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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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卖起了灯笼和对联。
“喔，好香啊，我口水要流出来了。”小苏刚一进厨房就感叹，“我提前偷吃一块不会被发现吧。”
子明只笑着说了一个字——“烫”。
子明一擦头上的汗，从小苏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撕了一半的草稿纸，上面有着小苏别具一格的字：
我爱人——大盘鸡(多放土豆)
万姐——红烧肉
我——酸菜鱼
老苏——啤酒鸭
阿姨——糖醋排骨
叔叔——猪蹄汤
“唉，你还放了芋头！”小苏咽了口水，说，“更想吃了。”
之后小苏几次进厨房，终于在一声声“我饿”中骗来了一块土豆和香芋。
小苏继承万姐围裙的时候，万姐的红唇中吐出了一句质疑的话：“你小子不会把鱼翻烂吧？”
小苏很有礼貌的扶着她的肩，微笑道：“请你出去。”
鞭炮声惊天动地响，地上铺满了红色。
莫郁准备和对门的钱众于说话，下一秒那人就用头敲响了自家的门，因为两手端着刚煲的汤。
按照两家的十几年的约定，今年年号是双数要在莫郁家吃年夜饭。
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大人们忙得飞起，转来转去跟陀螺似的。
“真的不用帮忙吗？”莫郁问，“我去数碗筷吧。”
“一生要强的徐姐不用你帮，等饭吃就行。”钱众于把手里一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说。
不知怎的“等饭吃”三个字戳中了莫郁的笑点，惹得他狂笑。众于又说了一遍方言版的，这下更是差点把莫郁的眼泪笑出来。
“十七年了，莫郁，你什么时候做我男朋友？”钱众于问出这话的时候竟一点也不紧张，明明之前也没问过“你喜不喜欢我”之类的话，这句话也是没在心里打过草稿就脱口而出。
因为钱众于莫名自信，这个喜欢躲着看自己打球的小尾巴绝对也喜欢自己。
莫郁依然是笑着的，他也很平常的回答道：“现在现在。”
钱众于差点都要跳起来，他拍了拍莫郁的肩膀，激动地说：“我回趟家跟徐姐他们说，很快的哈。你明天年初一来我家吃午饭和晚饭，我和他们说添双碗筷。”
莫郁呆了一会，说：“啊？你家有没有开心果啊，给我带两把。”
钱众于再次出现莫郁家门前的时候把身上能装东西的口袋都塞满了开心果，他依然是用头敲门，因为手上还有两把开心果。
“呆瓜，你怎么不把那一袋提过来啊？”
“有道理唉，你怎么这么聪明？！”
烟花绽放在楼顶。
“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天没黑就放烟花，真的不理解啊。”肖珸一边擦桌子一边说。
今天是年三十，按照往年惯例，机智的陈小姐已经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藏了四个一样的红包。
早起的肖珸就在放牙膏的柜子里找到一个。
肖珷在冰箱上找到一个。
厨房里老肖和陈默契的配合着做年夜饭。
晚饭的时候班级群里刷了好多条“新年快乐”的语音，你点开第一条，后面的是连着放的，其中还有几条以烟花鞭炮声为背景。
晚饭之后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的环节了。
宋长。
又到了初六啊，村子里很多青壮年的离开家奔赴他乡工作了。
真是让人讨厌的初六啊，可初六总会到来。
刘韶今天故意睡到很晚，其实她也没睡着，只是不想一出门就看到别人一家人分别的场景，也不想看见谁家的父母很早起床含着泪悄悄离开。她自己早就当了十几年留守儿童，所以更舍不得看那些小孩想她小时候那样拽着爸妈的衣服哭鼻子。
现在好点了，父母在市郊买了房，就是之前教师节带他们去买花的地方。因为家离得远，所以还是住校。
现在她待的地方是老家，一个村子——宋长。
到了下午，刘韶步行几分钟去了一家特别小的小卖部，刚好看到店长夫妇在收拾东西。
真是避无可避。
人走了，这前两天还围满了人打牌的小卖部就冷清下来了。换做前两天刘韶都宁愿多走两步去另一边店面更小的小卖部，小到除了货架再放下了一个炭火盆和几把椅子就放不下别的东西的小卖部。
和掌柜小丫头算完账，刘韶随便拉了一把手工椅子坐下。
刘韶拆开一包五毛钱辣条，伸给那个黄脸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丫头。
小丫头看了看父母，确定他们是背对着自己的才飞快的伸过头咬下一根辣条。
*以下对话皆为方言
刘韶嚼着辣条问她：“你怎么今年不哭了。”
在村子是没几个人日常交流是用普通话的。
小丫头回味了一下辣条的美味，才慢吞吞的回答：“他们不是要走。”
“公家今年办了个番薯(地瓜)加工厂，咱自己的品牌。正招人，工资和我们在外地打工差不多，那边还包食宿，就在五号坝，十几分钟车程嘛。我们打算以后就在那做事(工作)了。”那个快三十岁阿姨很热情地回答。
“哦，那蛮不错了噢。”刘韶真心高兴，笑着回答。
