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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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高的工作效率很高，星期天才考完星期一下午就全部出成绩了。成绩单在上课前被粘贴在教室前方的小公告栏上，一张是班级排名，一张是年级排名。两张的排名几乎不重叠，但最上面的两个名字都来自同一个人。
“我靠！老叶你太牛逼了吧？！总分750分，你特么考了740！”尽管先前已经多次被叶修震惊到，现在却还是被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跟彭其有同样感受的人不说全部也有大半。这次的考题难度之大没人会怀疑，单看被甩了将近40分的第二名就知道了。全年级将近600人，只有5人上了700分线。第一名的叶修总分740；第二名韩文清，总分702；第三名喻文州，总分701；王杰希、张新杰并列第四名，总分700。除此之外，此次联考还刷新了这几届的历史新低，总分有并且在550之下，而且还不止一个！
鉴于第一名的叶修成绩太过震撼，同为转学生、成绩排名年级第七的陈迦罗就显得不是那么突出了。同学们大多数的目光都集中到叶修身上，有羡慕，有肯定，也有不甘。
常年霸占年级前三的喻文州，此时说不出是意外还是与有荣焉。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心情绝对不坏，甚至有一丝丝莫名的骄傲。
苏沐秋排在年级第六，算是正常发挥。他一把揽住在众人的目光扫射中依旧淡定如初的叶修，半是揶揄半是真心：“可以啊阿修！这分数够糊华高的关禹一脸了！话说你真不是考神附体吗？我多跟你呆一块儿是不是也能沾沾仙气儿？”
“唔，你能不能沾到仙气儿我不知道，但你要是一直黏着我，可能会遭我嫌弃。”叶修状似认真思考了一秒，然后笑眯眯地回道。
听到这话苏沐秋顿时萎了，空着的那只手做作地捂着心口，一副我很伤心但是还要继续坚强的样子。由于演技不够动人，叶修表示内心毫无波澜。张佳乐趁着苏沐秋专注演戏而放松警惕的间隙，以安慰为由大力扯了一下苏沐秋，顺便挤进苏叶二人之间。
“老苏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你得学会放下。”张佳乐“语重心长”地对着苏沐秋道。
被劝说的对象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当他不知道这厮在想什么似的！都是一个坑里的蚂蚱，谁还比谁蹦跶得高？！好在另一个话题的议论声打断了俩人，避免了即将发生的一场唇枪舌剑。
说话的那人是一个女生，“我们班有一个人掉下了前80。”至于那个人是谁，她没有明说，因为正主就在不远处。
谢小松本来也想去看看这次月考的成绩，可是那帮人都在那挤着，他也就没去自找罪受。听到他们谈论叶修成绩的时候，他的内心既是嫉妒又不免有些惊叹。他知道自己的能耐，有点小聪明，也愿意花时间去学习。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做不到为了学习刻苦钻研、废寝忘食，几乎从来不去思考标准答案之外的另一种解题方法。
他只是平凡无奇的众多学子中的一个，成绩不算多优秀也跟差劲搭不上边。若是无法改变一些事情，维持现状倒也可以接受。他正打算下定决心时，忽然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这些视线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陌生的是其中掺杂的微妙的同情。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谢小松顾不上其他情绪，一瞬间仿佛有了冲破一切阻力的勇气。他在众人的注目中直直走向了靠近门口的公告栏。
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座位到公告栏的这段路程仿佛遥远的走不到尽头，又好像短得触手可及。已经知道答案的同学有志一同地让开了道，默契地不发一言。
带着侥幸的心理从头看起，越往下看他的心情越发冰凉。20往下，30往下，40往下……直到第80名，都没有谢小松三个字！他的心凉了半截，不死心地又重头看起。看到第五遍的时候他才心灰意冷地继续往下看，在第82名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久久地伫立在原处，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叶修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既没有多余的喜悦，也没有无用的同情，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放回习题上，继续之前被打断的思路。
围在公告栏那儿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到了原位，苏沐秋和张佳乐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们没有为别人的不幸而幸灾乐祸，尽管这个人做过为人不齿的事情。但也就这样了，他们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过了不知多久，谢小松好似回了魂，默不作声地回到座位坐下。陈迦罗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了视线。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在自觉学习，唯有谢小松在窸窸窣窣地整理东西。7：25，第一节课上课前5分钟，班主任曲枝带着一个抱着书的高个男生走进了教室。
“他叫孙浩宇，在你和陈迦罗转来之前一直都呆在我们K班。这么快就回来估计下了不少苦功夫。”在曲枝开口之前彭其就开始跟叶修普上了。
