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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宣帝却不曾在见鬼这事上为难越歌,望着她许久,才开口问:“你想读书?”
      越歌点点头。
      “你为何如此着急要读书?”
      越歌回道:“奶娘说,母妃希望我多读书。”

      宣帝的眼神倏然间变得晦暗难测。
      连李贵妃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自从越歌母妃难产血崩离世,她的名字便成了阖宫的禁忌,连带着越歌都被宣帝疏远,背后议论过此事的宫人,都被宣帝杖杀,使得如今再提起这个名字时,都带有一抹浓重的血色。
      气氛一时间压抑至极。

      越歌低着头跪在地上,看着膝前的地面。
      她不明白为何宣帝会因为母妃而疏远她。
      就如同她不懂为何李贵妃厌恶她,还要放任赵丹心同她一起玩耍,做出母慈子孝的模样来。
      她毕竟才七岁。

      过了许久,宣帝才转动手里的玉珠,缓缓说一句:“你要学,便去学吧。”
      说罢,宣帝便不再看越歌,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去,只字不提闹鬼一事。
      仿佛鬼魂闹得李贵妃不得安宁这件事在越歌母妃的名字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李贵妃不曾想到,此事竟被宣帝如此举重若轻地揭过。她狠狠瞪一眼越歌,匆忙赶上宣帝的脚步。
      越歌也没想到宣帝会不责罚于她。
      不过这么多年,她在宣帝眼中始终没有什么存在感,早已习惯了。
      她只是有些忐忑,若是她跟着夫子学习,那师父是否还会来教她读书?

      越歌坐立不安地等到晚上,终于等来了一身月白的神仙师父。
      这回越歌是使劲瞪大眼睛,下定决心要看一看长陵是怎么过来的。
      是不是像神仙那般飞来飞去。

      可她瞪得眼睛都酸了,仍旧什么都没看到,脑袋倒是被敲了一记。
      她回头,看见一身月白的长陵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卷书册。
      满窗的月华都落在他身上,似是月出云海,皎皎苍茫。
      越歌不由看呆了。

      “眼睛疼?”他问道。
      越歌连忙捂住眼睛,摇头:“不疼。”
      “那为何捂着眼?”
      越歌小声道:“师父好看。”
      长陵似是轻笑了声,声音低缓:“小小年纪……”

      他朝越歌招招手:“过来。”
      越歌乖巧地跑到他身边,仰着脑袋看他。
      “你生死命数之事,我不便过多干涉,只教你一年,学到多少,全在于你。”他这般说道。
      越歌不懂什么叫生死命数,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第二日。
      赵丹心怕越歌昨日当着全书院的面被侍卫抓走,躲墙角偷听一事被所有人知晓,心下会羞于见人,便早早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越歌殿外等她。
      越歌昨日睡得晚,今早起来时,眼下紫黑还未消,看起来像被霜打的茄子。

      赵丹心越发认定,越歌这是不好意思去书院,才一晚上没睡好,便握着她的手劝慰她:“你别怕,我跟你一起去,看他们谁敢欺负你!”
      越歌困惑地望着她:“啊?”

      赵丹心摸摸她的脸,装成以往奶娘哄她时候的样子,捧着越歌的脑袋塞进自己怀里:“你别害怕,谁要敢欺负你,我便打他!”说着,她还使劲晃晃自己瘦弱的小胳膊。
      越歌将自己脑袋从她怀里拔出来,更为不解:“啊?”

      赵丹心瞅瞅她,说:“昨天你被抓走,书房里那群坏家伙都在笑你,尤其是沈茫茫,明明是她害你被抓的!我跟她吵架,她还咬我。”说着,赵丹心委屈巴巴地伸手给越歌看。
      她手臂上有一个很深的牙印,看样子,是险些被咬下一块肉来。
      赵丹心怕她的母亲李贵妃因打架而责罚她,想来是藏着掖着,只敢把委屈说给越歌听。

      越歌这才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反握住赵丹心的手,情真意切道:“我不怕,我一心求学,连父皇都被感动了,他们定会被我热爱学习的精神感动,不会为难我的。”
      这回轮到赵丹心懵了:“啊?”
      她茫然地望着越歌,不知道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来的。
      越歌倒是信心满满:“是真的,我不骗你,不信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她们到了书院,果真一进门,里面便传来一阵哄笑。
      一群年级跟她们相仿的孩子笑嘻嘻地望着越歌。
      沈茫茫坐在最前面,指着越歌叫道:“就是她,偷听贼!”
      越歌不慌不忙,拿手指着自己,问她:“我?”
      沈茫茫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不是你是谁呀!”
      越歌道:“我没有偷听。”

