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解琵琶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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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位萧世子又带了新人来我们乐馆。”
“好像是新科探花。那俊俏模样，真叫姐姐我羡慕死了。”
“妹妹你那是嫉妒。不过小郎君生的唇红齿白，那容貌，那身段，啧啧，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达官贵人会养娈童了。”
“我只远远地瞥了一眼，瞧他那青涩样，怕是揽到怀中逗上一逗，就要羞得没边了，更别提尝尝女人的滋味了。”
“青涩也有青涩的好处，更何况，那探花郎早就心有所属了。”
“诶，你哪来的消息，是哪家千金小姐？”
“就是啊。”
“那可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只不过是他幼时一玩伴，后被人拐了去，因此才念念不忘罢了，这次愿意同那萧世子来咱们着地方，也只是想找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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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体态丰盈，装扮略显贵气却又带着几分风尘气息的妇人绕过回廊，嬉笑着的一群女子收敛起来，朝着妇人行了个礼，恭敬地称一声：“张管事。”
那位张管事只是略微颔首，偶尔和几个有些名气的人交谈几句，便又径直离开了。
到了挂有“停云阁”的房间前，张管事站在门前踌躇了。
正巧有一戴着面纱的女子走来，问：“张管事来停云阁是找青溪姐姐的吗？”
张管事见了女子，笑着说道：“萧世子在竹闲居等候二位，劳烦青鱼姑娘帮忙转告了。”说完张管事就转身离开了。
青鱼进入房间，床榻旁坐着一位与青鱼衣着十分相似的女子散着一头青丝，看向她。
青鱼整了整缃色绣有白色小花的襦裙，说：“刚才张管事来了，说萧世子在竹闲居等我们。”
女子看到她衣服上的花纹时，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换一个花样吗？”
“我觉得佛见笑就挺好的。”青鱼嘟囔着。
“对了青溪姐姐，听人说萧世子好像还带了新科探花过来。”
“探花？青鱼，走。”
青溪随手将头发挽起，抱起琵琶就往外走，青色的衣裳随着她的动作摆动。
青鱼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去往竹闲居的路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到了竹闲居，青溪直接推门而入，朝着一个生面孔问道：“你就是探花？”没等那人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南洲玉，凤云氅，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读书的，倒更像是个商贾人家。”
话音刚落，青溪身后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青溪，你看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准啊！”
此人正是东安王府世子萧鸣，他身旁站着一位青衫布衣，头戴儒冠的男子，那才是新科探花陆行，而青溪认错的那位则是江浙一带一位富商的公子杨子渊。
“两个人，不太合规矩啊，萧世子。”青溪微眯着眼睛看向萧鸣。
“所以说才要叫上两个人啊。”萧鸣笑容不改。
两人心照不宣，而唯一一个不清楚的恐怕就只有陆行了。
就在此时，青鱼敲了几下门，进来行过礼之后，跟青溪说着话。
陆行见到那双灵动的杏眼，失了神，不慎打翻了酒盏。
青鱼歪着头看向他，陆云十分抱歉地回答道：“姑娘的眼睛和一位故人十分相似，一时间慌了神，还请见谅。”
“是吗？”青鱼靠近了一些，眼睛笑成月牙状，说：“那么，还请探花郎把青鱼和故人分清哦。”
说完之后便独自登上高台，弹起了琵琶，青溪在台下与三人交谈，不时拨动三两下琵琶弦。
这是他们间的初遇，是他们的重逢，是他们命运仅仅纠缠在一起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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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盏被打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究竟出什么事了？”青鱼紧缩眉头，问：“为什么是杨公子？”
相较于青鱼的紧张与疑惑，青溪则显得平静多了，淡淡地开口说：“他最适合。”
“那萧世子呢？”
“不过是众多客人之一罢了。”青溪慢慢地喝着茶
看着青溪的样子，青鱼好像意识到什么，失神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你觉得呢？”青溪抬头看向青鱼，垂眸片刻，说：“趁你还没有陷进去，离陆行远一些。”
“他不会的，他答应过我，我相信他不会的。”青鱼摇摇头，坚定地说道。
青溪轻叹一声，无奈地说：“他是朝廷命臣，是皇帝看中的人，皇帝有意......”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敲门，说：“青鱼姑娘，陆大人来找你。”
那人话音刚落，青鱼就跑了出去，没有注意到青溪与那人交谈。
看到陆行面无表情，青鱼忽然就停下了，抬头问他：“你也和萧世子一样，对吗？”
陆行沉默了。
青鱼有多希望听到他的否定，心里就有多绝望。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陆大人找青鱼来还有什么事吗？”
陆云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青鱼，说：“你以后也跟着青溪吧。”
青鱼看了一眼，将纸接下，看见杨子渊往这边走来，便说：“既然杨公子来找陆大人了，那青鱼便先退下了。”说完便转身离开，陆行也没有挽留。
没过几天，青溪就被杨子渊高价买走了，改名为岚烟。青鱼改名为青羽，作为侍女跟着她。
五个月后，陆云迎娶公主，大婚。青羽站在街边，看着迎亲队伍走过，新郎官笑的十分温柔。新郎官也瞧见了她，向她颔首至意。等到队伍走后，人都散了，只有她一个人保持那个姿势站在那里。
“回来了。”
“嗯。”
两人之间沉默无言。
“姐姐，”青羽突然开口。
“嗯？”
“你对他有感情吗？”
“怎么？看着你那......”