这个叫孙浩宇的男生，长相是属于温和那一挂，算不上惊艳，但是很耐看。个子也高，在K班可以排的上前三。
K班的学生对他的到来大多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仅有几个显露出喜悦。曲枝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把目光集中过来。
“先把书放在讲台上吧，这样抱着怪累的。”她对着身旁的孙浩宇示意了一下，后者也承意，乖乖将书放在了讲台桌面上。
“月考的成绩昨天已经出来了，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很遗憾，这次月考我们班有一位同学掉到了80名以外。按照规定，谢小松将调换到1班，排在80名以内的孙浩宇重新回到K班。”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又走来一个人。来人年纪在40左右，一个长相儒雅的男性。体格中等，身高在180左右，带着一个细框眼镜。
“这位是1班的班主任李铭李老师。”
“各位同学们好。”李老师微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声音温和，态度也很友好。
同学们自然不能落老师面子，异口同声地也回了一句。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必说，在场的学生都知道。虽说荣高的优胜劣汰很残酷，但在某些方面却很人性化。就比如班主任亲自带下调或上升的学生回去，这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尴尬，同时也给予了关怀。
事到如此谢小松再不甘心也只能收拾收拾东西，跟在李铭身后一同到1班。虽说成绩跌出了80名，好歹还咬在80名的后头，刻苦努力一把未必没有再爬上来的机会。
孙浩宇目送谢小松离去，目光中有可惜也有坚定。他本来想跟谢小松再说些什么，不过对方全程都没看自己一眼，孙浩宇也就没上赶着自讨没趣。
等两人都离开了教室，曲枝才继续开口：“孙浩宇，跟大家打个招呼吧？我们班转来的两位同学也介绍介绍自己。”
孙浩宇没什么好忸怩的，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我叫孙浩宇，我回来了各位！”重新回到K班说不激动是假的。在跌下1班的那段时间，他不甘、失落，也有一瞬间的绝望，但这些负面的情绪没能存在多久。世界是残酷的，同时也公平着。你努力别人也在努力，你不努力别人还在努力，优胜劣汰，没什么好置噱。
底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无所谓，也有事不关己，但更多还是真心欢迎他的回归。
激动的情绪没能持续太久，一道声音打破了高涨的气氛。陈迦罗从座位站了起来，自我介绍道：“我叫陈迦罗，欢迎你回归K班。”
“谢谢。”向陈迦罗表达谢意后孙浩宇很快转移目光，他的视线停留在第一组第三桌靠走道的位置。那是一个生面孔，不过他的心中已有了答案。
叶修对上了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了一个舒服的弧度，道：“我叫叶修，你好啊。”
长得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这是孙浩宇对叶修的第一印象。
这段小插曲暂且揭过，曲枝在离开前说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儿。“试考完了，今晚晚自习换一下座位，下午我会把新的座位表拿过来，如果对座位不满意到时候可以跟我商量。”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窃窃私语。换座位对于某些同学来说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对某些人来说又是一件伤感的事，当然，也有觉得无所谓的。苏沐秋当场就振奋了精神，显然他是第一种人。跟他一个想法的还有另外两位，苏沐秋一想到这点立马黑了脸。
李宽看着同桌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儿又阴云密布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想做同桌须得两个人都有意向，所以下课之后有好几人都跑到了叶修那里。连一向不动如山的喻文州都来到了他面前。叶修看着这些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期待和紧张，第一次感到了头疼。
最终叶修谁也没答应，只说按照座位表上的安排，与谁坐都随缘。当事人这么说了，其他人再有想法也只能就此打住。
第二节上课铃打响，曲枝又一次来到了教室，这两节都是语文课。上一节的生物课已经将生物试卷评讲完，叶修是荣高唯一一个得到满分的，此外，华高的关禹和青高的顾言凇也得了生物单科满分。
“讲评试卷之前我先简单说一下这次考试的情况。因为是四校联考，难度比以往都要强，语数外三科主科有10%为新知识拓展，也就是所谓的超纲。其他三科也有2%-6%的拓展，得不到满分也在情理之中。”说到这里，底下的学生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曲枝也停顿了一会儿给他们时间消化。
苏沐秋高高举起了右手，道：“老师啊，你们给个准话，是不是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所以才出此计策狂虐我们的脑细胞？”
“我附议！”一个女生紧随其后表明了立场。
曲枝毫不顾忌形象地赏了两人一个白眼，“可拉倒吧，你们这点儿脑细胞我们可看不上眼。行了，我说完之前都先憋着。”喝了一口保温瓶里的水润润嗓子，曲枝继续道：“这次难度高是高了点儿，不过也不是没有得满分的，当然，我这科四校里一个都没有。”说到“一个都没有”时，曲老师脸上已经不见半点阳光。
底下的学生见状乖乖地闭紧了嘴巴，之前出声的苏沐秋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怂怂地当个鹌鹑。
