的结局。很现实的螳螂捕蝉的故事。

　　耳边有个很漫不经心的声音唱：生命是皎洁的月光，在漆黑的夜里给寂寞铺了床。
　　我住在孤单的16层，喜欢坐在单人床上，看天，偶尔发呆，或者没心没肺没黑没白的睡到自然醒。梦里，我的天空是斑斓的，可以自由自在的换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