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相心无心

7、第 7 章

　　一个月后。
　　熟悉的车站，熟悉的人，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街道。
　　于莫白下了公交车，对电话说道：“舅舅，我又不是不知道路。”
　　他舅舅何天雷在对面道：“是，老家路带你走了两年半你才能在三年级的时候正常上下学。让你自己走你还哭个稀里哗啦的。”
　　何天雷背景很明显是在路上，仔细听还能听见喇叭声传来。
　　于莫白擦了下汗，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舅舅，我看你应该还在路上吧？”
　　何天雷：“……”
　　于莫白：“你还在开车呢，所以我不能打扰你，就不叨叨了，啊。”
　　何天雷：“你……”
　　于莫白：“我知道，妈那边我早说了，她今天还和姥姥给我塞了四根玉米给我，两盒巧克力，五个卤蛋外加两个腊肉给小姨。放心，我记着的。挂啦，拜拜。”
　　何天雷还没开口，就只听见电话里的忙音。

　　天空便利店的大门被打开，风铃声响起，何天姝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连忙站起身，走出了柜台。
　　“回来了，姐带了什么？”何天姝拿过于莫白手上的大包小包，问道。
　　“老妈带了一些秋衣给你，说……”于莫白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随后，何天云温柔的声音传出：“姝姝啊，今年呢冷的比较快，秋衣先给过去。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贪凉把被子踢了，知道没？”
　　两人：“……”
　　廖以禾这个家伙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妈，你还踢被子啊！”
　　何天姝的脸开始发红，拎着东西走进厨房，声音明显是在强装镇定：“闭嘴，好好补你的习，你大姨说的是你，现在还踢被子……”
　　廖以禾：“呵。帆哥，可以休息会不？”
　　接着，熟悉的冷淡声音从同一个方向传来：“十分钟。”
　　然后，于莫白就在楼梯口看见了飞一样的廖以禾从里边窜出来，快速跑进柜台拿起自己放在上面的充电的手机。
　　面部表情妥妥写着：兄弟，我又复活了！
　　“莫白！午饭吃了没？”何天姝在厨房里喊道，“厨房里还有些饭，饿了就过来吃。我等会出去一趟，帮我看下店啊。”
　　于莫白正在咬牙用力把行李箱拖上去，闻言喊道：“行！”
　　柜台里的廖以禾奇怪的问道：“怎么又出去啊？这几天天天出去，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啊？”
　　何天姝已经拿着包从里头出来了，拿起柜台上的镜子，看了下自己脸上的妆容，回道：“你妈妈我有钱有房有家庭，还能干什么坏事啊？”
　　廖以禾低声嘀咕了一句话。
　　何天姝放下镜子，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廖以禾很认真的说道：“没什么。”
　　何天姝无奈的说道：“等会给你哥让让位置，他午饭没吃，你到时候帮忙热一下饭菜，知道没？”
　　廖以禾的头默默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何天姝的脸上，迷茫的说出了一句：“啊？”
　　他什么时候成为了一个为他哥服务的人了？
　　何天姝：“行，就这么办了，晚饭我不回来，你们自己做啊。不准吃泡面！”
　　廖以禾：“为什么又不回来吃啊？”刚问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难不成你在外边有人了？因为他，就不要你辛辛苦苦养了十六年的孩子了吗？”
　　何天姝：“把你的想象力给我收回来。我大概九点十点会从……”
　　廖以禾：“会从后门进来，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看到我和我哥已经睡着了，如果没睡着的话，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
　　何天姝涂了口红的嘴角抽了抽：“我是个母夜叉？”
　　廖以禾认真的说道：“妈，你发现我哥没睡，估计会很温柔的说‘莫白啊，是不是饿啦’或者‘是不是失眠啦，为什么啊？’之类的;而我……”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确实会被你给这么办了。”
　　何天姝温柔的面具终于被廖以禾这些话给毁掉了：“廖以禾！以后你别想给我出门！”说完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廖以禾目送着他妈妈的背影，又默默想了想刚刚他妈妈说的话，开始哀嚎：“我去，这不公平啊！！！”
