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桔梗》砅糖

17、第 17 章 宋

　　宋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个时间谢忱淮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也没有人陪她说话，诺大的客厅里只有她小小的窝在沙发里。

　　她今天无数次的看向时间，已经9点多了，宋意看着秒针一跳一跳的走动，有些疲倦，她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台，是个综艺节目，很热闹。

　　“啪嗒。”

　　宋意回头看向门口，有外面的路灯照进来，有人回来了？她快速的站起来，跑向门口，手里的遥控器还没有放下。

　　“妈妈，你回来了。”

　　“嗯？小意！”

　　声音很软，母女俩的音色很像，只是宋意的声音更清脆一些。

　　宋意点头，看向妈妈。

　　宋意妈妈穿着一身定制的偏青色的连衣裙，修剪得体，腰身微松，手里拿着一个手包，脑后精致的盘起一个发髻，脸上有些微红，应该是喝过一点酒，虽然能看出有些年纪了，但是保养的很好。

　　“妈妈，你没事吧！”

　　摇了摇头，宋意妈妈扶着额头，看起来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她扶着妈妈坐下，跑向厨房。

　　“刘妈，帮妈妈煮点醒酒汤。”

　　“好，没事吧！”

　　“看着还好。”

　　宋意先倒了一杯水回来，吴莹然不是很想喝，仰头躺在沙发上，微睁开眼睛看过来。

　　“想妈妈吗？妈妈算着你明天回来呢，怎么回来这么早。”

　　宋意听到妈妈的话，轻轻的点了下头，解释道：“明天没有票了，本来今天也算放假就先回来了，还有阿伶，我俩一块回来的，阿伶妈妈接的我们，阿姨送到我到小区门口。”

　　闻言，妈妈点头，伸手摸了摸宋意的手，很热，还有肉，就是脸有点瘦了，没有走之前那么圆了，看来没有吃好，这新学校伙食不好吃吗？破学校又远，饭又不好吃，有什么好的，非得大老远的跑去上，真是不省心。

　　但是好久没有见过女儿，宋妈妈也不愿意刚回来就谈论这些话题，免得大家不愉快。

　　而且这么久了，她也是真的想自己的女儿了。

　　她拍拍自己的腿，宋意看见便马上抱过去，她把头放在妈妈的肩膀上，还能闻到熟悉的香水混合着陌生酒精的味道。

　　“妈妈。”

　　“嗯，乖，吃过饭了吗？妈妈和同学聚会，推不开，喝了点酒，没事，别抱了，一会弄你身上味道了。”

　　宋意摇了摇头，就是不撒开，轻声给妈妈撒娇，那么大的人了，还不害臊，吴莹然被她晃两下头更晕了，手都抱不住宋意了，散散的垂在衣服上。

　　“好了小意，别再摇你妈妈了，这样容易吐。”刘妈端着醒酒汤出来，看着情浓的母女俩，笑着说道。

　　宋意听见后松开手，她妈妈已经被她摇的闭上眼睛了，要不是听见刘妈说话摇了摇头，宋意以为妈妈晕倒了。

　　“来喝点汤，喝完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宋意听话的看着妈妈喝完汤，便送她回房间休息了。

　　宋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对着手机轻声说：“那就是，我多乖啊。”

　　“对，你最乖，阿姨睡着了是吗？”话筒里的声音很深厚，带着年轻人的轻快。

　　“睡了，喝完就睡了，谢忱淮我今天很开心，妈妈还问我想不想她，她不生我气了。”宋意兴奋的和谢忱淮分享。

　　“这么开心啊！”

　　“那是，谢忱淮！！”

　　“嗯？”

　　“我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

　　“我们俩好无聊啊！在这里你开心，我开心的，都没有别的话说吗？”

　　“怎么没有。”谢忱淮反驳。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我想你了。”

　　......

　　“小意？”

　　“你别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筒里传来谢忱淮的笑声，真是可爱，每次都是这样，一但他说的什么让宋意不好意思了，宋意就会不让他说话，每次都是这句话，每次听到谢忱淮就会忍不住的笑。

　　太可爱了。

　　“也不许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不笑了。”

　　“谢忱淮，你再笑我就不跟你玩了”

　　“饶过我好不好。”

　　“嗯嗯。”

　　......

