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相心无心

3、第 3 章

　　第二天，军训开始。
　　军训无非就是跑步、站军姿，跨版这一类的。
　　不仅枯燥乏味，而且还热。
　　七月的阳光很强烈，整个操场都洒满了阳光。上午的上半场训练结束后，几个女生中暑了，连男生都热的受不了。
　　教官看了眼时间，说，道：“休息十分钟，解散!”一班人马上人哄鸟散。
　　于莫白找到钟陶时，他在被罚做俯卧撑。
　　教官在一旁喊道：“知道错了吗？”
　　钟陶艰难的又做了一个，说道：“知道了。”
　　教官：“给我大声点!”
　　钟陶：“……知、道、了!”
　　教官：“起来。全体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集合!解散!”
　　钟陶爬起来，一屁股坐到了草坪上，汗从两颊流下，在下巴滴落。
　　看见于莫白过来了，他抹掉下巴上的汗，说：“呦，来找本大爷干嘛啊？”
　　“就是想问一下，”于莫白坐在了他的旁边，“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罚了？”
　　钟陶笑了一声：“小事。在城里住的习惯不？”
　　于莫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擦擦汗吧，说不上习惯，不过还好。”
　　钟陶接过纸巾，往脑门上随便擦了擦：“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哈。”
　　于莫白把帽子摘了，道：“嗯，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事。”
　　钟陶休息了一会，站了起来，拍掉手上的碎屑，说：“走，我请你喝饮料去!”
　　于莫白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去，太热了，还只休息十分钟。买了回来会迟到。”
　　钟陶毫不在意：“那就迟到呗。”
　　于莫白又说出一句话：“不不不，我顶多站那几分钟，你可能会做一百个俯卧撑。嗯……两百个也有可能。”
　　钟陶：“……你好现实。”
　　于莫白：“我就是面对现实。”
　　钟陶看了一眼手表，说：“那中午一起去一趟？我去你宿舍找你？”
　　于莫白把帽子重新扣在脑门上，说：“不用，吃完饭一起去吧。”
　　钟陶点点头：“行，学校南门见啊，我先去集合了。这十分钟怎么过得这么快呢……”说着，朝集合地点走去。
　　而九班也开始集合了。
　　于莫白也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里，排好队伍。
　　“立正!”
　　“稍息!”
　　“向右看起!”
　　“报数!”
　　“全到了吗？”教官问道。
　　刚问完，旁边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报告。”外加一个语气很怂的声音：“报……报告。”
　　来人是许尽帆和南语成。
　　教官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第一天就你俩迟到，站军姿半个小时!”
　　反观钟陶那边——俯卧撑。
　　“是。”“啊？是……”
　　半个小时一到，两人归队。
　　许尽帆就站在于莫白的旁边，于莫白发现他比自己还要高一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于莫白被南语成拉上，坐在一起吃饭，许尽帆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手机。
　　“我真的以为不会迟到的，结果呢？早知道就不会寝室拿东西了。”南语成把碗里的饭当做发泄对象，说话时用筷子愤愤的捅着，仿佛那碗饭就是教官。
　　“也别怄气了，等这半个月过去了，就看不见了。往长远看。”于莫白说。
　　“我，可能做不到。”南语成说道。
　　食堂的菜说好不好，说不好也好，于莫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问道：“学校南门在哪里啊？”
　　南语成扒了口饭，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含糊不清的说道：“那边，就综合楼的过去就是。我了解过的，南门在平常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开门。如果你还是找不到的话，你可以找一下标志物。”
　　于莫白问道：“什么标志物？”
　　南语成想了一下，说：“好像是一棵桂树吧。反正就长在校门外，还有一把长椅和学校修的路灯。据说政教处主任特别喜欢在哪里抓早恋。”
　　“早恋？”于莫白听笑了，又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确实挺唯美的。”
　　南语成特别赞同：“是吧，因此秋天，政教处主任没事就会去那里看看。有一次呢抓住的还不是学生，而是谈恋爱的成年情侣!哈哈哈哈。”
　　学校的南门其实有些偏，穿过综合楼就可以到，但好处是阳光被综合楼挡住，这里的阴影足够大，也足够凉快。中午会开放一段时间，那些进进出出的学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于莫白等了一会，终于等到了钟陶跑过来的身影。
　　钟陶在他面前停下，喘了几口气之后，说：“对不住，可是，这不能怪我，因为，我们老师，把我们，留下了。呼，累死我了。”
　　于莫白没有计较，头往南门门口偏了偏：“走吧，哪个便利店？”
