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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散发倚轩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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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散发倚轩窗
三月中旬,吴监军带着叛军首领荆南和真假两位荣州太守,在禁军卫队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启程回京复命。
荆南虽被废了手脚,江冲却还是担心他趁机作乱,便命重明和周韬二人以回府报平安为名跟随监察使卫队一道北上。
亲自送走吴监军,江冲总算可以缓口气,这才有闲暇问出自己的疑惑:“圣上是如何允准你来见我的?”
从初入前锋营看到韩博时,江冲就在疑惑,以当初离京时圣上的态度,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再让他俩有机会相见,甚至于江冲都做好了等自己回京,韩博便会被外放地方的准备。
所以那时候才会惊喜异常。
时间还早,也不着急回城,韩博在送别的小山坡上盘腿而坐,周遭开遍了不知名的嫩黄色小花,他仰头看着长身玉立的小将军,拍拍身边的位置,“圣上自有圣上的考量,你想那么多做什么?累不累?”
“我就是想着,倘若这次回京……”江冲在他身边坐下,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用肩膀撞了韩博一下,满脸嫌弃:“你一个走一步算十步的人,有脸说我?”
韩博故意曲解江冲所要表达的意思:“原来在侯爷眼里,在下竟是如此的深谋远虑。”
“老谋深算还差不多。”江冲白他一眼,笑着仰躺在草地上,“倘若圣上还执意阻挠,我便亲自去一趟符宁,将族中十岁以下的小孩逐一考核,我就不信还找不出来一两个能给我当儿子的。”
韩博掏出一方手帕折了折盖在江冲眼睛上,然后牵过他遮挡阳光的手,一并躺下来,“论理,此事本不该我多说什么,但若因此埋下祸端,日后侯府家宅不宁,你得收拾烂摊子……”
“有话直说,别给自己找借口。”江冲最见不得他这样小心翼翼把握分寸,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把握的?
韩博笑了笑,“我建议你在侯府先暗中考察一番,如果实在没有合心意的,再从符宁族里选择也不迟。毕竟过继嗣子是为了世子袭爵,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事,又关乎侯府之内每一个人的利益,还是谨慎为好。”
“有道理。”江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为新的问题烦恼起来:“下一代平阳侯和皇室就只能是纯粹的君臣关系,我该选个什么样的孩子?像我这样的肯定不行,俊昌要是没有他那糟心的爹娘,说不定都比我合适这个位置。而且虽说是选现成的,但也得从小培养……还有崇阳军,至少两代以内,江家不能没有崇阳军的兵权。”
“不如到时候我来帮你考察?我定会精挑细选,给侯府选出一位能扛起重担的世子来。”韩博不愿见他为了不着边际的事烦恼,话音一转,开始偏向别的方向:“毕竟……侯府有了继承人,侯爷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江冲用十指相扣的方式回握住韩博的手,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眼前又被手帕的阴影所笼罩着,江冲渐渐有了困意,正当他昏昏欲睡时,忽闻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清醒过来,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韩博的手边——一条比拇指略粗的小青蛇正左摇右晃地朝着韩博手的方向游过来。
“没事,别动。”江冲一手按在韩博胸膛上不让他乱动,双目紧紧盯着小蛇,屏住呼吸,出手如电,瞬间捏住小蛇七寸将其拎在手里,“这蛇没毒,没事了。”
韩博单是听着那“嘶嘶”声就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连声催促道:“快扔掉,瘆的慌。”
“也就是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放你一马,下次再敢来骚扰我的人,当心我把你扒皮炖了。”江冲恶狠狠地警告小蛇,瞄准不远处的一棵树,随手将小蛇扔出去挂在树枝上。
韩博愣怔着坐在地上,看着江冲阳光下含笑的侧脸,心里被“我的人”这三个字撑得满满的,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单方面克制都成了笑话。
“宝贝儿,回去我帮你刮掉胡须可好?”
“为何?”江冲摸摸下巴上还算整洁的短须,自我感觉良好。
韩博笑容清润,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正经:“你这样子,我下不了口。”
江冲:“……”
“其实那天……我嘴巴不是被你亲成那个样子,是你胡子太扎了。”韩博语气再怎么诚恳,都无法掩盖他在耍流氓的事实。
江冲瞬间回忆起当时的窘态,红着耳朵尖,半晌憋出来一句:“你不早说!”
韩博见他恼羞成怒地离去,连忙起身追上去,“直到今日我才发现,‘大梁第一美男子’起码得有莫管事的一半功劳吧?”