“四校总排名第一叶修，总分740，其中英语、物理和生物三科满分，也是唯一一个英语、物理得满分的。其他三校除了生物，再没有一门出现过满分。全年级过了700分数线的，我们K班有两个，占据第一和第三，A班有三个，分列二四四。四校一共有10个过了这条分数线，这么一说你们也知道了，联考前十我们荣高占了一半，分列一五七九九，勉强还行。”
虽说人数占比较多，但排名真心算不上多好。若非叶修得了第一，那可是与前三无缘了。也因此，全班静默无声。
曲枝并不打算多说什么，自古以来骄兵必败，他们当老师的必须要在适当时候给这些学生警醒。她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学生，有懊恼、有不甘，隐隐之中又有一股锐气。她心下不免升起欣慰之感。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叶修，他的成绩在四校之中也是遥遥领先，毕竟第二名的关禹也被甩了33分。
他是此次考试当之无愧的焦点，他的脸上可能出现欣喜若狂，也可能骄傲自满。可是，这些情绪都没有在他脸上出现。少年依旧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上挥笔的动作不停，偶尔会停下思考或者回应彭其的搭话，与寻常并无不同。曲枝不免有些佩服和感叹，同时也对这个学生更多了一分喜爱。
“现在来说说语文这一科，年级最高分148，联考最高分也是148，就在我们班，是谁我就不多说了。平均分127.25，年级排名第二，联考排名第四。语文年级总平均分112.4，联考排名第二。140分数线的有四位同学，叶修、喻文州、苏沐秋，以及陈迦罗。120-130阶段的占多数，120以下的没有。”
说完了考试的大致情况，曲枝便把试卷连同答题卡发回了学生手上，开始讲评。考完之后叶修便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试题有一道是古诗词默写，有两句是课上和教辅没出现过的，其中有一句他记得不是很准确。看了答题卡上的情况，也正是错在了这里，这两分扣得不冤。
叶修看得很开，曲枝倒是有些替他可惜。那句诗有一个字写岔了，仅仅一字之差便有了缺陷，实在可惜！
后两节课是英语课，虽然班级平均分依然无法问鼎第一，但是最高分和唯一的满分都在K班！就连一贯以英语傲视全市的华高，最高分也才144！这哪能不让舒宁高兴？！
“咱们班可算有一个争气的了！今儿我心情好，就不多批评你们了。”
“切——”可惜同学们丝毫不给面子。
课间的时候叶修桌前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叶修，下节课后可以跟你聊一聊么？”陈迦罗居高临下望着他道。
语气和表情都算得上温和，不过直觉告诉叶修这人没面上那么简单。“可以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他要跟你说什么啊？现在不就是课间么？不是老彭我心怀恶意，我总觉得他要搞你。”眼见着陈迦罗走远，前旁本来准备眯一会儿的彭其立马扭过头来。
叶修淡定得很，不为所动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行吧！你注意着点儿，午饭我帮你打，老地方找我就可以了。”
“好呀，谢谢老彭。”
“不谢不谢！来来，趁我现在清醒着，跟我讲讲这道题……”
上午的课程宣告结束后，叶修如约等在了座位。这期间先后拒绝了苏沐秋、张佳乐等人的邀请，直到教室只剩下他们二人叶修才站起身。
他们去了隔壁放东西的教室。陈迦罗微倾斜着身子靠在一个储物柜上，姿态优雅，举止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叶修能感觉到，此时此刻的陈迦罗才是真真正正的陈迦罗。
“我不喜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陈迦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所以呢？”叶修扬了扬眉，并无不悦。
“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这里。我可以给你找一个比荣高更好的学校，甚至可以送你出国。手续和接下来两年的所有费用我都可以给你处理好。上层商圈的人脉我也可以让父亲给你们介绍几个，都是五百强的大企业，前途无量。”他漫不经心地将这些话说出口，姿态是与平时大相径庭的高傲轻慢。
在此之前陈迦罗特地让人调查过叶修，就他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叶修家世平凡，生活水平算得上不错，但离优渥还有一段距离。无论是出国留学还是和大企业的合作机会，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趋之若鹜的东西。他本以为叶修会有所动容，然而事实却大失所望。
“这些不劳烦你废心，另外，我这个人有点儿懒，荣高挺好的，高考结束之前我不想离开。”没有他想象的激动和欣喜，叶修的反应甚至说得上寡淡。
“呵！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话是在给你面子。我不想给你面子的时候，你可就没什么体面可讲了！”陈迦罗冷嗤一声，在他看来，不愿如他所说的做无非是嫌条件还不够诱人，妄想再加码。
“不好意思啊，我一向不沾酒。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可以先走了么？不知道你饿不饿，上了一上午的课我可是很饿了。”
“你！”楼梯过道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将陈迦罗接下来的话都打断了。他狠狠瞪了叶修一眼，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叶修没再管他，加快脚步往食堂走去，心想着可不能让彭其等久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