这件事她早就听那些婆婆说过了。
【五号坝是指大河边的某一片地方，那地方还有个没有义工没有院长的养老院，公家办的。刘大不太清楚，应该是不用交钱或者不用交很多钱。】
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十多岁的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见了刘大，笑得脸上都起鱼尾纹了，她亲切地对刘韶说“我矮婆都长这么大了”。
【“矮婆”差不多能算是丫头的意思，一般用在小辈身上，不一定非要是一家人才能用。这妇人是看着刘韶长大的，用这个也不奇怪。村里的长辈都能算是看着刘韶长大的，也就都能用这个称呼了。“矮豆”则用在男孩身上。】
【刘大还蛮喜欢这个称呼的，因为奶奶也喜欢这样叫她。】
“我家酿了豆腐，我给你盛一碗豆腐花。”妇人用围裙蹭了蹭手上的水，“记得你呢，全村就你和拿丫头吃豆腐花加酱油和辣子。”
【“拿丫头”指的是刘执，“拿”应该算是“执”这个字吧。】
【刘执是刘韶的妹妹，但是刘执比刘韶高，这让刘韶站在刘执身边有种莫名的“娇妻感”】
“等会带你去五号坝玩，等你不忙了来我家找我。”刘韶说。
“可是姑姑，我要看店。”小丫头遗憾地说。
【这丫头只是刘韶辈分下面的侄女，刘韶管她奶奶(也就是刚刚那个妇人)叫婶婶。】
“clean呢？”刘韶问。
【clean是这小丫头的哥哥，也没比他大多少，这个有意思的昵称是刘韶一个有血缘的发小起的，是在反讽这小孩不爱干净。不得不说，这个“雅号”(外号)起得很有水准。】
“clean出去玩了。”小丫头回答。
“把clean也叫上，带你俩一起去玩。你这小破店过了初六，那群打牌的走了能有什么客人。”也就是关系好点的人家，刘韶才这么敢说话。
【刘韶跟村子里很多人家关系都好，也可以说她在村子里讲话一直不用忌讳。又比如刚刚她接过豆腐花的时候都可以懒得讲一句“多谢”。】
真是个我行我素的宋长小霸王。
四人行——刘韶，刘执，俩小屁孩。
他们是春夏秋冬都不怕下午的太阳毒辣的，他们是不管多远都觉得能走路去的。
十几分钟车程，指的是摩托车。他们走路去，大概要花差不多四十多分钟。
没走多远就遇到clean的同班同学，一群小屁孩一直盯着这把，有些不学好的还骂了脏话。
挺莫名其妙的，刘执有些兴致和他们比划比划。
“看什么看？爷两拳给你打废，一群xxs，哈哈哈哈哈……”
刘执本来是要用那种平时在学校里用的拽拽的语气说这话，可是刘韶在她身边，她就莫名想笑，一整句话都是笑着说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小学生，哈哈哈哈……回去写你的作业，哈哈哈哈……你这xxs怎么讲话这么拽，哈哈哈哈……我敲，哈哈哈……”刘大也是个平时讲话骂人的很有气场的人，她想帮刘执撑腰，可是不知道是那群xxs的神情太搞笑了，还是刘执在他旁边，她也笑得要命。
她笑得比刘执还过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那群小学生红着脸，嘴上依旧不饶人，骂她俩神经病。
笑得这样东倒西歪的，还笑得这样大声，确实挺神经病的。
*以下对话以普通话为主
后面传来了几声狗叫，刘韶回头继续笑，见是狗，想着狗应该听不懂方言或者是处于什么心理，她切换成了普通话：“你在bark什么？你这傻狗乱窜什么啊。”
【今年过年，刘韶表哥端来了一窝奶狗，这是他家的柯基生的，可惜那柯基被车创死了。表哥让他们家挑一只狗养，刘大求了奶奶好久奶奶才答应——因为他们家已经养了一只猫，奶奶怕他俩打架。】
【按照一种特别且有意思的习俗，一家人同时养猫和狗，主人是要带着狗去“拜猫爷”的，也算是猫狗双方说好了互相打架。这个习俗不知道哪来的，传了多久，反正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习俗。】
【刘韶只觉得“拜猫爷”的过程有些有趣——奶奶抓着这短腿狗的短腿对着猫爷拜，嘴里喃喃着“你也畜生，他也畜生……”刘韶当时也笑得很大声。】
“过年这几天你吃得挺圆的啊——唉！小学生跑什么呀，这么大点的狗你也怕，这狗还没我脚大，你们别笑死我，哈哈哈……”刘执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受了影响，也开始说普通话。
“你这傻狗反正也吃这么圆，就跟得去吧。你这傻狗过了个年变嚣张了呀，你怎么敢打猫爷的，啊？太不是人了，猫爷比你来的早，他暑假就来了。谁给你的后来者居上的狗胆的啊？”刘执又开始骂花花(那傻狗)。
“这傻狗刚出生没几个月就叛逆期，(我)看他越来越不爽了。前两天看着他跟奶奶去园子里摘菜，他在哪追蝴蝶的时候我就感慨，他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一只土狗了，哈哈哈哈哈……”刘大也来扇风点火。
刘执也笑，笑得还很傻逼。
刘韶/刘执：好莫名其妙啊，一笑就停不下来。可恶，爷平时的气场呢？已经荡然无存了。
clean家世代养狗，他俩也不怕狗。
于是四人行加了一条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