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相心无心

5、第 5 章

　　第二天，南中旁边的公交站台。
　　于莫白站在站牌前，拿着手机，时不时应着。
　　“九路……看到了看到了……确定……是中心公园北……”
　　电话里的钟陶苦口婆心的说：“大哥，这会眼神好点，不要再把九路看成六路了，行吧？”
　　于莫白微微一笑：“至少比你好，没有追公交。”
　　钟陶：“……滚滚滚。到时候公园门口见。”
　　于莫白：“行。车来了，挂了。”
　　市中心公园环境优美，大妈们特别喜欢在傍晚提着音响来跳起广场舞，老大爷特别喜欢来公园里的亭子里乘凉唠嗑，年轻人……如今大多都喜欢宅在家里，或者被加班控制着，顶多来带着孩子溜溜。这次旁边开了一个游乐场，大人孩子来往不绝，这个被城市说成老年公园的公园，终于有了许多年轻人。
　　一路走走停停，等到了站，下了车，于莫白成功淹没在人山人海。
　　人，很多。一看，都是头。
　　他抓着手机，喊着借过，然后快速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喂？”
　　对方：“＆＊％＄＃＊……”
　　对面太吵了，于莫白没有听清，冲着手机喊着：“你说什么？”
　　“咔吧。”对方挂了电话。
　　于莫白：“……”
　　他被人流推着走，只觉有一只手好像搭上了他的肩。
　　于莫白扭头一看，许尽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于莫白：“……”
　　许尽帆：“……”
　　茫茫人海中，你是真的耀眼。
　　半晌后，于莫白挪开了视线，往人头海望去：“钟陶呢？”
　　许尽帆皱眉：“那谁？”
　　于莫白还在眺望：“我兄弟，感情贼好。”
　　许尽帆没说话，领着他领子逆着人流走：“南语成说在公园门口见。”
　　于莫白拍掉他的手，停步看着他。许尽帆不明所以，不耐烦看着他。
　　只见于莫白指着人山人海的路口：“那不是吗？”
　　许尽帆：“你仔细看看。”
　　上面几个大字：中心游乐园。
　　“哦。”于莫白看了几秒，跟上了许尽帆，“出门没带眼睛。”
　　许尽帆转过头，心里默默想着：干脆脑子也不要带出来了。
　　公园门口很好识别，因为从这路进去，除了有一片大广场和人工湖，还能看到一个雕像。据说过节的时候，还可以看见人工湖中心有音乐喷泉。
　　然而此时此刻的雕像前，有两人面对面站着，似乎在吵架。
　　“啧。”
　　许尽帆掏出手机播了一个电话，左边的人又说了什么，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与此同时，许尽帆开口说道：“吵完了么？”
　　对面：“还没呢！”
　　许尽帆：“行，吵够了，拿着你手中的四张票滚过来。”
　　南语成猛的往门口看去。
　　钟陶没好气的说：“怎么，人走丢了还没回来？”说着，也往门口看去，“居然真的把活人找来了？”
　　南语成：“你这说的什么话，走了走了走了。”
　　四人回合，马上分成了两组。
　　于莫白问钟陶：“你们刚刚吵什么？”
　　钟陶：“没啥。”
　　就是钟陶不认为一个面瘫可以把一个路痴给带回来，估计会被路痴带跑。
　　很幼稚，也很矛盾、奇葩的一个话题。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集聚幼稚、矛盾、奇葩的话题，这俩人吵了大概五分钟。
　　“那我刚刚给你打电话……”
　　“慢着。”钟陶难以置信看着于莫白，“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于莫白反问：“难道没有吗？”
　　“相信我兄弟，你肯定打错了。”钟陶拍了拍于莫白的肩。
　　于莫白无语片刻：“错就错吧，到时候再打回去道个歉。”
　　至于另外一边，完全就是南语成自说自话，许尽帆时不时应个几声。
　　过了检票口，四人开始争论去哪里玩。
　　关键还是俩对家在吵来吵去。
　　钟陶说去跳楼机，南语成想做过山车。
　　然后没有顾及身后两人的感受，这俩娃单飞去也。
　　于莫白：“那我们……去哪玩？”
　　许尽帆：“玩个屁。”
　　于莫白：“……”
　　许尽帆：“你去哪？”
　　于莫白：“我去哪？鬼知道，你去问鬼吧。”然后飘飘然，抛下人就走了。
　　这天气太热了，游乐园里卖冰饮甜品的店排起了一条长龙。他的目标，是冰淇淋。
　　于莫白站在队伍的尾端，拿出手机。
　　锁屏上有几条微信未读消息。
　　他点开，五条消息，都是他妈妈何天云发来的。
　　——在城里怎么样？
　　——有没有和小陶去什么地方啊？
　　——妈有点想你了。
　　——等上学学校放假，你回来。
　　——妈给你做面吃。
　　于莫白打字回复道：城里挺好的。
　　妈，你不用担心。有钟陶带着我，不会丢。
　　最近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
　　何天云回复的很快：
　　——放一百个心。
　　——妈身体好的很。
　　——我放一万个心都没用。
　　——去你的。
　　——在城里，不要见外，好好的。记得和妈还有外婆聊聊天，我们都快无聊死了。
　　——不是还有舅舅么？