“你对他有感情吗？”
岚烟看向青羽，看到青羽的眼中满是认真，笑了。
“曾有。”
“那你......怎么把感情抹去的？”
“情之一字，不可强求。就好比那流云，总会散去，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是吗？”青羽没有再开口，过了一段时间便回房了。
我对他吗？曾经是爱慕，如今更深一步。没有人知道，我在他大婚时也是如同青鱼一般，傻傻地站在街上看着，因为哭肿了眼睛，嗓子沙哑，唯一一次请了半天假也是为了去碧云寺见他。谁说，我能彻底忘记那段感情，忘记那寸月光呢......
岚烟看向窗外，月光依旧皎洁，不远处的首饰盒中，镶有皎月珠的簪子也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有些人，有些事所需要的时间，恐怕就算耗尽此生，也不能抹去。
从那之后，青羽便告别岚烟，失去踪影，只是偶尔会写上几封书信寄给她。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活着出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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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岚烟收到青羽的书信说她不日将回到江浙一带，随着书信送来的还有几张乐谱，那是她自己所创，希望岚烟指点。
岚烟将那几张乐谱反复看了多遍，总觉得有几分别扭却又说不上来，心中一直在构思如何表达。一连等了多天，却一丝踪影都没瞧见。心中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因为被其他事绊住了，看她信中所说，应当是嫁了个好人家，有个体贴的夫君，过上比较美满的生活了。
却又等了一月，依旧没有消息。
岚烟正想出门去老地方打探消息时，杨子渊回来告诉她人已经找到了。
杨子渊带着岚烟去了郊外一座破败的小院中，小院到处都摆放着葬礼所用的东西。
岚烟笑着摇了摇头，她不相信。
院中原本在那里哭吊的瘦弱姑娘，看见有来客，起身本想将院门关上，却在看到来人面孔的一瞬间停住动作，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就是姑娘口中的岚烟姐姐吗？哦，对，”那瘦弱姑娘转身去房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岚烟，说：“姑娘说岚烟姐姐看到这个就会认出来的。”那正是青鱼时期所用的琵琶，当年她们玩闹时在上面留下的划痕还在，只是琵琶上的弦已经断了，木料也有部分损坏。
岚烟一眼就认了出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姑娘呢？”
那瘦弱女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指了指院中央被草席掩盖住的尸体。
“让我过去看看她。”岚烟说着，踉踉跄跄地走向那里。
瘦弱姑娘拦住了她，哭着说：“姑娘说了，回到京城后就把她埋到远州桥附近的花树下，不要让您看到尸身。”
“你看了不好。”杨子渊也拦住她。
岚烟不顾他们的阻拦，跑到那里将草席掀开，本想着就算她再怎么瘦弱，变化再怎么大，她也一定能分辨出那到底是不是青羽。却不曾想，连面孔都分辨不清，入目之处皆是伤疤，有些还流了脓，身上穿的也都只是粗衣麻布，骨瘦如柴。岚烟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从那瘦弱女子口中听到真相。
那女子名叫段年，本是一女奴，青羽将她买下去了奴籍，待她很好，她也十分衷心。原本的日子还算可以，只是后来去找姑娘的父母，却发现早已靠着卖姑娘的那笔钱离开了。之后去了琅城之后，被当地一富家公子看上，设宴下药，成了事。姑娘本身并不愿意，碍人口舌，成了那位公子的通房。而那公子本身有一妻，善妒，派人划伤姑娘的脸，那公子也不再看姑娘一眼，将姑娘赶了出去，姑娘只好带着面纱靠卖艺度日，便也凑合。但一日在船上弹琵琶，偶然间被贬到琅城的陆县令听到，便应县令的意愿多弹了两首，被传到那位公子的夫人的耳中，便派人把姑娘的十指碾断，又将姑娘赶出琅城。姑娘在轩州遇到一位善人，暂且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才知道那善人是个衣冠禽兽。最后虽然逃了出来，却也受了不少折磨。后来青羽的书信全部都是段念代写的。两人过起了流浪生活，青羽想告诉岚烟，但因为各种原因终究不成，最后送出一封信和自己毕生心血，惨死在沟壑之间。幸而返京途中遇到杨子渊，杨子渊看到女子身上抱着的琵琶，事后认了出来，找了个地方安置下来。
岚烟派人将消息传到陆府，然后自己闭门不出，将青羽的几张乐谱传播出去后，青灯古佛常伴身旁。
陆行听到消息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然而夜深人静的时候，陆行一个人呆在书房内，只是坐在那里，呆了一晚。
初见陆行后，青羽告诉青溪：“姐姐，我好像，遇到我的良人了。”少女的脸上满是憧憬与爱慕。
而青羽临死前，曾跟段念说：“我走了，那位良人应该......”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离开了。
岚烟到了四十岁之后，身体愈发不行了。
某个冬天，下雪的日子里
“姐姐快看，又下雪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十三岁的青羽站在雪地里向她招手。
“此等良辰美景，应当有佳人相伴，不知这位姑娘可愿同我共赏雪景呢？”萧鸣手中拿着折扇，带着笑意看着她。
岚烟笑了，一边向他们伸出手一边说：“等......等......”话还没说完，手就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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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琵琶大师王泽风演奏了著名琵琶曲《青寒调》，并表示这首琵琶曲是他认为青羽的巅峰之作，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炎炎烈日听此曲，如坠万丈深渊。”
“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解琵琶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