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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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奶奶直到晚饭的时候才姗姗到家。
祖孙俩顺势就在隔壁胡奶奶家蹭了顿饭。
饭后到家，梁燃累了一天，冲了把澡就回到房间躺下，悠闲自在地刷起了手机。
没过一会就见老太太拿着什么东西进来，兴高采烈放到她面前。
是的，兴高采烈，老太太此刻的表情确实是如此。
梁燃坐起身，拿起来看了看，是几张照片。
草草看完，抬眸问：“干什么？”
“长得可以吗？”梁奶奶问。
梁燃一下就明白对方的用意，于是重新拿起照片细细看了一阵，上面的男人眉目英挺，阳光健气，单从外表来看，确实不错，诚实点了点头：“挺好。”
“见一面？”老太太提议道。
梁燃挑眉：“偷偷摸摸就为忙这事？”
老太太不乐意了，反驳道：“谁偷偷摸摸了，我光明正大。”
她也就瞒了当事人而已。
“哦，不去。”小梁丝毫面子不给。
梁奶奶皱眉：“理由。”
“没兴趣。”梁燃随口答道。
不想谈恋爱还能要什么理由，一个人生活不香吗？
梁奶奶对这个一听就是在敷衍的理由并不接受：“啧，见都没见呢，怎么就没兴趣了，我挑了好久才选出这么一个，不正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梁燃奇了：“您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我貌似没提过吧。”
她跟奶奶关系是亲近，但却不会聊这些，更别提向对方描述理想型了。
所以，老太太是从哪知道自己喜欢这款的呢？
梁奶奶得意道：“你什么我不知道，这点小事以为瞒得了我，哼。”
呦，还挺傲娇。
“那也不去。”梁燃再次狠心拒绝。
梁奶奶不依：“不行，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
“谁让你没跟当事人说好呢。”梁燃油盐不进。
先斩后奏的风气可断不能纵容，否则有一就有二，往后就是没完没了。
梁奶奶不肯罢手，一个劲碎碎念：“必须去，多好啊，人家还是公务员呢，配你正好，谈两年恋爱再结婚，我看行。”
“奶奶，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兴结婚了。”梁燃尝试给七十多岁老人灌输点现代年轻人思维，企图给对方洗脑：“本来就是啊，要不信我给您算算。就说我吧，有房有车，也有稳定工作，可以说什么都不缺了，但我结婚生子还得替别人照顾家庭，赔本的生意。”
只可惜老太太观念传统，并不吃这套，梁燃的想法注定成空。
梁奶奶对她的说法不屑一顾：“那是你找没找对人，这小伙子真不错，去见个面聊聊就知道了，还是警察呢，配老师正好。”
“警察就更不行。”梁燃拒绝得更为果断，干这行还能有空顾得上家庭吗，配上老师简直就是“精准扶贫”，丧偶式婚姻加育儿，她想想就头皮发麻，绝对不要，顺带吐槽道：“还有，在您眼里就没有和老师不配的职业是吧？”
梁奶奶倒是没想到孙女对这个职业居然有意见，但还是不肯轻易放弃，自己选了好久才相中的，哪能一面不见就给否了，于是打起了感情牌：“可你总要结婚的啊，早早准备不好吗，你以为你爸妈放你自由是好事？到时候我们都没了，你一个人孤独终老？那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想起这事老太太就来气，俩蠢货居然说什么孩子不结婚也没关系，只要开心就好，全是屁话。
哎呦，自己当年怎么就生出梁燃她爸这么个缺心眼的东西来。
梁燃内心：来了来了，又来了，这会儿是死不瞑目，马上就得让爷爷托梦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状似不经意道：“这话你跟我哥说过吗？”
梁燃有个同胞哥哥，原先在国内当律师，去年突发奇想跑到了国外读博，此刻正在大洋彼岸独自一人潇洒。
梁奶奶摇头：“没有啊，我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为什么您不跟他说呢，梁焰比我大三岁呢，要催也是先催他吧。”梁燃一脸诚恳地建议，企图将矛盾引到其他地方。
梁奶奶闻言却是格外嫌弃：“他一辈子打光棍我都懒得管，你不行，你是奶奶的心肝宝贝，奶奶舍不得你一个人受苦。”
梁燃恍然，低头对着一直放在身边的手机说：“哥，你听见了嘛。”
老太太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呢？”
怎么突然扯到梁焰那去了。
梁燃按开黑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她刚刚躺床上玩手机的时候正好在跟梁焰打电话，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太太进来后也没挂。
她按开了免提，梁焰充满怨念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奶奶，我还是不是你亲孙子啊。”
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不对，姥姥也偏心梁燃。
就他最可怜，连狗都嫌。
梁奶奶也有些尴尬，好在长辈的威严还在，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不是，你是你爸妈路边捡的。”说完又示意梁焰替自己说两句：“赶紧给我劝劝你妹妹。”
梁焰沉默片刻，才瓮声瓮气答：“她不是我妹妹，我是捡的。”
一旁梁燃憋笑快憋疯了，单手握拳死死抵着唇才勉强没有笑出声，她就知道，这世上也只有梁焰能和奶奶相抗衡。
“给根杆子你还挺会顺着往上爬是吧，有本事别回来。”梁奶奶心道死小子就会给自己拖后腿。
梁焰在电话那头没憋住，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转而对梁燃说：“你就去看一眼呗，看看咱们顾老师精心挑选的小伙子是不是真有她说得那么好，万一实物和照片不符，你不正好能借题发挥了吗。”梁焰劝说的角度十分清奇。
梁燃见他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口气，小心觑了眼奶奶神色，小声道：“友情提醒，顾老师还在旁边没走哦。”
对面似乎哽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哎呀，奶奶，我这信号好像不太好，先挂了，下次打给你，爱你。”
听着手机里传出挂断声，老太太神色轻蔑，心道也就这点出息了，然后转头看向孙女。
“您别看我，都是他说的。”梁燃满脸惊恐，随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
梁奶奶这才勉强满意：“明天下午，市公安局旁边的罗曼咖啡厅，小伙子叫项铭，别记错了。”
报完时间和地址她才反应过来：“这么急啊。”
“你拢共就待这么几天，不抓紧时间培养感情怎么行。”老太太觉得时间已经够紧了，恨不得明天一早就给她打包送过去。