江冲瞪了他一眼,策马挥鞭,沿着来时的路向城门方向去。
韩博知道他要回去做什么,也不着急追赶,甚至还有闲心观察官道两旁的农田里忙碌的农人。
回到太守府时,韩博回房拿了点东西,然后去江冲房里,见他正穿着单衣坐在窗前的小茶几上,手边放着半盆清水,手里捧着琉璃镜对着阳光仔细寻找下巴上还有没有遗漏的胡茬。
江冲身上带着水汽,头发也只是半干地垂在身后,常年束发以至于拆开发髻之后头发都还带着卷曲,乌黑的发丝之下一小片蜜色的皮肤若隐若现——由于江冲过于豪迈的坐姿,让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女气。
从郊外回城的路上,江冲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韩博关注太少,一直以来都是韩博对自己处处照顾迁就包容,虽说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方是要多付出一些,但自己好像从来没为韩博做过什么,甚至于从来没有想过韩博为了和自己在一起顶着多大的压力,面对着多少非议。
他向来不是心思细腻的人,要不然前世也不会把他和江蕙的兄妹关系搞得一团糟,至今依旧不大会和妹妹相处,但是韩博,江冲不禁回想起重生以后自己和韩博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些从前从未在意过的小细节被无限放大在脑海里。
韩博进屋顺手带上门,又将半开的窗户也关上,江冲将琉璃镜往桌上一扔,扑进韩博怀里,将下巴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我都刮干净了。”
“我看看。”韩博笑着单手搂住他,用拇指轻轻抚摸着江冲光洁的下颌,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唇瓣,正当他眸色微深,低头要覆上温软的双唇时,房门忽被敲响。
江冲皱起眉头,示意韩博进内室,他自己则过去开门,绷着一张臭脸看向来人:“何事?”
因养伤而无所事事的曹兑憨笑着站在门外:“老大,开饭了!”
江冲:“开你娘!老子不吃!滚!”
说完,大力将房门摔上。
曹兑委屈极了,回头看向指使他来敲门的堂兄,无声问道:“我又惹他了?”
曹显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蹑手蹑脚来到窗边,正要用口水戳破窗户纸,房门又开了,江冲提着出鞘的黑剑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
曹显连爬带滚地逃了,剩下一个半残的曹兑唯恐伤口崩裂开,战战兢兢地挪着步子离开。
内室里,韩博已经除下外袍,只保留着淡青色的长衫倚在床头,看江冲的脸色便知发生了什么,勾着腰带将人拉进怀里,亲亲他的脸颊,“不跟他们一般计较。”
江冲顺势将他推倒在床榻上,长腿一跨骑上去,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压低声音道:“韩监军如此急于对本将军投怀送抱,究竟有何图谋?”
韩博静静注视着他,眼里仿佛酝酿着一泓春水,带着无限温情低声回道:“觊觎将军美色,万望垂怜。”
“如你所愿。”江冲勾着韩博下颌,轻笑一声低头吻上他的唇。
韩博一边回应着江冲舔舐一样的亲吻,一边带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解开自己的衣带,像是极为老练的猎人,屏息凝神潜伏在布好的陷阱旁,只等猎物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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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博暂停下来让他把气喘匀,在江冲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吻痕,轻声问:“累了?”
文武双全的小将军惊诧于小书生并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体力甚至比自己想的还要好,他仰起头看向韩博,“你是不是偷偷习武了?”
“给皇孙讲学的时候结交到东宫侍卫统领,请教了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是不是还不错?”韩博握着江冲精瘦的腰肢,指腹抚过肌肉时带了些力道,替他化去腰间的酸软疲惫感。
江冲口不对心:“也就那样吧。”
韩博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一本正经道:“我也觉得不怎么样,站几个时辰的马步还没有这一会儿功夫出的汗多。”
江冲:“……”
韩博又万分诚恳地提出建议:“你多陪我练练就好了,不然我怕以后年纪大了抱不动你。”
江冲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人他是怎么把如此羞耻的话用这种诚恳的语气说出来的,“你闭嘴吧。”
韩博果然不再开口,将想说的话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对方。
江冲气若游丝,目光涣散,眼尾带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风雨飘摇中迷失了航线的船,几经浮沉,仍旧找不到海岸线的方向。
韩博看着他在自己的摆布下抛却一贯的自矜,用泛着盈盈水光的眼睛瞪自己,毫不自知地在自己面前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妩媚姿态,再度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