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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一次家暴 ...

  •   第三十七章 第一次家暴

      江文楷本来只想把人送到就撤,不打扰他俩一诉衷情,但那两人不约而同地让他留下。
      留下就留下咯!
      江四公子完全没有料到接下来他会听到怎样的惊天霹雳。

      事情还得从南下的船只抵达安州的那一天说起——
      已经暗中投靠简相公的李源带着伪装成婢女的妹妹在岐王世子萧寻的帮助下登上游船——这是一个各怀鬼胎的双方协议,简相公意在毁掉锋芒初显的江侯爷,萧寻则要为他即将闹出的动静寻一个替死鬼。
      所以一心攀附权贵的李源其实不过是简相公送给萧寻的那个替死鬼,萧寻则为其算计江冲提供便利,双方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只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在那个酒酣宴罢之夜,江冲为保护七皇子与其同住一屋,竟也歪打正着地让李源的美人计错过最佳时机。

      清江沉船的那一天,萧寻带人寻访古树是为将游船抵达乱人滩的时间控制在众人熟睡的午夜时分,张四岸边点起篝火是为了让船上的内应可以明确游船的具体位置。
      人为促成的天时地利给船上的内应提供了最佳的作案时机。
      提前动过手脚的船根本不必花费太大力气,只需一个小小的阀门便可破坏船体,使之失去平衡轻而易举地发生侧翻,沉入泥沙沉积的江水之中。
      众人本应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随着沉船长眠于江底,奈何这其中出现了重光这个变数。
      于洪先生而言,活着的江仲卿比死了的江仲卿更有价值,于是提前得知沉船计划的重光为保护江冲,但同时又不能暴露自己,所以他选择了改变声音在甲板上高呼沉船来惊醒所有人。
      如此一来,众人性命得以保住,萧寻的计划却因此无疾而终。

      后来清江驿馆,那碗加了药的鸡汤,于李源而言是实施美人计最后的机会,于萧寻而言则是用于拖慢江冲探访真相的脚步,便于他嫁祸李源。
      但他们既低估了江冲的意志,更错估了江冲的目的。
      江冲从一开始就吸取了前世的教训,根本没打算亲手查出真凶,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掐断连接到秦王身上的那条线,目的就达到了。

      江文楷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条缕析地将整个沉船过程展现在眼前,不禁毛骨悚然。
      在他还在为家中琐事焦头烂额的时候,暗地里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足以将这个家拖入泥潭的事。
      “简相公是和我家有仇吗?”江冲不禁疑惑,前世他给简在恩送了两回礼,那简在恩都是不咸不淡的,收了东西还一副眼高于顶瞧不起人的样子。
      韩博道:“我查过,简相公和侯府的关联仅有一次,还是在武帝时,驸马收复雍州,简相公是当时的监军之一。至于具体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但我怀疑他和平阳江氏有来往。”
      江冲猛然想起前世他没能救下来的跛脚亲兵,当年他前脚去求了简在恩,后脚平阳江氏就有了动作,原来竟是如此!

      韩博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又道:“所以这次的事,多半也是有平阳江氏参与其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简相公有把柄在岐王手上,否则简相公不会在明知岐王孤注一掷的时候还被绑上贼船。”
      “岐王对皇位还不死心吗?”江文楷感到不可思议,今上都当了二十多年的天子了,岐王居然还对皇位念念不忘。
      孰料韩博却道:“岐王只是家人手中的傀儡罢了,八年前岐王世子勾结大臣暗中结党死于刑部大牢,若非岐王并未参与,只怕他还能到乌梅台与襄王做个伴。”
      江冲忽记起去年自己问起河工案时韩博的回答,脱口而出:“是岐王妃?”
      他想起前世沉船案发后不久京中传出岐王妃病重的消息,后来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所以他先前以为的谋夺皇位,其实只是岐王妃在临死前为长子复仇?
      韩博的话印证了这一点:“我听京里的老人说过,八年前岐王世子入狱时,岐王妃携重礼拜访勋贵们,恳求他们联名上奏保岐王世子一命,但最终勋贵们选择了袖手旁观。”
      所以八年后的今天,岐王妃孤注一掷复仇的对象不止是皇帝,还有当初选择袖手旁观的八大家。
      前世韩博查出沉船案的真相时,江冲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时过境迁,岐王府也早已覆灭,所以便没有将这件事公诸于众。
      这一世他早做了准备,筹划得当,端看圣上自己查到真相后准备如何对付岐王府了。