      沈茫茫大声冷哼:“你有,我亲眼看见的,就是你!”
      越歌两手插在袖子里,一本正经道:“读书的事,怎么能说是偷听呢?我即使没上过学,也听奶娘讲过,古人为读书,头悬梁而锥刺股,我仰慕古人风采,便蹲在窗沿下面,苦我心智,饿我体肤,锻炼意志。不像你,连锥刺股都不敢,我那样难度的,你就更不敢了。”说罢,还很是不屑地瞥了沈茫茫一眼。

      沈茫茫瞠目结舌,半晌,才嗫嚅一句:“锥刺股是什么呀……”
      越歌体贴地教她:“就是找东西戳大腿,你要是怕疼不敢,你屁股上肉多,戳屁股也行。”
      沈茫茫连忙捂着屁股,小脸皱成一团,为难地说:“那好疼的。”
      越歌:“所以人家名垂千古了呀,我向前人学习,想必也快成了,你,还差得远呢!”

      沈茫茫觉得越歌说的好有道理!
      是不是因为她读书的姿势不对,所以书才背不上?
      她是不是也要戳戳屁股呀?
      见她皱着小脸苦思冥想,还是没绕出来,越歌便不再理会她,牵着赵丹心的手坐到后排。

      次日,沈茫茫苦着一张小脸跑到越歌面前,控诉她:“你骗人!戳屁股真的很疼,我戳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我的书还是没背出来,还被爹爹打了一顿屁股!”
      这一整日,沈茫茫连上课时候都是站着的,根本不敢坐下来,生怕压到屁股。

      这是后话。
      越歌领着赵丹心坐下来,赵丹心便拉拉她的衣袖,小声跟她说道:“你看,那是镇北大将军之子,姜穆然,他长得好看,我最喜欢跟他玩了,可是他不怎么跟我玩。”
      她手指着的那个小少年,眉清目秀,坐姿笔挺,连握着笔的姿势也是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
      越歌安慰她:“他许是害羞。”

      赵丹心耷拉着脑袋,很是泄气:“他们嫌我身子弱,不喜欢带我玩,我知道的。”
      越歌虽在胎里便被喂过毒,但许因身为孟婆的缘故,生出来后倒是体质极好,吃嘛嘛香。反而是李贵妃费尽心血护养的赵丹心自小体弱多病,长到如今,也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赵丹心毕竟才六岁,忘性大,只失落一会,很快又精神起来,又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小少年给越歌看:“那是尚书家的次子,叫燕广陵。他跟姜穆然是这里最好看的人了!可他都不跟别人说话,我去找他玩,他也不理我。”
      越歌又安慰他:“他或许也是害羞吧。”

      赵丹心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越歌对相貌这事是不大上心的。
      反正不管长得有多美若天仙,到她眼里,都跟大人讲来吓唬他们的牛头马面长得差不多。
      不过既然赵丹心喜欢,越歌便记下了这两人的名字。

      从极渊,归墟殿。
      萧弱皎坐在冰夷对面,又将昨日的话重复一遍:“君上不在?”
      冰夷答道:“不在。”
      “何时回来?”萧弱皎又问。
      冰夷仍是两个字:“不知。”

      萧弱皎浅笑,放下手里的杯盏,朝冰夷款款道:“那我明日再来吧。”
      她朝冰夷微躬身,领着身边的小仙娥出了从极渊。

      接连几日来从极渊都没见到长陵,便是她随侍的仙娥都满腹怨气,对萧弱皎抱怨道:“公主,那冰夷真是个木头,公主日日都来,他就不晓得知会君上一声吗?要他在从极渊做什么!”
      萧弱皎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平和温婉,低垂眸子,理了理裙裳,说道:“不急,我总会见到君上的,何况……”

      她低眉浅笑,继续道:“从极渊终年苦寒,并不是随便一个神仙都能受得住,便是君上的弟子,都不能久留。冰夷能长久留在君上身边,自然有他的本事。”
      小仙娥道:“公主,听闻越歌上神下凡历劫去了。”
      萧弱皎笑意更深:“我知道。”

      她们正说着,天外飞过来一只翠鸟,口中衔着一纸书信。
      萧弱皎将书信取下,展开,上边写着的是符起神君的名字。
      信是从西荒寄来给她的,翠鸟寄纸书,上面一笔一划,端的是情意款款、情思绵绵。
      只是每一封信末尾,总要隐晦地问一问越歌上神的近况。

      由此可见,西荒是一个多么消息不通的地方,以至于符起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越歌阴了一招。
      萧弱皎看也不看里面的内容一眼,指尖火光灼灼,将书信烧成灰烬飘散而去。
      “代我回他一封信吧,便告知,我一切安好,不必忧心。”
      萧弱皎神色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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