　　——他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加班。
　　——去玩吧，玩的尽兴点。
　　——钱不够和妈讲。
　　——妈有。
　　——嗯。注意点身子，不要太累。
　　——知道啦，天天都这么说。
　　——那是担心。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队伍不知不觉就排到了于莫白这里，售货员扬起职业微笑，用着敬语对待客户。
　　于莫白笑笑：“香草冰淇淋，谢谢。”
　　“十块，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
　　“好的，我扫你。”
　　接过售货员递上来的香草冰激凌，于莫白咬了一口，就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玩手机。
　　想到了电话，他翻了一下通话记录。
　　最顶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这谁？于莫白不记得了。
　　拨过去，对面接了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的从对话那头传来：“喂？你谁？”
　　“……”他手机里什么时候有许尽帆的电话号码的？好像是……南语成给的吗？
　　应该吧。
　　于莫白吞了口唾沫：“是我。”
　　对方沉默了。
　　过了几秒，许尽帆说：“你人呢？”
　　于莫白莫名其妙：“树荫底下乘凉呢。”还吃着香草冰淇淋，快快乐乐的。
　　“哪棵树？”
　　“不是有一家卖冰饮的店吗？就前边。”
　　“哦。”然后挂了。
　　看了眼自己手上快吃完的甜筒脆皮，他又一次站在了队伍的最尾端。
　　许尽帆是真的不想来找于莫白，真的打算让他自生自灭来着。结果南语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卖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钟陶，估计于莫白有他电话也是南语成那个傻子给他的。
　　钟陶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看好帮忙于莫白。
　　原因：他是一个路痴，眼神还不好，丢了不好找。
　　不过于莫白是个带脑子的路痴。
　　当他找到于莫白时，看见他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坐在树荫底下低头玩手机时，他更想掉头就走。
　　找皇上找了大半天，皇上自己开开心心吃着东西。
　　不过这个皇上不是眼瞎，一抬头就看见了许尽帆。
　　于莫白费力的用两指夹起手机，朝许尽帆走去。站在许尽帆面前，他把左手的巧克力冰淇淋递过去：“喏，给你的。快点拿着，要化了。”
　　许尽帆接过冰淇淋，想扭头扔到。他不喜欢吃甜品。
　　“肯定是钟陶叫你过来的。”于莫白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开始吃脆皮。咔呲咔呲的，也不忘猜测：“不然按你那性子，肯定不会来找我。”
　　“呵。”爱谁来不来，反正许尽帆确实不想来。
　　于莫白抬头看了看天：“他俩还没有玩好吗？”
　　许尽帆趁其不备，把冰淇淋丢掉身后的垃圾桶里：“哪有那么快。”
　　于莫白吃掉最后一口脆皮，嘟囔了一句：“也没多好玩嘛。”
　　钟陶和南语成见到这两人时，他们正坐在一家卖炸鸡的店里边。
　　注意到了外边的人，于莫白冲他们招了招手，意思明显。
　　钟陶坐到沙发上，发出一声感叹：“真没劲，还不如待家里玩游戏呢。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南语成耸耸肩：“鬼知道，游乐设施刺激的就这两个，连个鬼屋都没有。你们点了吗？”
　　于莫白打了个哈欠，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快乐嘬了一口：“点了。只不过呢，还没上。我俩已经帮你们点好了，等会应该就好了。”
　　南语成挑了下眉头：“这顿，谁买单啊？”说着，看了一下他们三人，“我都请你们来这里了，这顿我不请。”
　　钟陶：“我去解个手。”说完就走。
　　于莫白：“我没钱，别看我。”
　　许尽帆：“……”那你刚刚用来买冰淇淋的钱呢？讨来的？
　　许尽帆还在闭眼假寐，眼睛都没有睁开：“我请。”
　　南语成鼓掌：“帆哥霸气。来来来，这是我从外边买过来的雪碧，现在孝敬您。”说着，他坏笑着从包里拿出一瓶罐装雪碧，放在他面前。
　　许尽帆想了想南语成的尿性，说道：“手没力气，打不开，你帮我开了吧。”
　　南语成：“……”
　　哦，以为是恶作剧。
　　南语成翻了一个白眼，拿过雪碧打开，然后推到他面前：“您请。”
　　许尽帆拿过雪碧，张嘴就是一口。
　　他微微扬起脖子，露出了喉结。
　　于莫白抬头看了一眼，又没趣的低头看手机。等炸鸡上来了，这里的气氛才没有那么僵硬。
　　一张桌子，就是一条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