      说到这儿,韩博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缓一缓,将你离京的事安排妥当,最好是等秦王册立太子之后,谁知那天执刑司在码头接你入宫……”
      江文楷精神一振:“韩兄你也认为此事不简单?”
      江冲奇道:“执刑司接我入宫怎么了?”
      “这得从八大家的起源说起了。”韩博抿了口茶,顺带提起茶壶给江冲的茶杯也添满。
      江冲连忙正襟危坐,江文楷也聚精会神地等着他开口。
      韩博道:“太祖皇帝分封八大家是为了安抚地方豪强,为了尽快壮大实力和安伮有一战之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八大家手里有一样足以扭转天下之势的东西,让太祖皇帝既忌惮又垂涎。”
      “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
      江氏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韩博并没有继续卖关子的意思,他微微侧头看着江冲:“魏世宗曹钧的‘天官赐福’宝印,可听说过?”
      江冲微微愣住:“那不是传说吗?”
      江文楷:“什么传说?”
      江冲想了想,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关于这段仅存在于野史的传说——

      相传八百年前,魏朝世宗皇帝一统天下,御驾亲征拒突厥于漠北之外,在位二十八年,使得魏朝国力达到顶峰。
      魏世宗驾崩后,留下一枚刻着“天官赐福”四个字的宝印,连同传国玉玺一起流传在后世的皇帝手中,直到魏朝末帝亡国前夕,宫内万般珍宝都不顾,独令太子携此宝印出逃,谁料护送太子的羽林卫将军投敌叛变,致使太子及随从数百人溺于丹阳河。沉船前,太子举着宝印高喊“黄贼窃我魏家天下,一甲子内必有报应”,后来的陈朝果然维持了五十八年便被人取代。
      但这件事未见于正史,反而是几本稗官野史中有所载录,其真实性存在一定的争议,所以史学大家们从未将这一段故事当作可以考证的历史来对待。