　　砰——

　　“吴莹然，你别敬酒不吃罚酒，说什么昏话的在那，你没有资格说我。”

　　争吵声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破碎声，宋意从床上跳起来，她顾着和谢忱淮聊天，没注意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向外跑，回头快速的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先挂了”，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刚出门就看见宋庭锋站在房间门口，领带被拿在手里，西装外套也不知道去那里了，满脸胀红，还伸手指着房间争吵。

　　宋意走进了两步，轻声叫了声：“爸”。

　　争吵的声音很轻松的盖过她，宋意不敢走过去，又担心房间里的妈妈，直愣愣的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刘妈快速的从楼下跑上来，如果以前他们夫妻吵架，刘妈是不会上来的，但是今天宋意刚回家，她担心宋意劝架的时候被波及到。

　　宋庭锋把领带摔在地上，回头看见了宋意，神情愣住，喷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然刚回到家夫妻俩一句闲话就没说，就开始争吵。

　　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在家里，他低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看向宋意：“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意喃喃道：“今天下午。”

　　宋庭锋点了点头：“回房间吧！”

　　宋意不想回房间，她担心的看着房间里，吵了这么长时间妈妈还没有出来，她有点担心，难免有点想多，她错开脚步，想顺着墙根走过去，被赶上来的刘妈按住。

　　刘妈抢到宋意前面，向后推后了几步：“小心脚下。”

　　宋意反应迟钝的才发现刚才差点踩在玻璃上，她才看见除了她脚下的位置，再向前两步，走廊上满是玻璃碎渣。

　　宋意心里发慌，手止不住的发抖，她忍不住的求救眼前人：“刘妈。”

　　刘妈侧过身，挡住了宋意的视线，她轻柔的拍着宋意的后背，把她半搂在怀里：“小意，没事，交给刘妈，你先回房间好不好。”

　　宋意摇头，挣扎着要冲出去，被刘妈宽厚的身体挡住。

　　“刘妈，带她回房间。”

　　宋意听到宋庭锋的声音下意识的颤抖，她看向刘妈，眼睛通红：“我不。”

　　刘妈伸手在宋意身后打开门，推着她回房间，用后背把门关上，看着宋意的眼睛：“没事的小意，你爸爸只是喝醉了，我出去带宋先生去客房休息，你乖乖的在房间，等刘妈回来。”

　　说完，刘妈就把宋意反关在房间里。

　　宋意摊在地毯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爸爸妈妈这么激烈的争吵了，前面还有点反应迟钝，后面被爸爸那一嗓子，直接带出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那时候还在上初中，记得她那时候刚考上了市里的重点中学，爸爸妈妈十分开心，还带着她办了场家庭聚会，聚会上大家都夸奖她，说她给爸爸妈妈争气，是个好孩子。

　　她那天很开心，安静的在房间里拆大家送她的礼物，也是像今天一样外面突然一声巨响，她以为家里进贼了，那时候刘妈还不住在家里，如果刘妈在家，应该会不让她出门。

　　没有人阻止的小宋意，打开门探出脑袋，看见客厅里没人，爸爸妈妈的房间里开着门，灯光明亮，她不知道为什么就静悄悄的爬了过去。

　　小小的脑袋从门外探过去，就看见妈妈坐在地上，头靠在床上，宋意想看见妈妈的脸，但是被爸爸的身影挡住了，她站起来想走进去看清妈妈。

　　刚站起来，就被发现门外有动静的爸爸发现，爸爸走过来，身影恍惚间，小宋意好像看见妈妈的衣服破了，手臂上有点青紫。

　　身穿整洁的睡衣，面带微笑的爸爸慈祥的看向小宋意，轻声的问她为什么出来。

　　小宋意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爸爸，爸爸说妈妈因为晚上的聚会太开心了，不小心摔倒了，爸爸正在跟妈妈说话。

　　在此之前爸妈很恩爱，从来都不会敷衍回答她的疑问，她想到晚上妈妈喝了很多红酒，有点担心，也想帮爸爸照顾妈妈，爸爸让她不要担心，耐心的送她回房间，安抚了她一会就回去了，这件事没有在当时的小宋意心里留下什么。

　　直到高二搬家的时候，她听到了舅舅和爸爸在墙角说的话，陆陆续续，听不清晰，只有什么“你别忘了你的承诺”“再动莹然试试”“什么什么饶不了你”“小意长大了”“好好过吧”。

　　宋意趁他们还没出来，跑向外面，正好看见妈妈抬着一个小箱子进屋，她指挥宋意去车里搬东西。

　　宋意点头不敢看向妈妈，她那段时间心不在焉的，连陈伶都看出来了，天天来找她玩。

　　那时候班里有个男生，很内向，不爱说话，看人有时候会抬眼向上撇，有点让人不舒服，班里很少有人和他玩。

　　换位的时候，宋意和他做过一星期的同桌，有时候会看到他不是这里青一块就是那里青一块的，问他就说是自己摔的。

　　青春期的男生都跟猴似的，也没人怀疑，也没人想过他是一个不爱动的男生，怎么会淘气的摔到自己。

　　有次班主任把他叫走，瘦弱的男生低着头在后面走，从那以后，班里就多了一些闲言碎语。

　　宋意拼接了一下有用的信息，就是那个男生的爸爸喝完酒就喜欢打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妈妈在最后一次被打后选择了报警，学校知道了以后，想起同学们反应的那个男生身上的新伤旧伤，怀疑不止于此，就叫男生去了解情况。