　　“十分钟了。”许尽帆的声音传来，然而该听的人没听见，内心因为他妈妈不公平的待遇，悲伤的情绪喷发，盖过了这句短短的十分钟。
　　许尽帆等了半天，这人还是没来，索性起身打算出去亲自去叫人。
　　刚走出去，就和于莫白碰了个面。只不过于莫白的注意力在廖以禾那里，并没有注意到许尽帆。
　　“怎么回事？”于莫白摔了甩手，“嚎什么？”
　　廖以禾抬手盖住眼睛，悲痛的说：“我在哀嚎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亲切的老妈。”
　　于莫白：“……”
　　廖以禾还在痛苦之中：“这他妈真的是亲妈，对我可真……”
　　“说够了么？”许尽帆听完后，大致捋了捋细节就明白怎么回事，然后淡淡的开口，“与其在这里说阿姨，不如先把你刚刚做错的题给改了。”
　　廖以禾一脸震惊：“十分钟啦？为什么我只感觉过了一分钟？”
　　许尽帆简单的回答：“你的错觉。”
　　廖以禾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许尽帆身后的于莫白。于莫白显然没有注意到某位弟弟的目光，只是问道：“你们要继续啦？”
　　许尽帆应了一声：“嗯。”
　　于莫白：“那我把饭拿出来吃吧，你们……继续。”
　　廖以禾：“……”
　　他的脑海里默默飘过一句话：哥，你救救我啊！不要抛下我去吃饭。
　　可惜，读心术于莫白并不会，也懒得观察人的脸色，径直越过走进厨房。
　　然后许尽帆和廖以禾的视线对上。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廖以禾弱弱的开口：“能不能再玩五分钟？”
　　许尽帆深知有一就会有二，从而有无数的可能性，因此，他再一次打击廖以禾弱小的心灵：“我来叫你是五分钟之前的事了。”
　　言外之意：还想再玩五分钟？不可能，你已经玩了五分钟了。
　　廖以禾还想开口，许尽帆又淡淡的说道：“讲完错题，随你怎么玩。”
　　随后他亲眼见证了一只弱小无助眼神散发着求饶和绝望的廖以禾是如何变成全身上下放出了希望的光芒的廖以禾的全部过程。
　　所以于莫白热好饭菜打算端到柜台上吃的时候，就发现了廖以禾似乎被打了鸡血一样非常认真，认真到就像他的偶像在为他讲题一般。
　　吃完后回厨房的时候发现这位散发着希望的少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发的，他面前的桌上是一道手写题，看得出来是许尽帆的字，廖以禾本人还没有开始动笔。而他的对面空无一人，显然是趁补习老师不在的时候偷偷懒。
　　“不是说讲错题吗？”于莫白把碗放进水槽中，出来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洗过的手，顺便问道。
　　廖以禾一脸麻木：“呵呵呵。”
　　于莫白：“？”
　　廖以禾一脸生无可恋：“帆哥不是人。”说着，指了指面前的纸，“错题讲完就是玩，没有告诉我还要学会举一反三。”
　　于莫白好奇的凑上去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不挺简单的吗？”
　　廖以禾一头雾水：“哪里简单了？分明难的要命！”
　　“那正常啊，问你帆哥去。”于莫白笑笑，“当时这道题我也不会来着。”
　　这道题是作业本上的，难度中等也是比较基础的，会这道题基本上一些大题就不用愁了。
　　于莫白当时因为这道题目从而想了一个晚自习，导致物理化学的作业全部没做，回到宿舍急得要死。无奈之下他只好去问了自己的室友许尽帆。
　　许尽帆头没回，只是把作业本抽出来，扔进于莫白的怀里。
　　感谢这个作业本，让他第二天成功把作业交了上去，不用去办公室里和唐夏面对面喝茶并灌输这来自老师精心熬制的心灵鸡汤。
　　廖以禾错的是一个基础，这道题就是这个基础的第二层次罢了。
　　于莫白拍了拍廖以禾：“你加油啊，你帆哥在，肯定不会有事。我去看店啦。”
　　然后一个转身，潇洒离去。
　　几秒后，廖以禾和帆哥碰面了。
　　许尽帆看着纸上的空白处，抬起眼：“跟你哥一个样。”
　　只不过于莫白好些，至少还知道琢磨，抄完后看着步骤根据题目就知道该怎么写，以后遇到相似题型还能做出来的那种；廖以禾就是典型的我不会，我打算看下一题的种子选手。
　　然而许尽帆眼里，他还是更愿意教一下某位于姓少年。毕竟这位孩子在期末考中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没有写出来从而对南语成和钟陶分别哭诉。
　　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兄弟二人之间的不同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