　　钟陶想了想：“不记得了，我是眼尖才看见的。”
　　几分钟后，钟陶带着于莫白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于莫白抬头一看，是天空便利店。
　　“这就你说的便利店啊。”于莫白推开门打算进去。
　　钟陶打趣道：“怎么，难不成是你家亲戚开的？”
　　于莫白点点头：“我小姨家的。”
　　两人走进天空便利店，风铃应声响起，柜台后面是廖以禾，听见声音头也没有抬，正在绞尽脑汁做一道综合数学题。
　　看样子是被小姨拿来当苦力了。还被勒令写作业，哪也不许去。
　　钟陶去冰柜里拿了两瓶可乐放在柜台上，廖以禾抬眼看了一下：“七块。”
　　钟陶摸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付了账：“喏，拿着。”
　　于莫白接过去打开喝了一口：“哈，爽快。”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廖以禾抬头看去，和于莫白的视线对上。
　　于莫白发现他的黑眼圈好像又重了一些。
　　估计昨晚又通宵打游戏去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于莫白开了口：“你继续写吧，我先走了。”
　　说着，便拉着钟陶向外走去。
　　“慢着。”廖以禾叫住他们，“哥，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写吗？”
　　“嗯？哪道？”于莫白走进柜台，看了一眼题目。
　　一道证明四边形是平行四边形的题目，是第三小题。
　　于莫白拿过笔，做了一条辅助线：“你把这两条线连起来，再把角相等给证出来就可以了。嗯，可能会有一些小难，多做几个类似的题型就行。”
　　钟陶看了眼时间，敲了敲柜台：“小兄弟，题目问完了没？”
　　廖以禾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他：“还没啊。”
　　钟陶说：“抱歉，我们没时间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上午自修去，晚一点，学校大门就关了，进都进不去。”
　　于莫白想了一会，说道：“这样，你不会的题拍照发给我，行吧？”
　　廖以禾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赶上了时间差，正巧碰上保安大叔要关门。
　　被保安教训了一顿后，两人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九班还挺吵的，一面墙都挡不住所有人都声波。
　　门一打开，全班瞬间安静。
　　都是清一色的后脑勺。
　　“那个，”于莫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脸，“我不是老师。”
　　前排那个叫孟起的男生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了之后喊道：“是的，不是老师。”
　　全班瞬间满血复活。
　　回到位置上，许尽帆已经睡着了，脸埋在臂弯里，至少比今早好些。
　　南语成往后一看，看见了于莫白放在桌子上的可乐：“你们出去买可乐了？”
　　于莫白打开喝了一口：“准确的来说，是他请我的。”
　　南语成：“那下次去的时候捎上我一个呗？”
　　于莫白：“看情况吧。”
　　南语成想了想：“这样吧，我和你加个微信，你到时候去的时候，就发个消息回我，怎么样？”
　　于莫白掏出手机，弄出二维码：“行，你扫我吧。”
　　南语成扫了二维码，就跳出了微信名是莫言的页面，点添加时，他道：“你微信名叫莫言啊。”
　　“对啊，你叶子。”于莫白看着好友添加列表里的那个叶子，与此同时又看见了头像。就像是一个五岁小孩的涂鸦，画出了一个小太阳，还是绿色的太阳，“你头像是你自己画的吗？”
　　南语成轻笑一声：“哈，这个是我五岁表弟画的，他粘我，一看见我连他妈都拦不住。就我去年生日那天吧，就送我了这画，我看也挺好看的，索性就拍下来当头像了。只是可惜啊，那副画丢了，他知道的时候哭了个稀里哗啦，我废了好大劲才哄好，然后陪他画了一个下午的小太阳。”
　　“都像你头像这样？”于莫白问道。
　　“嗯哼，当时保姆看见的时候都震惊了，因为地上都是纸，纸上画着小太阳。”
　　“哦，还有。”南语成指了一下许尽帆，“他呢，就是不爱说话，性子其实挺好的，除了有点冷。其实我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已经被很多人当做神经病了，一直都在自言自语。”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他妈和我妈是闺蜜，后来我爸妈不在的时候我就去他家住着。那个时候他还很多话呢，现在都一声不吭，跟个哑巴一样。”南语成抱怨完，旁边的人就动了一下：“你说谁是哑巴？”
　　南语成：“……”
　　完了，刚刚忘记控制音量，把这位爷吵醒了。
　　于莫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南语成平生就怕这位爷，他结结巴巴的说：“那个，你……要不要听我解释解释？”
　　许尽帆已经坐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冲他一抬下巴：“转回去。”
　　南语成特别乖，还不忘趴下装睡。
　　于莫白打了个哈欠，也趴到桌子上休息了。
　　旁边又传来动静，估计又重新趴下睡觉了。
　　但他没多想，双眼闭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