梁燃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对啊，闹了半天你想让我搞异地恋啊，不合适吧。”
“哎呀，项铭就是林城人，他家里人说过段时间就能申请调回去了。”梁奶奶三言两语就把这点疑虑解释清楚。
“噢，知道了。”梁燃估摸着老太太应该是把方方面面考虑好才把照片递过来的，她也不再多问，只是跟对方确认道：“要是见了面人家没看上我，您不能怪我吧？”
梁奶奶睨了她一眼：“你不拒绝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您还真是看得起我。”梁燃对她奶奶莫名其妙的自信很是怀疑，随即突然想起什么，忽然朝已经走到房门口的人问道：“对了，您给人拿的是我哪张照片啊？”
“最漂亮的那张。”梁奶奶理所当然道。
虽然她眼里的宝贝孙女怎么样都好看，但私心还是觉得小姑娘十七八岁的时候是最讨人喜欢的，乖乖巧巧，人见人爱，周围没人不夸。
老太太觉得十七八岁跟二十五岁也没差多少，于是丝毫不心虚地把梁燃校服照给送了出去。
梁燃百无聊赖地坐在咖啡厅里，这已经是她第八次看手表了。
约的是下午两点，她早到了一会儿，但现在已经是两点半了。
从临水赶到市里要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她今天早早就被喊了起来，一通收拾完，硬生打扮成老太太满意的样子才勉强放过，一吃过午饭就被匆匆赶了出来。
换下了上班惯穿的衬衫西裤，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收腰衬衫裙，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只将将露出了锁骨，配着精致的银色锁骨链，干练不足，性感优雅倒是有余。
头发蓬松微卷，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脸上也化了淡妆，毕竟梁奶奶再三叮嘱，无论如何都得尊重约会对象，而梁燃本来也没想刻意下陌生人的面子，于是乖乖按照吩咐收拾得一丝不苟。
只是对方未免也太过分了点，迟了半个小时，还是距离上班地点不远的地方，要不是奶奶怕她私底下做手脚，死活不肯把联系方式交出来，只允许她当个提线木偶听从指挥，她早就想走人了，完全没有留下来见面的必要，单是不守时这点她就生不起好感。
就在她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耳边落下一个声音。
“项铭不来了。”
对方说。
梁燃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在对面坐下的人，对于此种情境下的重逢倒是很意外，好在心里很快就调整过来。
朝对方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好久不见。”
陈淼没有吭声，同样看着对面的人，梁燃如此泰然自若，倒显得他有点不自在。
“项铭是你同事？”梁燃主动挑起话题。
她倒是知道对方在市局上班，但也没想过会在相亲局上遇见，虽然并非自己本意，但却实有些尴尬。
好在陈淼看上去很自然，脸上表情并未瞧出对自己的怨念。
陈淼点头：“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梁燃觉得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微颤，但并没有细究。
对方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并不惊讶，随即又问：“方便问问他为什么不来吗？”
她本人对这个是无所谓的，只是还得跟奶奶交差，所以必须问清楚，毕竟不是她自己的锅，因此也没必要顾别人周全。
“他说他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想专心工作。”陈淼面无表情回答。
梁燃对这个回答没什么感觉，只当对方也是在不知情状况下被安排了，于是双手托腮，故作好奇地问陈淼：“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跟我说呢？”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为什么是你来了呢，是不是夹带私货？
陈淼手指点了点桌面，目光紧盯着梁燃的脸，面不改色道：“怕见了你想法容易转变。”
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对方念书的时候就有大把人喜欢，别提长大成熟，更添女性魅力之后，项铭那小子要是见了真人，不一秒沦陷就怪了。
梁燃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用力抿了抿唇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谢谢夸奖，但确实没你说得那样厉害。”
“谦虚了。”陈淼心道，她要是不厉害，自己也不会被迷了那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梁燃被他一本正经的话逗得乐不可支，好不容易止住笑意，转移话题问：“最近还好吗？”
陈淼闻言，瞥了她一眼，轻声说：“不太好。”
“……”梁燃哽住，她就是客气一下而已，怎么还顺着接下去了。
“出什么事了吗？”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问。
几年没见，她居然忘了对方跟梁焰一样，都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主，给条缝，他都能给你扒出东非大裂谷来。
“家里催得紧。”陈淼觑了眼对方神色，接着慢吞吞道。
若是付选在场怕是要惊掉下巴，这货一副看上去就格外好欺负的模样是装给谁看的，还有没有点刑警的样子了。
梁燃瞬间了然，想起对方比自己还大一岁，还是独生子，也表示理解，点点头安慰道：“到了年纪是会这样的，习惯就好了。”反正最多等结婚以后也就消停了。
陈淼看着她，问：“你习惯了？”
梁燃想了想，认真答道：“正在习惯。”
她估计奶奶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这次不成肯定还有下次，她不想忤逆长辈，老太太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陈淼听完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垂下头，手指轻点着桌面。
梁燃盯着对方的手，她记得这个动作，这人每次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之前，都会做这个动作，仿佛是某种预示一般。
果然，下一刻立即灵验了。
她听见他说：“你想不想提前结束这种习惯？”
声音清冽，一如十七岁那年，他跟自己告白时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