      “不是,一块玺印就能扭转天下大势?开什么玩笑?”江文楷觉得有些荒谬,就算魏世宗是一统天下的曹魏中兴之主,他的一枚私印还能被魏世宗的鬼魂附身?
      “传说有一部分应该是真的。”韩博别有意味地看了江冲一眼,“有关于这枚宝印的传说可谓是五花八门,有的人说那里面蕴藏着一部天书,参透者可窥天机,有人说那是天降圣物,得之可得天下,也有人说宝印藏着河图洛书的破解法门,甚至传到在前朝都能和上古神话扯上关系,唯独在本朝,关于这枚宝印的传说逐渐销声匿迹,你们细品。”
      不论那宝印是圣物也好,河图也罢,那都是一代帝王的私印,尤其这个帝王还是旷世雄主,被后世人吹捧了八百多年、都快被神化出三头六臂的那种。
      那么他一生中最为神秘、最为引人争议的传说,又岂会轻易消失呢?
      只怕所有人都巴不得编出无数个话本子来揣测才好。
      话说到这,江文楷和江冲都已经明白了韩博的意思,是太祖或者持有宝印的八大家不希望这枚传说中的宝印再出现在世人的记忆里。
      “太祖皇帝知道这枚宝印就在这八大世家其中一家手里,但不确定具体是哪一家,故而明捧暗贬,用丹书铁契和世袭爵位将八大世家留在眼皮子底下,意图通过长期的试探来确定这枚宝印在谁家手里。”韩博道。
      江文楷顺着这思路理下去,瞬间明白过来,“河间杨氏和平阳江氏在文帝时没落之后再没东山再起,所以这印不在他们手里,八大家就只剩下六家。”
      “正是如此。”韩博点头。
      江文楷“啊”的一声,见江冲和韩博都看向自己,忙道:“也就是说,文帝晚年的昏聩,很难说他是真的昏庸,又或者是想通过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将那枚传说中的宝印据为己有。”
      韩博笑道:“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江冲问道。
      江文楷猛地看向江冲,“我明白了!”
      话题终于回到现实,江文楷已经领会到韩博不惜铤而走险以自身前途为赌注,故意暴露他二人之事,使得圣上看清江冲烂泥扶不上墙的“本质”,从而放弃利用江冲的念头。
      以往执刑司绝不敢当着八大勋贵的面放肆,但是这一次圣上却派遣执刑司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江冲,这可以说是圣上对八大家敏锐程度的一种试探,也可以说八大家的实力是当真不如从前了。
      “可是韩兄,如何保证圣上一定会让我三哥离京?”
      韩博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先问江冲:“你认为你今日的表现,圣上能有几分信?”
      江冲认真想了想,给出了可供参考的答案:“六七分。”
      韩博一笑:“那么还剩下三四分的怀疑,圣上会找谁去求证?”
      江冲脑海中灵光一现:“秦王!”
      随即又皱起眉头,“可秦王必然会向着我……”
      “秦王当然会向着你,这一点圣上心里也清楚,所以他越是向着你说话,反而越能证明你在御驾前的表现是真实的。”韩博说到这里顿了顿,续了口茶,又道:“为了皇家颜面,你我必须得分开,而我名列三鼎甲,进翰林院,至少三年之内圣上是没有理由逐我出京的。”
      江文楷问:“那接下来应当如何?”
      “配合仲卿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剩下的交给我。”韩博说完,暗中踢了江冲一脚,在他看过来时拿眼神示意。
      江冲会意:“俊昌,你先回去歇息,明日再来。”
      “哦,好。”江文楷应下来,随即反应过来他三哥在赶人,瞬间思想就不纯洁了。

      江冲送走江文楷,顺手抽出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倒提在手里,冷酷无情地在小桌上敲了敲。
      韩博本在低头饮茶,乍见他这副神态立时便明白过来,明知故问:“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呢?”江冲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想起先前那封信,越想越气,恨不得按着他揍一顿才好。
      “小月……”
      韩博心虚,他之所以画蛇添足地在信中添上那句话,其实还是怕江冲面对圣上雷霆之怒时心生退意,故意写上那句话用作激将。
      然而此时此刻,他后悔了。
      江冲曾十年如一日地追查长公主的死因,也曾在刑部天牢里受尽刑罚没有吐露一个字,心智何等坚定。
      他不该在江冲给过他承诺之后,又去怀疑对方是否能够履行承诺,更不该以自己卑鄙的小人行径来衡量江冲的品性。
      不过这事在江冲看来根本没那么严重,他只是气韩博事先不和他商量就把他算计进去。
      下颌微扬:“你可以叫我‘仲卿兄’。”
      韩博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伸出右手:“宝贝儿我错了,你打吧。”
      读书人的手都金贵,江冲哪会不知,一把拎着韩博衣领把人揪过来,随着手起掸落一声闷响。
      正是初夏,衣衫渐薄,江冲并未手下留情,一掸子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一道红痕。
      韩博紧紧搂着他,鸡毛掸子落在身上很疼,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心里的愧悔抵消一二,“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接着打,打到你气消为止。”
      江冲板着脸将鸡毛掸子扔开,“你若再敢这样算计我,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韩博忙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江冲看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指了指内室,“衣裳脱了趴着,我给你上药。”
      “不生气了?”韩博抱着他不撒手,直到江冲点头,才低声笑道:“我再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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